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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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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过,外边剑拔弩张的氛围刹那间被吹散。
“你为何选择帮我?”
面对突兀的问话孟七并不惊讶,他早就做好被怀疑的准备。
“西陵需要一个贤明的君王。”
“即使我曾对你下杀手?”
“你倒是坦诚。”孟七无奈扶额:“不过对我胃口,我最讨厌弯弯绕绕了,一次说清楚也好。”
孟七不知道自己在奈何桥上熬了多少年月的孟婆汤,等他来到人间时发现自己早已脱节,好在他投身在一个婴儿身上,有足够的时间让他适应这个人间。
即使在人间待了这许多年,他依旧习惯直来直去的方式。
“君王和臣子应当为国为民,两者之间互相选择,几位皇子之中就属你呼声最高,金池已被你拿捏,其下苟家被牵制,就剩个金虎虎视眈眈,上京城七大家已有大半倾倒于你,金虎不是你对手,可苦于德丰帝没个表态。”
孟七叹气:“半路杀出个我来,你视我为阻碍也是情理之中。然,我对皇位没有丝毫兴趣,反而认为你更加适合当一个明君,望五弟不要令为兄失望。”
孟七委以重任。
金莲面容平静:“是否争权不过是一念之间,叫我如何相信大哥呢?”
金莲多疑,即使孟七答应了助他,也已经付诸实行,依然不能让他放下戒心。
看看天允就知道了,即使是现在仍然能看到金莲派去监视的人的影子。
孟七眼神一厉,周身气势压迫得金莲喘不上气,上一次让他有这种感觉的还是父皇。
“我若想要皇位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们兄弟几个,天音法门在外面是个什么名声你也知晓,作为他们的圣子,我还在乎这点名声?”
冷汗从金莲额角流下,要是孟七铁了心要杀他,他带来的护卫根本赶不及救他,来自生命的威胁让他感到恐惧。
孟七气势一收:“我会帮你的。”
临走前孟七拍了拍他的肩,有时候镇压远比解释来的更加令人信服。
闫府,闫钰走在前头找了个无人的庭院,天允悄咪咪跟在后头,怀里抱着什么东西,狗狗祟祟的。
四处打量确定没人天允才拿出怀中的东西:“邵记烤鸭,还热乎着呢。”
前阵子闫钰和天允不是在外面疯玩嘛,有天闫钰吃坏了肚子被折腾得小脸都白了,蓝沙一气之下禁止两人外出。
尝了外边美味闫钰是愈发嫌弃家中吃食,奈何蓝沙看得太紧,天允灵机一动,放了个分身吸引目光,自己溜出去买吃食。
经受上次教训天允可不敢再买些不知是否干净的路边摊,邵记烤鸭可出名了,几十年老字号,铁定没问题。
一掀开油纸香气扑面而来,闫钰眼睛一亮,吃的满嘴油乎乎的。
一面具男子怀抱另一人轻松翻墙落下,刹奴匍匐而来,龇牙咧嘴眼神凶恶。
闫钰摆了摆手,刹奴退下,嘴里还嚼吧嚼吧个不停,不管什么事都不能打扰他享受美食。
天允替他问出声:“有事?”
孟七不答,目光落在香喷喷的烤鸭上,闫钰拧下一个鸭腿往前递了递,孟七不客气的接过鸭腿坐下开啃。
啃了两口揪下个鸭翅膀给面具男子,面具男子也就是此生摇了摇头,他现在的状况吃不吃都一样。
天允实名羡慕,他连个鸭屁屁都没得到呢,闫钰居然舍得把最好的给孟七,一时间他看孟七的眼神开始不友好了。
孟七才不管他心中所想,浅吃两口一抹嘴。
“你说的对,金莲果真多疑。”
“他没怎么你吧?”
“他能怎么我啊?”
“就这样那样。”
“哪样哪样?”
孟七正逗人逗的开心,冷不丁瞧见旁边人的怨气有如实质,嘿嘿笑了起来。
即使这人什么也不记得了,依然如此护着。
孟七假哭:“想我作为最后一把柴火,随时有可能引火烧身,某些人啊居然连个鸭腿都不愿给我,噫呜呜噫~”
天允左顾右盼转身就要走,闫钰拉住他衣角问:“你去哪儿?”
天允阴恻恻一笑:“我去灶房借把火。”
“闫钰,你看他!”
