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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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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撒下,朝露凝聚成水珠缀在叶上,滴答一声惊醒了屋内的人。
闫钰眉梢拧起,眼睫轻颤就要睁开,天允一手覆上他的眼,嗓音带着成熟男子的磁性:“再睡会儿,还早。”
手下趋于平静,天允拥着他补眠。
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闫钰翻了个身就见天允侧躺着手撑着脑袋静静看着他,一对上他目光天允眉开眼笑。
“早。”
闫钰余光略过他看向外头,都快午时了还早呢。
许是他情绪表露的太过明显,天允闷闷的笑,拥着他一转,变成他垫在下面闫钰趴在他上面的模样。
天允黑沉的眸子在阳光下带上些许透亮,里面只映出闫钰的面容,仿佛刻在了心底。
“饿了吗?”
本来不觉得,天允一说起瞬间感觉腹部空空,闫钰应了声嗯,随即想要推开他起身,奈何天允禁锢他纤腰的手不放反而力道更大。
闫钰投去疑惑的目光,换来天允大狗狗蹭蹭。
闫钰瞪大了眼,明白天允是在无声安慰他。
失去母亲的痛苦消散了些许,闫钰放任自己在温暖的怀中缓缓的合上了眼。
就在闫钰又要睡着时,肚子发出一串咕噜噜的声响打破了静谧。
天允亲了亲他发顶:“再睡下去小芋头要变成芋头干了。”
天允熟练的伺候闫钰穿衣洗漱,样样不假他人之手,等到他牵着闫钰来到厅堂坐下闫钰才发觉不对劲。
看一眼坐对面的蓝沙,再看一眼恭敬立在一旁的侍从,目光最后移向给他夹菜的天允。
天允疑惑:“怎么了?”
闫钰比他更疑惑,天允每次都是躲着人偷偷的来,何时这般明目张胆了,闫家人居然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
“你……”
闫钰正琢么着不知道怎么说,蓝沙放下汤碗率先开口:“他这么大个人,刹奴不瞎。”
用完饭,闫钰带天允去了灵堂,没了客人到访灵堂显得很是清净。
烟雾缭绕,闫钰分出三炷香递给天允,两人一起上了香。
“这算不算带我见家长了?”天允轻笑。
“嗯。”
天允本是脑海中突然涌现这个想法顺口而言,不料得到闫钰承认,他瞳孔颤动心中一阵悸动,正了脸色说:“母亲,请您放心把阿钰交给我。”
闫钰凝视他侧脸,天允前所未有的认真,手背覆上另一人的手,暖意直达心间。
自这天以后天允直接住在了闫府,蓝沙看不下去两人腻歪的样子,除了用膳时间自去处理闫家事宜。
传闻闫启岸病得厉害,在自家夫人去世后更是下不来榻,此时的闫家应当是他看好的下任家主人选闫钰主持,可闫钰将一应事务全权交给了蓝沙。
一开始还能用母亲过世哀思过度无心管理闫家为由让心腹代为管理,这都过去一两个月了,蓝沙仍然端坐于闫家书房内。
闫家大公子闫净初闹过几次,其程度仅局限于家中,二小姐识时务,待在自己院中一言不发。
因此外界不曾知晓闫家情况,只当蓝沙狼子野心,趁闫家主家之人势弱掌控闫家。
这个传闻闫钰和天允在茶馆中小歇时听到,天允当即问道:“你真将闫家拱手让人了?”
闫钰一眼瞥去,天允手臂搭在桌上身体前倾,很是好奇的模样。
“怎么?你舍不得?”
天允笑:“我有什么舍不得的,若真如传闻所言我就趁人之危把你叼回家中藏起来,谁也不得见。”
闫钰哼笑一声:“做梦。”
天允捂心,再一次感叹小芋头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他‘欺负’的小芋头了。
“那是我对他许下的承诺,就在他阻止我去为木然哥哥报仇那天。”
闫钰目光望向外边:“闫家束缚他的锁链在闫启岸手中,我帮他挣脱束缚,他成了新的掌控人。当然,能不能掌控闫家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那你呢?”
“我?”闫钰目光转回来看向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眼里似乎带着光:“我不是有你吗?”
有你就够了,我们乃是外界之人,不过是这片天地短暂的过客。
天允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闫钰的眼里满满的都是他,他的心里也被闫钰所占满。
看闫钰笑意犹在,天允跟着笑了起来。
闫钰笑意加深弯了眉眼:“好傻。”
大狗狗羞涩摸头,被说傻也不生气。
外界声音不停,转瞬间已经换了个话题。
“听说了吗,圣上出题校考几位皇子,拔得头筹的居然是找回来的大殿下,得了不少赏赐呢。”
旁边桌有一青年笑他:“你就只看得到明面上的奖赏?”
