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四十三章 ...
-
经天音法门一闹学子骤减,为保安全组织他们分为两波人分别登上两艘大船,天允披上外衣独自站在甲板上吹风。
曾经无数次午夜梦回,他跑着想要拉住母亲的手,不要去,不要丢下他一个人,距离瞧着只在咫尺之间却如隔天堑,无论他跑得多快始终追不上。
梦中惊醒,额上冷汗淋漓,他想问母亲为何要他活下来,是要让他记住仇恨吗?可又为何要让他忘记作为淮起澜的一切?
天允攥紧心口衣裳眼露悲哀,其实他懂的,不是让他恨而是让他不恨,可是母亲,他怎甘心苟且偷生。
身后突的传来脚步声,一堆杂物堆积刚好遮住天允身形,但只要上前几步就可瞧见他,那人明显没有再走的心思,不过一会儿又来一人,只听一人开口:“我以为你不会来,源禾。”
佘源禾不语。
佘丘恩叹了口气说:“是小叔食言了,你怪我也是应当。”
“若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佘源禾语气淡淡转身就走。
“源禾,你听我……”
佘源禾打断他:“我现在过的很好,前边数年你没来如今也无须来。”
最难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他有一一已足够。想起一一,他不由牵起笑意。
这可不行啊,天允故意弄出声响。
“何人?”佘丘恩目光一厉,见走出的人有些眼熟,想了想说:“你是源禾同窗?”
“正是。”天允狡黠一笑:“屋中憋闷出来透透气,晚生先到,可不能怪晚生偷听。”
佘丘恩哭笑不得:“我并不是不明是非之人。”
“既如此,晚生先行离去了。”走至半途放缓脚步,似是在思考什么事情,天允站定回身问:“先生可是与佘兄有何误会?”
迎上佘丘恩目光天允连忙解释:“晚生无意探查佘家家事,只是初见佘兄时他便备受佘家嫡子欺负,无意间瞧见他身上陈年旧伤不少,由此可见在佘家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从前未曾听说家中有一位小叔,观您对他态度,所有您在,这些年他不会过的这般苦。”
“陈年旧伤?”佘丘恩语带颤音:“大哥说他将源禾照顾的很好,不许我探视,他就是这么照顾的?不行,绝对不能再让源禾留在大哥那。”
天允拦住他去路:“方才佘兄的态度您也瞧见了,你们之间的误会不说开他是不会理会先生的,且他愿不愿意跟您走仍未可知。”
佘丘恩停步,天允又说:“或许晚生可以帮您。”
“你为何帮我?”佘丘恩审视他。
“佘兄与我相似,自幼父母亡故在摸爬滚打中成长,身处同种境地,我希望他不要因为一时之气推开真正在乎他的人。”
佘丘恩眼波微动,终是不再言语。
“源禾!”闫钰招手。
佘源禾扒完最后几口饭过去:“何事?”
闫钰踮起脚拍上他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你大哥受了伤你怎的不去看上一看,他可念了你好久。”
“输的人是垚光。”佘源禾辅以真诚的眼神。
“佘源禾,我……你大爷。”佘垚光比起佘源禾来脾性差些,一来就骂粗,佘源禾及时顶上打断他,同时向第三人求证:“我有说错?”
闫钰想了想:“没错,不过你们现在一身两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是读书人明白事理可不能赖账。”
“唔。”佘源禾撇清关系失败低落垂头,这芋头什么时候这么不好忽悠了。
“这不是去天允房间的路。”
闫钰按在他肩头佘源禾居然挣脱不开,闫钰说:“他疼的睡不着特意出来走走,就在前面了马上就到。”
佘源禾将信将疑,直到推开门看到里面正襟危坐的人才确信自己被骗了,还不待佘源禾反应身后一只手推得他一个踉跄,门啪的一声合上。
“佘兄,你们慢慢聊,我去给你们泡壶茶。”天允贱兮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佘源禾木着一张脸,一脸信你个鬼的字样,佘丘恩咳嗽一声掩饰笑意,抬手一拂袖:“坐。”
“源禾,可愿听我讲一个故事?”
