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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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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家盛宠不衰,闫钰及冠更是德丰帝亲自到场加冠,这是莫大的荣耀。
外人眼红嫉妒,又不敢得罪闫家,就连坏话也只敢偷偷的说,不敢闹到明面上去。
比如苟家,再比如虎家。
闫家人中虎匈只看得起闫启岸,这个闫家第一任家主,可惜据他所知闫启岸八成是没了,还是死在自家人手里,为此他还一阵惋惜。
直到这时,虎匈才知晓闫家为何被德丰帝给予厚待。
因为闫钰,他一度看不上的闫家小公子。
大殿在眼前消失,所有人脚踏在无名之境,眼下曼珠沙华妖冶盛放,一个又一个人从地里爬出来。
不,这些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是怪物!
怪物拖着步子来,金池吓得面无人色,闭了眼挥舞烛台,手中烛台没遇到任何阻碍,金池疑惑的嗯了一声,尾音上扬。
试探的睁开一只眼,那怪物无视他扑向他身后。
金池侧身看去,铁甲兵卫一身铁甲在怪物手下如同豆腐,轻易刺入其中,那人痛叫出声。
“啊!”
惨叫声不断,周围仿佛陷入人间炼狱,金池还从未看到过如此可怕的情形,瞬间呆立在原地。
“那是刹奴!”
有人眼尖,在其中看到有些怪物躯体生长成刹奴模样,一声惊呼引来众人目光。
顺着他目光看去,果真看到数个刹奴。
刹奴令人畏惧,可当畏惧之物站在自己这方时就令人心安了。
叛军除,小世界随闫钰瞳孔赤色一同消散,若不是殿中留有血污众人只怕会当之为一场梦。
不知谁咳嗽一声,文官们一改丢人模样整理衣着,企图恢复往日姿态,众家眷们互相搀扶,个个花容失色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
“父亲?我父亲呢?!”
一女子扑向闫钰面前被元祈从中拦下,元祈呵斥:“放肆,天子面前岂容你大呼小叫!”
闫钰开启小世界笼罩整个殿中,叛军和不幸没了命的人都留在了小世界,吃进去的人还是不能还了。
那女子吵闹,元祈遣人将她带下去。
大臣们目光落在德丰帝身上,德丰帝目光低垂对外界毫无反应,似在为又失去一个孩儿伤神。
能够站在此地的大臣皆位居高位,哪个不是人精,元祈一个宦官敢如此作为,背后定是德丰帝授意。
众人震惊于闫钰的实力,又震惊于闫钰与德丰帝的关系。
德丰帝遇险,第一个想到的人,是闫钰。
“属下救驾来迟,求陛下责罚!”胡襄单膝跪地,一众兵卫在他身后齐刷刷跪了一地。
德丰帝不欲此时此刻追究:“清查皇宫,万不可放过一个叛军。”
“是。”
“诸位受惊了,今儿个先散了吧。”
德丰帝连声下令,众人鱼贯而出,胡襄身后一男子临走前状似不经意扫过全场,目光在长身玉立的闫钰身上顿足一瞬。
“阿钰,你留下。”
宫人们快速收拾乱糟糟的宫殿,以水泼地洗刷擦干,铺上新的地毯换上新的物件,点燃熏香袅袅依然盖不住那股血腥气。
德丰帝就这么静静看着这一切,他遣散宫人,只余他和闫钰两人独留这殿中。
“你说,金虎可会怪朕心狠?”
“陛下若是想知道不妨方面问问他。”
德丰帝抬手阻止,眸中似有挣扎,最终叹息道:“你父亲曾评价于朕,说朕或许是个好国主却不是个好父亲,显了弱态,朕这些的好儿子们便纷纷露出獠牙准备分而食之。
他说的不错,皇家养出来的狼崽子怎么能没点凶性,只可惜,有我这头老狼在,他们永无出头之日。”
闫钰眸光闪动:“您不是今日才宣布立大殿下为太子吗?”
金坤低低的笑:“朕改变主意了。阿钰,过来替朕疗伤。”
华服下金虎留下的伤痕犹在,金坤诱闫钰一步步上前,暗处人影屏息凝神。
“你们,在此处搜寻。”胡襄点了一队人留下,自己带着一队人走远。
胡知澜认真搜索,趁没人注意远离人群,拐个弯去了那些人看不到的角落。
她一拍衣襟,衣襟上绣着的鸟儿挣脱出来,须臾间就变成活物模样,鸟儿扇了扇翅膀转眼间就消失在天际。
鸟儿停在天允手边,对视间看见鸟儿曾看到的一切。
“他想要作甚?”
望一眼对面看过后淡然饮茶的枝轻尘,天允沉声说:“你早就知晓。”
他说的肯定,枝轻尘也不反驳,幸灾乐祸道:“哎呀,是谁曾经说事成之前互不过问的?”