被人轻视难免让人面红耳赤,那人一拍桌子起身,身边人赶忙按住他。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有人说:“这位兄台有其他见解可以说出来大家伙一起品鉴品鉴,不必闹得如此难堪。”
青年转动手中杯子,闻言搁下杯子招了招手,见那几人面面相觑不敢过来,青年唉声叹气:“妄议圣上可是大不敬之罪,我今日可是舍命陪君子。”
即使是一朝国君,谁能保证别人不会在暗地里说些什么大逆不道之话呢?
无人告发时相安无事,一旦有人告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因此听到大不敬之罪几人心里都有些虚了。
“来来来。”青年还在朝他们招手。
几人想走又忍不住好奇心,凑过去听青年说:“自从前太子金狮死后,我西陵还未另立储君,你们说频频在圣上面前出头惹得赞赏会得到什么?”
几人恍然大悟。
“没想到啊,几年没个动静,这大殿下一来就要……”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几人嘿嘿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等几人走了,青年续上一杯热茶吃了也朝茶馆外走去,转眼间对上闫钰视线时笑着点了点头。
闫钰蹙眉:“有些眼熟。”
“可还记得在欢乐楼摇骰子的庄家?”
闫钰沉思,当时那人带着面具,天允这么一说,眼睛是有些像,声音也像。
“我说她的名字你一定知道,她叫胡、知、澜。”
胡知澜三个字一字一顿的传入耳中,闫钰仿佛被雷劈焦了,不敢置信的问:“你说她叫什么?”
天允眼神诚恳:“你没听错,她叫胡知澜,我们都认识的那个胡知澜。”
缓了好半晌,闫钰继续提问:“她不是女子吗?”
天允给了倒上一杯茶压压惊,压低声音回:“胡家天赋‘一叶障目’,跟江湖上的幻术一样,可改变人眼所见。”
“喔。”
“苍海洲考核时她变幻成男子模样去了,意图刺杀金莲的人就是她,不过那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比不过真的天音法门人闹的大,给压下去了。”
闫钰面无表情,麻了麻了。
“走吧,再带我去其他地方逛逛。”虽然看闫钰这样很可爱,但这毕竟是自家媳妇儿,不能欺负得太狠了。
金虎掀桌:“岂有此理!”
底下人跪了一片,颤颤巍巍。
“还说什么了?”
“外边还说,还说圣上有意立大殿下为储君。”
“混账!”金虎一脚踹开他:“通通都给我抓起来,我看他们还敢不敢说!”
“殿下不可。”
金虎本就有勇无谋,武人做派惹得许多人文人不快,要是动了平民百姓那可不好收场,指不定又多个暴戾的坏名声。
“殿下,忍一时之气不乱大谋。”
“从前是金狮后来是金莲,现在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回来的人都爬到我头上来了,你叫我如何忍。”金虎揪起那人衣襟怒目圆瞪。
那人眼珠一转另起一话头:“殿下,圣上大寿快到了,您亲自准备上一份好礼定能把他们比下去重得圣上欢心。”
金虎拳头紧了又松,眼中酝酿的风暴与平静下来的外表截然不同。
另一边,孟七受邀登上画舫,站在窗边的金莲听到声音回头笑说:“来得巧,茶刚沏好。”
孟七就坐:“甚好。”
“大皇兄初来乱都可还习惯?”
孟七接过他递来的茶水,嘴角噙着笑意:“俗话说由俭入奢易,能有什么不习惯?”
金莲也笑开:“今儿得了空闲,弟弟作陪,带你看尽这乱都盛景。”
“那就多谢五皇弟了。”
金莲撑着下巴说:“我可不做赔本的买卖,有一事很是好奇,望大皇兄解惑。”
“哦?何事?”孟七侧耳倾听。
“算起来大皇兄应当是不惑之年,为甚看上去与我一般无二?”
“是因为我的天赋——时间法则。”孟七耐心解答:“要是五皇弟想要体验一下幼年或是老年都可以来找我。”
孟七一脸无害,金莲却从中想象出这个天赋的可怕,无论幼年还是老年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年纪,极致衰老致人消亡,极致幼小呢?会不会回归虚无?
但可怕的同时伴随着一种诱惑,如他面前的孟七容颜未改,谁能抵抗住长生的诱惑呢?
金莲看孟七的眼神变了。
跟孟七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带着面具的男子,他止步于屋外,和金莲的人一同守护各自的主子。
里面的异样惊动了外边的人,面具男子手触上刀柄,金莲的人视线纷纷移向他,一旦他有异动即刻动手。
金莲笑笑:“不用了。”
长生太长,谁言一个朝代能够屹立千秋万载不倒,他不想眼睁睁看着西陵消失在历史长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