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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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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一夜抢救各大院师长汇聚一处。
白书朝诸位一礼,禀报说:“霸天寨内多名考官一致对外,守得十之七八学子,遭殃最惨烈的乃是阜城,城主府内生还者三人,落单在城外的反而存活最多。”
柳卓然无意识抚摸腰间荷包,开口说:“据我门下弟子所言,当晚有一队人追寻天音法门之人前往阜城,我们一路寻去见现场惨烈无一生还。”
跟柳卓然同去的是乐天书院的人,他面色不好道:“观其手法,像是天音法门为世人惧怕的疯犬。”
疯犬这一名字出口惊了许多人,其手段之残忍早已闻名于世,根本不能当做人去看待,就算他们没有亲眼见到那地场景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有抓到活口?”老者白发白须一身儒雅。
白书看一眼柳卓然,答:“未曾,身处城主府内的天音法门门人遭七海学宫一位名叫闫钰的学子尽数诛杀,其他落网之人于审问前先一步自杀。”
“哼,天音法门门人向来奉他们门主为神子,狂热到可为其付出一切,为了不让我们审问出什么,教唆他们一旦被抓到就原地自杀也不是不可能。”
“那些人简直像是疯魔了。”一人接话,话中隐含恐惧:“我曾经见过有人说到一句他们神子不好,那门人瞬间暴起杀了他。”
堂中人心惶惶,谈之色变。
老者拐杖重重杵在地上:“肃静。”
众人安静下来,老者继续说:“天音法门来势汹汹,其目的诸位可有猜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现场一片沉凝,白书说:“城主府存活三人皆为七海学宫子弟,其一便是我方才提起的闫钰……”
有人打断他:“光靠他一人?”
面对质疑白书不卑不亢:“不错,闫钰出自乱都闫家,昨夜他误以为同窗身死,悲愤之下手下没个轻重,天音法门门人尽数陷于小世界中,尸骨无存。”
众人惊呼,能够开启小世界之人凤毛麟角,一听是乱都闫家所出又没那么惊讶了,谁不知闫家的厉害。
见没人再追问,白书接着说:“其二是闫钰误以为身死实则不然的同窗天允,这最后一个。”
白书停顿一瞬:“是金莲殿下。天允说当时发现情况不对他和金莲殿下一起离开,路上遭遇数名天音法门截杀,疯犬便隐匿在其中,他留下应敌让金莲殿下先走,事后我问过金莲殿下,天允所言属实。”
柳卓然严肃脸:“此事非同小可,天音法门很可能是冲着金莲殿下来的,需得尽快禀明圣上。”
老者点头,柳卓然大踏步离去。
金莲抬手敲门,开门的是闫钰,见是他侧身让他进来。
“阿钰表弟可有受伤?”
闫钰摇头,金莲早就习惯他不爱言语的性子,因此没感觉到冒犯。
“殿下,你不是来探望我的吗?”天允侧身在榻上,一手撑着头一手垂在榻沿。
金莲笑:“瞧你中气十足的样子便知没有大碍,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从他们手中逃出去的?”
天允接过金莲送来的伤药,他根本没受伤,不过是装装样子,为保金莲殿下负伤和在截杀下全身而退,当然是前者更有利于他。
“我本来想作为底牌的谁知暴露的这么快,事到如今告诉殿下也无妨,这是我的天赋水幻之术。”
一汪清泉汇聚于天允指尖,随着他捏圆搓扁呈现不同模样,一时是摇着尾巴的小犬,一时是舔爪子的狸奴,一时是在空中扇动翅膀的蝴蝶。
蝴蝶飘飘落到地上逐渐抽长成人形,像是有一双经验丰富的手在细致打磨,定型后人形浮现不同色泽,最后的成品竟与天允一模一样。
闫钰感到惊奇,伸手摸了摸‘天允’脸颊,手下触感冰冰凉凉不像是人该有的触感。
天允不满的啧了一声,真人不就在这里看什么赝品!碍于有金莲在场,天允不好立马教训他。
金莲问:“能动吗?”
“能。”话音刚落,‘天允’踏出几步,动作僵硬面无表情,跟真正的人还是有所区别。
“唉!”天允叹息:“我这点能耐怎能对付得了他们一群穷凶极恶之徒?我故意激怒疯犬让他下狠手好争取逃脱的机会,哪承想刚逃出不远就见有人撑起小世界,一打听,哟呵,可不就是某人。”
天允一眼瞥去,闫钰眼巴巴望他。
“过来。”
闫钰乖乖走近,天允逮住一阵挼,闫钰想捂头又不敢,天允停手时他顶着一头乱发委屈巴巴。
金莲以咳嗽声掩饰笑意:“咳咳!你们好生歇着,我先回去了。”
“殿下慢走,恕不远送!”
