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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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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惶恐：“五殿下记性好。”
金莲丝毫不提他官职，他借父之势混了个清闲小官，按理说是不应该出现在宴会场上的，谁叫他父亲有些能耐，带了他来结交权贵。
“不知你们竟识得？”
“不认识。”闫钰毫不留情。
金莲眉梢一挑问道：“可是有何事找阿钰表弟？”
“不不不，是下官唐突了。”那人一步步退下。
金莲收回视线安慰道：“切莫太过悲伤。”
他目光掠过虎匈，两人有一瞬间对视上。
“危机时刻去佘源禾身边，莫要逞能。”
金莲一走闫钰落了个清闲，酒没了就端起茶小口抿着。
桌上有糕点为加入泉州蜜酿所制，尝起来是比其他品种好吃，闫钰没忍住多吃了几口，场下夫人小姐们对这道糕点也是称赞不绝。
闫钰收到过熊壮壮来信，蜜蜂整日嗡嗡嗡的可吵人了，打又打不得，他一爪子下去蜜蜂能一窝蜂涌上来，最后遭殃的还是他。
别说，他还真被蛰过。
起因是养蜂人，他们在泉州安家落户有了后代。
有一日熊壮壮巡视，见有顽皮孩童不知怎的躲过看守视线来到蜂窝处，被里面的蜜酿香甜吸引，胆子大的抓起脚边石头就投掷过去，蜂窝落地群蜂嗡嗡。
为了救几个孩童熊壮壮一手抄起蜂窝就跑，引得蜜蜂追去。
事后养蜂人带着自家孩子前来请罪，孩童们被训了低头垂脑，一抬眼见熊壮壮月中了脸纷纷大笑起来，又惹来一顿训斥。
养蜂人怕京城里来的大人物不肯罢休，诚惶诚恐。
事实上熊壮壮就是看着凶了点，加上他少与人交际，才让底下人捉摸不透。
熊壮壮不是个会为难小孩子的人，但该罚的还是要罚，不光他们几个，最主要的是看守不利之人，万不可再有此事发生。
倾注熊家和郎家心血的蜜酿有了成果，相信今日过后，两家名声再涨，在乱都下京城中地位会更加稳固。
“屿儿，到朕身边来。”德丰帝眼神慈爱。
“是，父皇。”
“屿儿卓绝，为父甚是欣慰。”
“多谢父皇栽培。”
外界的传言德丰帝不是不知道，有一件事他们说对了，他确实有意让金屿继承大统。
那个曾经他很爱的女子，他遵守许下的承诺让人带他们的孩子远离乱都，可他不甘心，他们的孩子理应得到这天下至高无上的地位。
他遣了人在他们孩子身边教导，淮朝章就是其中之一。
接到金屿近况，那孩子很听话，天资聪颖，派去的老师纷纷赞扬，转眼一看金狮，眼中温情消散。
金狮是他挑选的下任储君，不出意外将继承他的位置，仅此而已。
然而意外发生了，金狮死了。
养育多年，再是猫猫狗狗也有了感情，何况是自己的孩子。
悲伤的情绪没能笼罩他太久，身居高位历经诸事，金狮死了也就死了，就是可惜了他多年培育。
众臣催他另立储君，正愁没机会接他的屿儿回来，灵光一闪，他想到了曾经妇人之仁放过的元霄，他多留了他这么多年寿命，是时候该还给他了。
金莲、金虎，这两个孩子不愧是帝王家出生，对自己亲兄弟都下得去狠手。
但最终要让他们失望了，他派的重兵很快接回了屿儿。
他的屿儿和别人口中描述的一样优秀，堪当大任。
“屿儿，朕掌握这天下却无法令每个人都对朕心悦臣服，你瞧。”
德丰帝引他看下首：“只因朕在这个位置上，他们对朕阿谀奉承，背地里还不知怎样辱骂朕呢！你二弟的死或许就是这些人之中的一个所造成。”
目光转向金屿：“朕没有多少时间了，西陵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元祈捧来传位诏书一念，满众哗然。
“陛下，不可。”
“陛下三思啊！”
无论是三皇子金虎派、四皇子金莲派还是七皇子金池派的人，纷纷规劝陛下收回成命。
各国来使看戏的看戏，心中自有考量。
孟七一礼：“父皇，儿臣何德何能……”
德丰帝紧紧握住他做揖的手，与他抬起的双眸对视：“你是朕的皇儿，朕说当的就当的。”
金莲笑意略深不达眼底，金虎更是气得直接捏碎了酒杯。
“好，很好。”一字一句从金虎牙缝中挤出来。
铁骑破空而来包围整个大殿，守在殿外的侍卫相抗被抹了脖子，热血撒在台阶上分外刺眼。
德丰帝气得呛咳：“咳咳咳，逆子！你要作何？！”