天允黑了脸,一掀衣摆起身,牵了马扬鞭直奔皇宫而去。
宫门前一人拦下天允,车帘掀开露出金莲的面容,天允也不多说麻利登上马车。
胡知澜领着两人早早的等在殿外,几人步履匆匆,稍一点头示意错身往里面去。
一只手拉住胡知澜手臂,胡知澜未转身,只听身后那人说:“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父亲有胡家要顾虑,这么些年只能给予你们庇护却不能为你们报仇,他做不到的我能做到。”
“你父亲只你一个子嗣。”
“我胡家子弟个个优秀,随便选个旁支子弟都能让他安度晚年,你何必替他操心。”
胡知澜嘴角快咧到耳根,还好是背对着胡绮梦,不然铁定会被嘲笑一句傻子。
“我去了。胡襄,保护好她。”
为了你,即使与一朝天子相抗,我亦甘愿。
胡知澜进殿,殿中空无一人,她惊诧道:“怎会如此?我们的人守在外面,并不见有人出去。”
殿中才更换的事物被天允翻了个底朝天,担忧之心攀至顶峰。
金莲喃喃:“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天允眸子一一扫过大殿,不放过任何异样。
突然的,他目光在一处停下,径直走过去伸手破开虚空。
大雪纷飞迷人眼,几人身后留下几串脚印,前方看不到尽头。
孟七眼睫上沾了白雪,轻轻一颤有种破碎的美感。
“小境界不会无穷无尽,或许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未能找到真正的入口。”
金莲附议:“大皇兄说的对,天允,你冷静些。”
天允深吸一口气:“我又何尝不知。”
可是只要一碰到闫钰,他的冷静就成了摆设。
“你们看,空中那弯月好像有些不对劲。”胡知澜摸下巴。
孟七眯眼看:“那月是颠倒的。”
天允蹲下身拂开积雪,他们所踏之地竟是一面镜子,他的手触上镜面与另一边的人相抵。
毫无防备的,镜面从指尖相触之地破碎,碎纹迅速蔓延,几人跌入虚空之中。
滴答滴答,刺眼的红顺着闫钰垂下的手滴到地上,汇聚成小小的水洼。
由冰制成的荆棘捆绑住双手,往上攀爬环绕上纤细脖颈,闫钰似有所感,眼睫轻轻一颤看向一边。
天允瞧见他扭头时脖颈被冰棘刺得一红,慌忙道:“别动!小芋头,听话,别动。”
“你们来了。”金坤转身:“屿儿,我竟不知你何时与你四皇弟这般要好了。”
金莲表面不慌不忙,实则暗自戒备:“父皇不是希望我们兄弟和睦相处?”
“父皇知晓你最听话了,过来父皇这边。”
金莲似被诱惑往前走了几步,胡知澜出声提醒:“四殿下!”
金莲垂头,眉目隐藏在发下阴影中:“父皇……”
手攥紧成拳,金莲语含怒意:“我早就不是那个期待父亲夸赞的孩子,父皇何必惺惺作态。”
“这就是你背弃朕的理由?”
原来父皇什么都知道,金莲在此刻被金坤犀利的眼神看的背脊一凉。
可做就是做了,他不后悔。
“不过是能者居之,那个位置合该是我的。”金莲抬手做了个抓握的手势:“等儿臣登上那个位置,定给父皇找个好地方颐养天年。”
金坤转眼看孟七:“屿儿,你也是这般想的?”
“今日那旨意即使没有金虎搅局,恕儿臣亦不能接受。”
“这皇位乃无数人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其权其财有什么能与之相比,你为何不要?”
孟七只淡淡吐露出四个字:“志不在此。”
“呵呵呵。”金坤抑制不住笑意:“阿悦啊,你看看我们的孩儿,他当真随了你的意不慕皇权。罢了罢了,你心如此为父不强求,只是这个皇位……”
“除了你,为父不甘愿拱手让人。”
胡知澜吱吱哇哇:“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了,还想一直霸占着皇位不成?”
“只要有阿钰在,何尝做不到?”
在座的没有傻子,一下就反应过来德丰帝利用闫钰做了什么。
“是什么时候?”
闫钰苍白的嘴唇轻启:“金狮死的那天晚上。”
原来,那天因金狮的死金坤气急吐血,御医束手无策,闫启岸提出一个建议,用闫钰的天赋将他转化为刹奴。
刹奴周身铜墙铁壁,就是相貌丑陋了些,且经由闫钰转换的刹奴受他所制。
金坤做惯了至高者怎么能忍受受制于人,刚开始他是不答应的,可闫启岸卸下了伪装露出和刹奴一般模样。
他对金坤说,你看,我也是这般丑陋模样,披上一层皮不也过得很好?
还有最诱人的一点,只要有闫钰在,他就能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