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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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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源禾从不在意自己生辰,从前没人给他过,今后也没必要。
卫天扬初初得知时一拍大腿,这怎么行呢?于是暗搓搓计划着给他一个美好的生辰礼,不需要别的不相干的人,只他们二人足以。
卫天扬父母早亡家中无人,他提前几天就开始筹备,今日买了佘源禾爱吃的糕点与新鲜瓜果。
他已经约了佘源禾在他们常去的地点,不直接约在他家是怕佘源禾提前到,若是当时他没布置好岂不是尴尬。
卫天扬哼着歌心情很不错,他家地处偏僻在巷子尽头,前边的人家前两年被家中长子接去更好的住处,因不缺银钱又舍不得住了多年的老屋子,所以一直空置。
自认不是黄花大闺女,武艺学得不错,有时即使踏着漆黑夜色回来他都不带怕的。
今日反常的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卫天扬停住脚步。
透过门缝可见落满荒叶的院子内有两人,两人皆为黑衣,一人锦衣玉冠一人粗布麻衣,一人负手而立一人躬身作揖。
“四殿下离京前去了闫家,不知与闫家家主如何商谈,最终离去时带走了闫家小公子。”
“四殿下尚且年幼,外人一看便知他打的什么主意,皇帝老儿那边没有动静?”
黑衣人头垂得更低:“尚未有动静。”
“也罢。连家和闫家联手于我们绝无半点好处,甚至可能坏了父亲大事。”锦衣公子转身:“派人去刺杀闫钰,瓦解两家同谋。”
“是。”
黑衣人朝大门走来,卫天扬躲避的身影一晃而过被黑衣人察觉:“谁?!”
卫天扬掉头就跑,涌入人群中躲过熟识的老伯店中。
“天扬啊,遇到什么事了?怎的如此惊慌。”
望着老伯担心的模样卫天扬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件蠢事,他拉住老伯手臂道:“老伯,您千万别对外说我来过。”
急急留下这一句话卫天扬翻窗逃走。
他不敢回家,稍一打听就能知晓那地只住了他一户人家,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有人在跟着他。
路过一家铺子时他假意拿起镜子观看,镜中映出不同人的脸,卫天扬不期然对上一双阴鸷的眼眸吓得一哆嗦,那是一双盛满杀意的眸子。
“哎,小公子带一个回去吧!”
卫天扬夺命狂逃没时间理会身后摊贩的呼喊,一路上撞开几人惹来骂声一串,一边念着抱歉一边推倒摊面东西阻挡来人脚步。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卫天扬不敢停。
躲过一轮追击卫天扬躲藏在角落里,身旁野猫伸了个懒腰大大咧咧过去,路过时瞅了他一眼似在嘲笑他的狼狈。
“怎么办?”卫天扬六神无主喃喃自语,无人可为他抵挡杀身之祸。
“源禾!”卫天扬撑起身又跌坐回去:“不行不行。”
就如老伯一样,此时他去找佘源禾只会连累他一起被追杀,他不能这么做。
卫天扬捂住眼,许久才冷静下来:“源禾,抱歉。”
手里提的糕点瓜果早在路上丢了,预备举办的生辰宴没人完成了,今日佘源禾注定空等。
他应该会怨我吧?卫天扬倒是情愿佘源禾怨他,不敢想得知他死讯伤心的模样,他又会变回一个人吧?
卫天扬苦笑,怕变回一个人的应该是他才对,当初不正是因为寂寞才救下同样境遇的佘源禾吗?
不,他还没有到穷途末路之时。
卫天扬像往常一样回家,幽深的小巷子里一扇木门突然打开,一只大手揪住卫天扬拖进去,门砰的一声关上,小巷内再无人影。
“有话好说,大爷您这是作甚?”刀刃横在脖间卫天扬一动不动。
“今天下午是你路过此处?”来人刀刃逼近。
卫天扬疑惑:“大爷恐是看错了,今天我下学的早在街上买了些吃食,现下才回来。”
说着举了举手里提着的包裹。
大汉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若不是你,怎的见着我就跑!”
“冤枉啊!”卫天扬苦巴着一张脸:“您凶神恶煞,不,气势凛然的朝我来,我怎能不跑。”
“哼。”大汉心起疑虑面上不显,扬起冷笑说:“敬酒不吃吃罚酒。”
院中荒废古井却未枯,一只手按在卫天扬脑后,窒息感袭来挣扎间冰冷的水四溅,眼前阵阵发黑,大手揪他头发拉起。
“说!”
卫天扬大口喘息,胸腔因突然涌入的空气而阵阵发疼:“我才归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头又被摁进水桶,卫天扬扒拉水桶的手指甲断裂,鲜血如注。
“说!”