三个人一场戏热热闹闹,唯独此生不配拥有姓名,自从那事后他变得沉稳很多。
“说正事。”天允一脸严肃。
孟七同样一脸严肃回:“正事就是来找你们玩。”
天允冷眼瞥他,突见一人翻墙进来,翻的正是孟七他们踏过的墙。
闫钰:……
他闫家不要脸的吗,想来就来。
天允摁住他:“自己人自己人。”
“三殿下一连发出几封书信。”来人呈上信件。
天允看完后一笑:“正事这不就来了。”
德丰帝特地空出时间看金屿的名字载入族谱,从此以后他将是名正言顺的大殿下,其他人的顺序依次往后推。
转眼间就是德丰帝寿辰,各国来朝,此次寿辰德丰帝很看中,提前几个月就在准备,宴上用品无一不精。
不管众人是否心思各异,至少在明面上都喜气洋洋的。
闫钰才入宫中正准备下马车,启料马车未停,一路人声远去。
马车停下,外边传来一个声音:“闫小公子,圣上有请。”
殿堂内,尽显黄金玉器堆建而成的浮华,德丰帝一身华服,元祈正为他整理衣摆。
“听说你父亲病重?”
闫钰眉眼低垂:“他死了。”
德丰帝一挥手,宫人们有序退下。
“是你做的?”德丰帝虽已年迈,那一双眼睛却犀利无比,仿佛一切事物在他眼下无所遁形。
闫钰抬眼,眼中充满仇恨:“因为他害死了母亲。”
闫夫人办葬礼时德丰帝曾派人前去吊唁,上位者千人千面,当即做出哀态:“阿钰,他毕竟是你生生父亲,无论多大的仇怨一死也就抵消了,你的人生还长,该释怀时应当释怀。”
“母亲也说过一样的话。”闫钰有些伤心,听了德丰帝的话重振旗鼓:“多谢陛下关怀,阿钰省的。”
德丰帝显然很满意他这幅态度,拉他坐下:“有什么难事尽管与朕说,朕会向着你的。”
接下来就是一番闲话家常,宫人送来茶水时意外发生了。
宫人手抖茶盏落地,茶水溅在德丰帝华服上,德丰帝面色霎时一变。
“求圣上饶恕。”
宫人哗啦啦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德丰帝面色几变让宫人退下。
众人只以为碍于有闫家小公子在场所以德丰帝没有当场发作,逃过一劫溜得奇快无比,因此没有听出德丰帝隐藏甚深的恐惧。
大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德丰帝转头:“阿钰。”
他脸色青白,青白之色多形容死人如今却出现在一朝天子身上,他瞪大的双目如同地狱里的恶鬼,让人见之畏之。
可闫钰没有丝毫害怕,纤长指尖冒犯的挑起德丰帝打湿的衣袖,衣袖下起褶的皮肤被热水一烫竟开始溃烂,着实看着可怖。
“陛下莫慌。”
闫钰在宫人的带领下来到宫宴入座,旁边是虎家家主虎匈,鹤发白眉,体态一点不显老态,坐着像是一座巍峨的小山,金虎和他一样,可见是虎家血统如此。
在他旁边的闫钰就显得更小了,纤细的脖子仿佛一只手就可以捏死,视线略过的虎家家主心中怕有此想法,眼神轻蔑。
“闫家没了闫启岸那小子我当是要没落了,不知你怎么得德丰帝青眼了?”
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客气,还是在人多眼杂的宫中说出口,虎家可谓是天不怕地不怕,连德丰帝都不看在眼里了。
闫钰连表情都懒得给,他说任他说我自巍然不动。
虎匈捏着酒杯的手逐渐施力,黄口小儿,竟敢给他脸色看。
“三殿下到!”
金虎迎着众人目光进殿,刚勾起嘴角就听身后又高声道:“大殿下、五殿下到!”
迎来的大臣们不失礼的向金虎打了个招呼,脚一抬往他身后的另外两位殿下去了。
“哼!”虎匈摔了杯子,宫人动作迅速给他换上新的酒杯,虎匈怒气未消,看那些大臣的目光仿佛要吃人。
最后登场的是今天的寿星德丰帝,他一来场面更加热络,皇子公主们首先献出贺礼,再是诸位大臣们。
闫钰准备的贺礼由蓝沙备下,他只需亲手送出即可。
不同派系之争在今日短暂消弭,整场寿宴上大臣们兴致高涨其乐融融。
杯觥交错间闫钰饮下不少酒,俊美的面容上染上红晕,微红的眼尾带上一种无言的诱惑,一时间竟看的有些人痴了。
“早就听闻闫小公子天人之姿,如今得见果然如此。”一人端杯前来:“可否有幸共饮一杯。”
闫钰眼神倏忽冰冷下来,带着一种高不可攀之感,然而他越是这样越让人想要染指。
“闫小公子……”
“阿钰表弟。”金莲走来:“许久不见阿钰表弟了,也不说来敬为兄一杯。”
闫钰起身:“近日家中事忙。”
金莲想起闫钰家中发生的事情,招来宫人吩咐:“给阿钰表弟换成茶水,莫要借酒消愁愁坏了身子。”
“多谢表哥体谅。”
金莲头一转目光落到一侧:“这位是礼部侍郎家的独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