“如父皇所见。”金虎阴鸷一笑，铁甲兵卫护在他身侧：“父皇眼里永远没有儿臣，儿臣又何必再奢望？”
他的好哥哥终于懂了。
金莲嘴角露出不起眼的笑，抬眼间锋芒毕露，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护驾！”
向来不对付的戚时跃和曲靖统一战线。
进宫时所有人被搜身，身无利器，可两人再怎么说也是久经沙场的将军，往前一站气势如虹。
金莲规劝：“三皇兄不要做傻事，即使父皇将来传位给大皇兄，你始终是亲王，是手足。”
金虎不信他的话：“金莲，你不用惺惺作态，他不过一介乡野村夫，初来此界就得到你我想尽办法也得不到的东西，你就当真甘心将皇位拱手让人？”
金莲充耳不闻，犹自神伤：“三皇兄，你听我一句劝……”
“呵。”
金虎冷笑，这人面具带得牢靠，他自小就知道他这个弟弟很危险，从前有金狮压着掀不起风浪，现在和他平起平坐可就不好说了，这个弟弟，他留不得。
大刀入手，金虎朝前冲去，身后铁甲兵卫随他一起动手。
戚时跃将一铁甲兵卫掼在地上，抢了兵器对上劈来的刀，三两下解决这人又获得一把刀，转眼就抛给另一边的人。
“接着！”
曲靖稳稳接下，抬手斩了一名试图越过防线之人。
金池躲在柱子后面犹觉得不安全，取下前边烛台拔了蜡烛，挥动间猎猎风声，尚可拿来应付应付。
殿中武将还可自保，文臣就惨了，怂得躲在桌下得有之，寻求武将庇护的有之。
有人想拦金虎，金莲先一步上前兵戈相接：“三皇兄！”
金虎面无表情下了死手，只听金莲闷哼一声，鲜血顺着手臂滑落滴到地上，金虎一脚踹开他。
曲靖接住金莲：“五殿下，可还好？”
金莲摇了摇头眼露哀伤：“我没事，只是三皇兄他……”
戚时跃在两人身边阻止铁甲兵卫杀来，看似被牵制，实则留有心眼观察目前局面。
他虽常年在边疆却没有消息闭塞，来京之后他没有站队，人人都以为他是保皇派，可从之前和天允的话中就能听出端倪。
他保的不是西陵天子而是西陵，今日这场夺位之战他只是个看客，谁登上那个位置他都无所谓，但若是有朝一日发现那人不配为君主，他会利用手中重兵另立新主。
哪怕留下千古骂名亦无妨，只要西陵百姓过得幸福足以。
这，便是他坚信的大道。
金虎一步步逼近，德丰帝气恼中藏着惊恐喊道：“竖子！竖子！”
利刃透体而出，金虎另一手虚抱住德丰帝：“父皇，请您为了儿子，让位。”
德丰帝瞪大了眼，并没有如同金虎意料中那样倒下去，他察觉到不对想要抽身推开，一只手却横伸过来紧紧握住他拿刀的手。
金虎使力挣脱，然而那手像是老虎钳子一般死死摁住他，冰凉得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活人？
金虎猛然惊醒。
德丰帝近在咫尺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仔细看居然呈现僵硬之态，厚重的礼服被刀刃划开，在挣扎间裂口变大，里面不见一点血色。
“父皇？”金虎惊疑不定。
德丰帝握着他的手抽刀再还之彼身，金虎眼睁睁看着刀刃没入心口，自己却无能为力。
德丰帝捂住他的眼：“乖，睡吧。”
金虎苦笑，在一片黑暗中闭眼，他渴望已久的温情怎偏生在这时候到来。
“三殿下已死，尔等还不速速就擒！”曲靖背后紧贴着戚时跃的背，两人互相把背后交之给对方。
金虎挡着众人目光，兵荒马乱间众人只以为德丰帝胜了金虎。
铁甲兵卫中胆子小的弃了武器投降，有的想的明白，谋反乃是死罪，祸及家中，干脆以死相拼追随金虎而去。
暴喝声中，铁甲兵卫的攻击愈发猛烈，再强大的人在不怕死的人面前都要忌惮一二，局势隐隐有逆转之势。
德丰帝仿若枯木的眼皮下眼珠一转，声音沧桑：“阿钰。”
还是那个小院那棵树下，粉嫩樱花早已掉完，绿叶长出迎风摇曳。
树下，天允手里几枚轻盈剔透的棋子互相碰撞，棋盘另一面伸出一只玉手落下黑子，黑色棋子在他手下，衬托得他的手莹白细腻。
“胡知澜带兵守在外面，金虎得手与否都不重要，我们要的是他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天允落下一子，枝轻尘看了半晌，叹了口气说：“我输了。”
手中黑子放回棋盘，发出清脆一声响。
“这棋盘在你眼下尚可控，然而以人为子，往往会发生不可预料之事。”
枝轻尘转眸，残阳如火映入眼帘。
他望着的，是皇宫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