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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   “这可是我爹去栖凤山带回的上好的玉制作而成,瞧瞧这成色瞧瞧这质地。”佘存远洋洋得意。

      “给我看看!”

      “还有我还有我!”

      两个孩子围上去,看衣着都是家中少爷,仆人们守护在一旁。

      “小心点,别弄坏了。”

      其中一个接过,触之细腻,透过日光清亮。

      “该我看了。”

      “我还没看好呢。”

      两个孩子争执不休,玉佩脱手咚的一声掉进绿水池里。

      两小儿自知闯了祸,忙招呼侍从捞玉佩,佘存远黑了脸,忽然瞧见佘源禾从拐角处过来,心情又坏上几分。

      “你,过来!”

      佘源禾低垂着头,眼只见咫尺之地,对外界的声响置若罔闻。

      佘存远手一抬,佘家侍从会意捉了佘源禾过来。

      “本公子玉佩掉池里了,你去捡回来。”

      还不待佘源禾回话,侍从直接押着他来到池边一推,佘源禾双手扑进池子惊慌下呛了几口水,好在池子不深,跪着刚好在他胸膛处,稍一抬头就重获呼吸,打湿的发贴在他脸颊上。

      寒冬腊月的天,佘源禾冷得打颤,他想爬上去,启料佘存远一行人堵在上岸处,佘存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们给本公子看好了,找不到不许他上来。”

      一小孩不忍:“玉易碎,恐怕找来也废了。”

      另一个就是手不稳导致玉佩脱手的人,听佘存远所说玉佩不便宜,要是玉真碎了佘存远找他家赔钱,他回去可是要挨手板的。

      “胡说,没找到之前你怎知已碎?”

      佘存远没注意他心中的小九九,道:“要是碎了,残骸总有吧,给本少爷捞上来,少一块都不行。”

      岸边守着的人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这里是佘家,他无处可逃。

      佘源禾牙齿发颤,认命的俯下身摸索。

      好冷,手脚已经失去知觉,他意识模糊却仍在不停摸索,他好想就这么晕过去,可失去意识的时间太短暂,一旦清醒便又会陷入无边噩梦。

      玉佩一点一点拼上,他找到最后一角,手无意识放开,那一角碎成两半,他呵出一口气企图给予手温暖,那热气滚烫嗜人,花了好大的劲儿才拼好。

      侍从带东西去交差,他被冻得动弹不得,没人拉他一把,两眼一黑失去意识。

      佘源禾发了一场高热,紧皱着眉陷入梦魇,梦中有一个声音在和他说话,问他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他被人欺辱成这样为何还不反抗。

      反抗?

      佘源禾想笑,他不是没有反抗过,那之后只会迎来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负,佘家不喜他,只要他还活着就行,他没人诉苦亦没人会为他出头。

      他记得他有个叔父,每次叔父来他开心极了,扒着门等他和娘说完话。书本上枯燥乏味的大道理到叔父手里成了有趣的小故事,他累了叔父会哄他入睡。

      后来娘亲死了,叔父和家中闹翻,一气之下远离京都。

      叔父走时他拉着叔父衣角让他带他一起走,叔父眼含歉意,说现在他没能力带走他,等他在外面坐稳了位置一定会来带他走。

      他一直等待着,等待着。

      佘源禾能听见外面说话,似乎是请来了大夫,大夫说若是他今晚醒不过来或许就……

      他要死了吗?和娘亲一样埋在阴冷的地下忍受虫蚁啃食?娘亲还有他这个儿子惦念,他死了会有人惦念他吗?

      过去好几年,叔父的模样渐渐模糊,可是他一直记得叔父说会来接他,他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心冷,难道叔父已经、忘了他?还是那只是说辞,觉得他是累赘。

      ‘孬种,这就撑不下去了。’心里的声音冷冷道。

      ‘也好,你死了这具身体就是我的了。’

      ‘你是谁?’

      ‘我是谁?呵呵呵!’

      佘源禾深陷一片黑暗中,旁边睁开一双赤色兽瞳,周遭逐渐亮起,他瞧见赤色兽瞳里的自己和它一模一样,他们连在一起共用尾躯,体表覆有一层如墨般的漆黑鳞片。

      ‘我,是你双生兄弟啊。’

      天刚破晓,伺候的侍女推门而入,佘源禾躺在榻上一动不动,脸上是病态的苍白,她想起昨日大夫的话冷哼一声吐出恶毒的言语。

      “干脆死了得了,这样我也好另谋出路,跟着你这几年不但什么也没捞着还被其他院里的人欺负。”

      木盆砰的一声搁下水溅落一地,这么大的声响没引来佘源禾丁点反应,侍女上前:“不会真的死了吧。”

      在她的手触上之前,佘源禾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睛赤红冰冷无比。

      “啊!”侍女甩开他跌坐在地。

      佘源禾开口想说话,出口的却是一连串止不住的咳嗽声,侍女见他眼眸墨色如常,惊疑自己看错了。

      她拍了拍衣裙站起身:“醒了不知道吱一声吗?吓谁呢?吓跑了我,可没人愿意来伺候你。”

      家主怕他过了病气给其他人禁他在屋中将养,年节的热闹隔着一个又一个屋子,丝毫传不到他这里来。

      侍女去前院领赏了,佘家主‘大方’,家中仆人皆有赏赐,偏生他这个亲生儿子没有。

      ‘哎呀真是冷清,你看看你,就混成这鸟样?’