金莲摆了摆手。
闫钰关上门折返,冷不丁手腕被一阵力带着往前,在贴上天允时及时撑住。
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一指,闫钰目光疑惑,天允咬牙,拉过他的手抚上自己脸颊:“是我好摸还是他好摸?”
顺着天允另一手手指方向,闫钰小小的脑袋满满的疑惑,求生欲让他回答:“你。”
天允满意了,手按住他后脖颈摁向自己,两人贴上,天允轻嗅他发间清香,一手绕着他发尾玩儿。
“这次算是糊弄过去了,可惜的是什么也没能问出来。”
那些人成了养料留存在闫钰的小世界,他们无法违抗闫钰的命令,即使不愿亦无法,就像是洪水口没了堵塞处。
当时闫钰赋予天允自己的权限,天允一个个问去,天音法门门人对神子疯狂的崇拜,即使让他们奔赴死亡仍义无反顾,让他们做事不需要理由,所以他们什么也不知晓。
疯犬脖子上的铁链握在神子手中,神子让他去咬谁他就去,本质上和门人并无区别。这犬六亲不认时敌我不分,不高兴了自己人都杀,神子少有放其出来。
能让神子动用到疯犬,该说是他的荣幸还是不幸呢?
闫钰不知如何安慰他,从前他想,天允从前旧事他说他便听,他不说便不问。现在他改了想法,迫切的想知晓天允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想帮助他让他不必露出这般落寞的神情。
“想知晓我的事情?”天允蹭蹭他。
“唔嗯。”
“你可知淮朝章?”
闫钰边想边说:“淮朝章早年在殿试中被先帝一眼看中,前历经数年打磨成一剑,后有先帝庇佑青云直上,终位居丞相踏入内阁。
晚年间,一向安分守己的德亲王突然露出獠牙举兵叛变,手下兵士个个身着由枝家千金难求的金丝织成的软甲,其软甲刀枪不入,打得朝廷节节败退。
战乱使黎明百姓受苦,同时也是武将立功的好机会,那场平叛出了许多能人,声望最高的当属戚时跃和曲靖两位,如今两人已稳坐将军之位各守一方。
那都是后话了,德亲王战败后朝廷有功者赏有过者罚,独独在处置枝家一事上争论不休。
有些人说枝家供给反叛军金丝当以叛国罪论处,有人说枝家拒不承认,直说账册上记录得清清楚楚,是有人利用不同身份分批购买金丝,至于是否为端亲王所为他们一概不知。”
天允盯的他不自在,闫钰问:“你盯着我做什么?”
“从未见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不是你问我的吗?”
闫钰咬他一口,天允脸上出现一个牙印,偏生他笑得自在:“换我来说。”
天允顺毛摸:“朝臣僵持不下,最终圣上判定枝家叛国却不下令诛杀,他们被关押起来,产下金丝均交由朝廷算作赎罪。
一日,淮朝章下朝回府路上遭遇刺杀,凶手是枝家逃出的族人,他说枝家人在身命垂危时吐出来保护自身的就是金丝,朝廷为了获得金丝日日折磨他们,圣上做出如此决断的前夜淮朝章深夜曾去拜访过圣上。”
天允捧起闫钰脸庞让他看向自己:“我从前的名字叫做淮起澜,淮朝章正是我祖父。
早年间祖父以一介布衣之身参加科考,他运气极好,恰逢先帝广撒网兴起寒门之士,他本身才华出众被先帝看中不是难事。
外放历练一回京,在先帝的安排下节节高升,祖父实现先帝愿景以报答知遇之恩,多年来提拔了许多有真才实干的寒门学子报效朝廷,这些人不仅仅打破世家子弟霸占官场的局面,而且将西陵古国推向盛世繁华。
尽管朝代更迭,祖父一生仍旧坚守本心为国为民,枝家一事决不是祖父提议,背后定有人想要陷害于他,可圣上不解释就是要他坐实了传闻,其所作所为让他感到心寒,那不是他想要扶持的明君,心灰意冷下告老还乡。
祖父郁结于心,在家中时常叹气,有一日枝家家主枝轻尘来访,暴怒之声隔着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他前脚刚出府门后脚漫天火箭点燃府里,一场大火后余我一人。”
闫钰心疼的抱紧他,企图传递温暖。
天允不说后来自己如何躲避求生,颇多苦难一笔带过。
“后来我藏匿在张叔那儿,有一天碰巧祖父一名弟子路过认出了我,他见到我既惊讶又惊喜,彼时我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确认他值得信任后我在他暗中帮助下长大成人。”
天允捏紧拳头:“我忘不了家仇,这些年一心寻找枝轻尘报仇,他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
“我陪你一起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