今天不谈还有明天、后天,没达到目的天允是不会放过他的,佘源禾抿了抿唇妥协坐下。
“从前有一对男女两情相悦,两家门当户对,男子满心以为女子以后会是他的妻,他将爱护她一生。
有一天家中去提亲,女方答应了,得知消息那一刻他眼里似落满了星辰,他是那么高兴,可他发现家中却不是为他而是为他那个愚蠢不堪的大哥提亲。
男子虽是家中嫡子其父却只看中其大哥,他自幼才华横溢风头盖过大哥因此遭受嫉恨,事后他去求过大哥,大哥以言辞羞辱他以女子威胁他,让他安分守己莫要肖想其他。”
佘源禾隐约明白些什么,袖子下的手逐渐紧握。
佘丘恩闭了闭眼:“女子命薄,诞下一子不久后香消玉殒,男子愤恨而离去,走前他想带上那孩子,可怕别人说女子同他有染那孩子也可能是他的,流言蜚语对他来说不足为惧,他怕的是污了女子声誉。”
他看向佘源禾:“源禾,你可明白?”
没关上的窗有凉风吹来,佘源禾额前的发飞舞遮住眸子辨不出神情。
“上京城佘家盘踞多年,可蛇终究抵不过龙,德丰帝表面上对世家恭维有加背地里的打压一分不少,他们举步维艰。这些年我凝聚乱都之外的佘家势力,从未娶妻纳妾更无子嗣,为的就是有足够的实力让大哥同意将你过继于我。”
佘丘恩红了眼:“是小叔太慢,苦了你。”
佘源禾心中坚冰松动一角,佘垚光用常人听不到的声音疯狂嘲讽他心软,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他,眼神是蛇类独有的冰冷。
“你想要带我走就给我留个念想让我苦苦等待多年,口口声声说为了我,不过是想全了当初懦弱没能带娘亲远走高飞的遗憾,你自我感动作甚非得拉上我!”
他以为他已经做到心如止水不怨不恨,佘源禾自嘲一笑,是他高估自己了。
佘源禾深吸一口气说:“不管怎么说,多谢小叔将这些陈年旧事告知我,此后……”
“可不能再无瓜葛。”天允连连制止:“佘小弟啊,大哥知晓你受委屈了,你小叔这不是来补偿你了嘛,是吧,小叔?”
佘源禾一番话如惊雷炸得佘丘恩哑口无言,他不得不承认佘源禾说的对,他没能在大哥手里护下心爱的女子,至少护下她的孩子,以后入了黄泉在路上遇见她也好有个交代。
“是。”佘丘恩无意识应了一声,后回忆起天允说的话又说:“我竟妄想在你身上得到宽恕,是我对不起你,源禾,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
佘源禾不耐烦:“我什么也不想要。”
“话可不能这么说。”天允劝他:“你父亲强取豪夺致使你娘亲郁郁寡欢故去,没有他的属意你在佘家不会过的如此艰辛,你当真不恨?”
“怎能不恨!”
“你若想报仇大哥教你。”天允笑嘻嘻的:“直接杀了多没意思,你要让他失去他所在乎的事物,让他跌进尘埃里再也爬不起来。”
“他在乎的。”佘源禾呢喃。
“对,你好好想想,他最在乎什么?”
“佘家、权势、富贵。”
“那就好办了。”
佘源禾看他,他看向佘丘恩:“让小叔帮忙,夺了他的势顶了他的位,禁他在方寸之地望着佘家在你手下蒸蒸日上。”
佘丘恩准备已久,突然发难打了佘父一个措手不及,待一切尘埃落定佘丘恩来接佘源禾回上京城佘家。
彼时佘源禾已是佘家家主,就差回去有个明面上的过场了。
“一一,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一一躲在木屋里,只见毛茸茸的兔尾巴一颤一颤的。
闫钰想起一个传闻,两指搓了搓,悄无声息的凑近拽住兔尾巴一拉。
“叽叽叽!”
一一一口下来闫钰连忙收手感叹说:“原来是真的,兔子尾巴居然这么长。”
涂兰轻笑:“闫公子问我就是,何必去惹恼一一,最近它愈发胆小倒是难得看它如此鲜活的模样。”
“一一怎么了?”佘源禾担忧。
“自从你们离开后它就时常躲在里面不肯露面,喂食时只是给它放在外面,要不是见着吃食有减我都担心它是否病了。”
“你能问问它吗?”
涂兰惭愧:“我只能隐约感知到他心绪不佳却不能沟通,抱歉,帮不了佘公子。”
佘源禾希望落空勉强一笑,转回头继续忧心忡忡的看着一一。
他太过忧心一一,以至于没有看到闫钰沉重的表情,闫钰面无表情惯了,就算他瞧见了也不一定看得出来就是了。
佘丘恩前来:“源禾,我已与你们柳院长说好,明日便动身启程吧。”
佘源禾辗转反侧一夜,不知为何放心不下那个小白团子,摸黑逮了小白团子来团进被窝里,他侧身躺下手轻抚小白团子细软茸毛,发狠说:“我明日就要走了,绑也要绑你跟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