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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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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子年纪算下来应当正是不惑之年,这村子里少说也有数十人,这可怎么找?”柴明译直摸脑袋。
“天音法门本就是□□,人人得而诛之,一锅端了。”
往常最不带脑子做事的柴明译都感觉到了不妥,连连阻止:“冷静,我们可就这么五个人啊。”
卫天扬气愤的哼了一声,佘源禾摸摸头安慰:“不可鲁莽行事。”
眼神一转,变得暗沉:“我们皆天赋不错,杀进去不成问题。”
脸色又一变,语气中带着谴责:“别整天教他打打杀杀,好的不教教坏的。”
“呵,教四书五经?你看他不给你撕了扬到天上去!”
卫天扬瞄一眼佘源禾,很好,没注意他,瞄一眼柴明译,这家伙看戏看的津津有味,再瞄一眼天允,好像正在思索什么。
趁着众人没注意,他拉起闫钰就跑。
天允眨了眨眼愣了一瞬,虽然未能知晓那人是谁,总归有了线索,他还没消化这个消息,老是时不时的想起。
他很想到那个时候去揭开那人的伪装,看看他究竟是谁。
反应最快的居然是柴明译:“哎?!”
佘源禾冲出去:“天扬!”
闫钰一脸懵,回过神来已经被卫天扬拉着躲避开一个村民。
卫天扬探头确认人已经离去,回头说:“上次你找到天音法门分部定是用了什么法子,这次可能缩小范围?”
闫钰手一抬,整个过程跟变戏法似的,看的卫天扬啧啧称奇。
此生趴伏在地,凌乱的发盖住头脸,卫天扬走进:“不会没气了吧?”
就在他蹲下左看右看时此生指尖动了动,他吓得惊跳而起,两三步蹭到闫钰身后露出一双眼睛偷看。
此生撑坐起身,脸色苍白眼神如死水一般,好半晌才抬起头。
阳光刺痛了眼,令他不由得微眯起眼。
他这是,在人间?
“带我们去见桑明。”
“呵呵呵。”此生发出毛骨悚然的笑声一口应下:“好。”
迷蒙细雨中劳作的村民躲到屋檐下,感叹春日的雨一阵一阵。
路过在雨中嬉戏的孩童,卫天扬朝他们做了个鬼脸,孩童玩心一起,做了个更加稀奇古怪的鬼脸。
“二娃子干啥呢?”
“爹爹,有个小哥哥。”
汉子不动声色的朝二娃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手一勾,袖剑剑柄落入掌心。
空空如也的小巷,树叶落下,一阵风吹拂而来欲展翅高飞,被淅淅沥沥的雨水打湿又落回原处。
“你莫不是看错了。”
二娃子回头,惊奇:“咦,小哥哥呢?”
小巷子尽头的墙后,卫天扬嘿嘿一笑,佘源禾一脸无奈。
茅草屋内,一儒生打扮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本书册踱步,他念一句孩童们便跟着他念一句,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不集中的,经过那孩童男子以书册轻敲头以示警。
孩童捂住被打的头委屈巴巴,其他人偷偷笑他。
念完书,男子一一向孩童们释义,让他们领悟其中道理。
讲解完一句,男子似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抬头一看,对面矮墙上站着一人,那人衣摆在风雨中飘摇。
此生抬首,湿发贴在脸侧,如暗夜般黑沉的眸子在对上男子那一刻居然显得楚楚可怜。
他苍白的唇瓣开合,无声,男子却看懂了。
他在说,你为何不来救我。
此生前十多年被苟家作为真的狗养大,不通人情不通事故,只知道饲养他的人让他咬谁他就咬谁,不然会遭受可怕的刑法。
可有一天,同样是如今天一样下着雨的一天,这人撑着一把伞为他挡住了风雨。
牢笼打开,男子告诉他他是一个人,不该被如此对待。
伸来的手干净修长,此生垂头一看自己的手,黑乎乎的,指甲缝里甚至残留有血肉,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自残形愧。
男子带他来到东芦村,洗去一身污秽变成人的模样,耐心教只会呜呜乱叫的他说话,教他习字。
男子告诉他,人死了便会去往另一方世界。
渡过忘川,踏过黄泉路,走上孟婆桥,饮下孟婆汤再投世间。
投胎后的人忘却前尘,将是一次新生,与前世再无瓜葛。
所以人的命只此一条,任其生前有再多牵挂再多怨恨,死了便一了百了。
所以,他叫此生。
此生恨此生偿,此生情此生了。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桑明合上书册。
孩童们欢呼一声跑得飞快,桑明在后面让他们慢着些小心摔了。
待茅草屋内只剩他一人,桑明慢条斯理整理桌案,缓缓合上门,取过墙边靠着的油纸伞撑起,一步步走向落在院中的此生。
桑明嘴角含着笑意,声音一如往常般:“怎的把自己搞的这般狼狈。”
此生捉住他拂开自己脸颊上乱发的手放置心脏处,那里已经不再跳动。
“为何不来救我?”