卫天扬神情恍惚:“我爹可是卫大将军,虽身死,手下旧部犹在,你不能……”
这正是黑衣人改了心意的缘由,杀一人容易解决后面的事情麻烦,若下午所见之人当真不是他,放不能放,顶多找个由头入狱借故杀人。
人在濒死情况下神志不清,最容易吐露出别人想要知道的东西,然大汉主意打错了,因为卫天扬早已用天赋破坏自己识海,伴随着脑内剧痛他的记忆正在由近及远消散。
今天他很开心,他为什么开心来着?
一串红珠手串从胸前衣襟滑落在地,卫天扬空洞的眼渐渐凝出光亮。
他想起来了,一见这红珠手串他就想起偶然间看见佘源禾眼眸变成赤色竖瞳的模样,他觉得很漂亮,省吃俭用个把月磨了老板许久才以最低价购得此串。
今天,他在给佘源禾准备生辰宴。
凉水浸喉,卫天扬欲咳嗽张嘴却是拦不住的水。
好难受,好痛苦,谁来救救他,耳边不停有人厉声叫他说话,要他说什么?那个人想知道什么?
脸颊贴在湿冷的地面,一缕缕湿发黏在脸上,浑身没有一处舒适,卫天扬目光触及红珠手串,心道:怪好看的,是谁落在此处的?
大汉理了理凌乱的衣裳,离开前踩到珠串挪开脚捡起,这等货色他自是不稀罕,嗤笑一声随手扔到一旁井里,扑通一声后没了声响。
卫天扬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他浑身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疼的。
这样闭眼也挺好,再也感知不到疼和冷。
卫天扬猛的睁开眼,他好像和谁有约,他不能死在这里。
头脑中像有针扎般的疼,眼前渐渐模糊,他努力睁大眼不让自己失去意识。
有句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体内天赋之力疯狂运转修复受损的识海,在这个过程中卫天扬身影变化成了只脏兮兮的小兔子。
小脏兔蹬了蹬腿儿歪歪扭扭的迈开步子,他刚从狗洞口离开一众脚步声落到院子里。
“不是说有人私闯民宅吗?”衙役怒目圆瞪:“耍你爷爷好玩儿?”
“小人岂敢,方才还在的……”
小脏兔一路漂泊,腹中实在饥饿又对身旁杂草下不去口,正在这时闻到食物的芳香,趁人不注意溜上金莲他们的马车摇摇晃晃去往敛花城。
“我想起来了。”卫天扬眼神复杂。
佘源禾张了张嘴,类似近乡情怯临到头来什么也不敢问。
卫天扬略过自己所受的苦难,说了当时所见所闻,当事人闫钰偷偷扒拉开门冒头,反应平平的哦了一声。
天允撑着下巴看他:“就一声哦?”
闫钰无辜眼:“他们打不过我,我是自己走的。”
天允一把捞过他抱在怀里,佘源禾死亡凝视,天允扬起笑回视:“那只小兔子你不是经常抱怀里嘛,怎么,现在知晓害羞了?”
小兔子卫天扬砰的一声红了脸,一拳砸得佘源禾倒退一步。
“天扬。”佘源禾手足无措,小兔子生气了应该怎么哄?
天允大发慈悲救救他:“你可有瞧见锦衣那人有何特点?”
卫天扬边回忆边说:“他的眼睛很邪性,一双丹凤眼斜飞。”
“苟富贵。”天允把玩闫钰指尖挑眉说:“谁人不知苟家是德丰帝最忠诚的走狗,苟富贵作为下届家主对德丰帝如此不敬,他家老子知晓吗?”
佘源禾心中愈发惊悚,只一个特点天允便能说的如此斩钉截铁,且用时之短。
若真如天允猜测,苟家主的大事会是什么?
扣扣两声敲门声,佘丘恩的声音紧接而来:“源禾,可准备好了?”
门开了,佘丘恩见里面不止佘源禾一人有些诧异,天允率先开口:“先生好,我们来送送佘兄。”
佘丘恩一笑:“源禾能有你们这些至交好友吾心甚慰。”
“小叔,我要带天扬一起走。”
乱都危险,留卫天扬在他瞧不见的地方更危险,他放心不下。
佘丘恩看他执拗却没第一时间应下,他转移视线看向卫天扬:“你意愿为何?”
卫天扬迟疑,佘源禾袖子下的手紧了紧,他听到佘垚光一声轻笑。
“我愿意。”
注视三人远去,闫钰打了个哈欠眼角泪花点点,天允摸摸他头:“还困?再回去睡会儿?我去给你告假。”
闫钰摇头,眼眸半闭半睁,任由天允拉着去课室。
“子汐,虞子汐!”
“嗯?”虞子汐回神歉意一笑:“抱歉,我走神了,你方才说什么?”
“你怎么了?”胡知澜担忧:“自从你回来就魂不守舍。”
“我没事啊。”虞子汐笑的勉强。
胡知澜不忍再问看向木然,木然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