      那道声音有时会在脑海中同他说话,佘源禾不讨厌他不害怕他,因为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他有了亲生兄弟,谁也夺不走。

      佘源禾推开窗户看着红梅,冷风扬起他未束起的发,喉间有些痒意,他捂嘴轻咳。

      他太虚弱了,让另一人有了可乘之机,那人探手摘下一支红梅轻嗅:“真香。”

      ‘等春天到了会有更多花种盛开,你若喜欢我们一起去看。’

      那人冷了脸:“谁要跟你一起。”

      佘源禾透过他的眼瞧见透过梅树枝撒下的天光:‘垚光。’

      “嗯?”

      ‘我听叔父说,我们出生前娘亲翻遍四书五经想了许多个名字,又推翻许多个名字,最终在仅剩的源禾和垚光之间选择了源禾,垚光便作你的名字吧。’

      “垚光。”佘垚光喃喃低语。

      他对生下他们的女人没有多少记忆,印象最深刻的是她温暖的手抚摸他的头顶。他总是处在半梦半醒之间,要不是佘源禾遭遇大难他或许只能在其达到返祖时清醒。

      佘垚光脾性和佘源禾完全相反,他们共用的小身板羸弱不堪,当受欺负他揍回去时有心无力,为此他破口大骂,恨不得脱离身躯给佘源禾两巴掌。

      这事真不怪佘源禾,仆人们狗眼看人低,他的份额一减再减,吃不饱穿不暖已是常态。

      佘垚光脾气上来了大闹一通,反正他还顶着少爷的身份,随便闹,再差能差过现在?

      伙食有了改善,佘源禾吃饭狼吞虎咽,佘垚光有了力气炼体,趴墙头看家中武师教习,回去偷偷的教,没过多久他就揍得那群小屁孩哭爹喊娘。

      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来多少人揍多少人,打不过的记住脸,来日方长。

      家主听了别人告状,见他果真有几分武学天分,允他和家中子弟一起接受教导。

      佘垚光武行文费,文这方面交给了佘源禾,佘源禾意外的是块读书的好料子,惹得家中子弟嫉妒,他们打不过佘垚光便暗中使绊子。

      两兄弟初时遭了道,后面吃一堑长一智,少有被整到。

      说起隐忍,佘源禾再了解不过,怒火一点一点叠加,最终忍无可忍一朝爆发,他的爆发被别人击打得破碎不堪,那位仁兄想必和他一样。

      “是啊,当时大哥伤心极了,不知自己一片热忱怎的招致如此结果。大哥是主家唯一子嗣,柴家护短从严处理,之后便没人敢轻易接近大哥。”

      柴不哭道:“此事后大哥甚少交心,浅交一群纨绔子弟胡天胡地,家主藤条都打断好几根,来七海学宫就是家主为了让大哥修身养性的。”

      天允摸摸柴明译脑袋:“可怜见的。”

      “唔唔!”

      这两声饱含激动情绪,可能是在骂人,天允才听了他的往事决定放过他一次,他放过不代表别人没仇。

      姬越趁乱踹了他两脚:“呸,可怜个鬼,敢吃老娘豆腐,让老娘摔地上,给你脸了。”

      原来她一直记在心里,当初容忍算罢,现在不同了,她有好姐妹了。

      姬越解了气吆喝涂兰:“涂兰,你也来踹两脚,他不是经常欺负你吗?瞧瞧他说的那是什么话,吃得多点怎么了,干他什么事!”

      “我就不用了吧。”涂兰摆手。

      虞子汐推她一把:“好不容易来的机会,你放心,别人要是帮忙我们会帮你制住的。”

      涂兰两脚柴明译怕是接不住,天允默默松开力道放他一条生路。

      一时间包厢内鸡飞狗跳,郎原试图从中调解,柴明译躲到他身后和涂兰围着他转圈圈。

      闫钰发问:“我们不是来吃酒的吗?”

      饭足差酒饱。

      “对对对,一酒泯恩仇,快去拿酒来!”

      柴明译说话的空挡差点被谢承良逮住,谢承良无害一笑,他心悦之人帮着涂兰,他总不能唱反调吧。

      “佛说舍己度人,柴公子你就牺牲自己度度我们吧,等她们怒气消了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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