他带闫钰大闹天音法门不过是想引起他注意,让他来救他,可他失望了。
“为何骗我?”
在被泥土掩埋被无望吞噬时,他才知晓这人说的都是错的。
曾经的臣服转化为恨,他现在只想拉着桑明和他一起沉沦。
“你怎知你所处的那方世界不是我所说的那方世界?”
此生瞳孔震动。
“我没有骗你,只是你不曾去过,所以认不出。”桑明嘴角笑意不减。
“忘川河、黄泉路不是那么好过的,无数冤魂藏匿河中,就等着仇人到此拉他入河,黄泉路上彼岸花丛生,身负罪孽的人最容易受其蛊惑成为花下亡魂供以养料,只有纯净之人或者偿还完罪孽之人才能平安抵达孟婆桥迎来新生。”
桑明眼带怜惜:“你毫无忌惮屠戮人命,这般因结出如今的果,此生,你该受着。”
“想不到□□之主居然如此明事理。”卫天扬惊奇。
闫钰若有所思。
“让……我,看看。”
柴明译费力趴墙上和他们两人在墙上冒头,两脚丫胡乱踢蹬不让自己掉下去。
“那边几位,进来吧。”
闫钰和卫天扬对视一眼,纷纷从佘源禾和天允肩头下去。
他们两人倒是干脆利落,可苦了刚刚爬上墙的柴明译了。
“哎!等等我!”
眼见着几人进去了,柴明译一个心急跌下去摔了个屁股蹲儿,哎哟哎哟的叫。
桑明带几人进屋:“不知几位所来何事?”
巍峨皇宫内,德丰帝正在批阅奏折,元祈撤下冷却的茶水换上新茶,德丰帝刚好合上一本奏折,搁置的手与元祈撞到一处。
茶水打翻了,元祈的膝盖随着茶盏一起落地。
“奴才该死。”
德丰帝摆了摆手,在元祈伺候下换上干净衣裳。
“你近日心神不宁,可是因为元霄?”
元祈心里咯噔一下,膝盖一屈又跪在地上:“奴才……”
德丰帝抬手止他话头,往后靠坐忆起往事:“元霄是你哥哥,朕见他做事得当派去伺候婉儿,后来婉儿去了,朕将他留在身边。朕想让这世间记住婉儿的人多一个,允了你偷天换日送他出宫之事。”
“多谢圣上。”元祈是在德丰帝身边待的最久也没被换过的人,知晓他对曾经是皇子时的皇子妃方婉儿用情至深,一提到方婉儿,德丰帝眼神都比平时柔和些许。
德丰帝话头一转:“可惜他没能保守住秘密。”
瞧见德丰帝眼中凶光毕露,元祈垂首。
德丰帝与方婉儿诞下一子,应方婉儿所求,元祈受德丰帝之令将其带出宫安顿。
哪知其天赋卓然,引得人狂热追随,逐渐成立为一大门派。
刚开始的天音法门称不上一句□□,只是信徒太过狂热做了些不理智的事情,他人害怕,将之列为□□一派。
德丰帝一边压制天音法门,不让其反噬其主,一边利用□□之名做一些明面上不能做之事。
这才是天音法门为何存在至今的原因。
“元霄虽死,明儿已然身世败露,留在那处反倒不安全,你去接明儿回来。”
“奴才领命。”
桑明听了来龙去脉说:“我对皇位可没兴趣,各位请回吧。”
“先生饱读诗书,应当知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您现在没有这个心思,保不齐哪天突然改变了主意,人心贪婪,为了那个位置,他们可不会留下后患。”
“他们?”桑明眼神一凝。
锣鼓敲响,这是敌袭的信号。
天允知道金莲派有人监视他,这不代表金莲全然不信任他,而是位高权重的人都有那么点毛病,想要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
金莲通过他知晓桑明的存在,一定会有人前来或捉或杀,前来的定不是金莲的人,他心思缜密,不会在表面上留有把柄供人抓住。
“你不去救他们?”闫钰问。
桑明眼神触及闫钰时有一丝不一样的色彩,闫钰从中看不到陌生。
“我们认识?”
桑明一笑,回答的却是他前一个问题:“有人会救他们,再者,村中皆不是等闲之辈。”
果不其然,兵戈之声在不久后停下,桑明推门出去。
铁骑铮铮挤满了整个街道,一片肃杀之意,元祁在首,见他上前:“奴才奉圣上之令前来迎接大皇子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