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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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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儿……”
太医赶来,德丰帝退开位置,站起时全由元祈搀扶,元祈是第一个感觉到不对劲的,德丰帝的身躯意外的沉重,他自己没用上一点力气。
“陛下!太医!”
现场一片混乱,金莲独挑大梁稳住大局,德丰帝被抬了下去,随行太医跟上,围在金狮身旁的太医走向金莲,他一看太医面色就知晓结果。
金莲曾以为他的阻碍是金狮,没有金狮他能在德丰帝面前崭露头角,当金狮真正消失的时候他没能感到快意,有的是怅然若失。
这一夜七海学宫禁严,鸟雀隐在林中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闫钰回到房中,屋内暗沉一片,他凭借记忆走到自己榻前脱鞋裹被。
良久他睁开了眼,睡不着,他侧身朝向天允那边,朦胧中瞧见天允侧卧的身影,看着看着对上一双清明的眼。
“啊!”闫钰惊呼坐起。
天允起身背靠而坐:“你父亲……”
闫钰父亲闫启岸在他印象中坏极,他担心闫启岸说了什么伤了闫钰的心,转念一想自己没资格质问别人家的父亲,于是住了嘴。
“父亲?”闫钰询问他下文。
“咳咳!”天允麻溜爬上他的榻,一掀被子钻了进去:“今天那场面你看清了吗?太可怕了,我和你一起睡。”
天允抱紧闫钰,大狗狗一样头在他怀里蹭个不停,最后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着。
夜色浓重,闫钰嘴唇颤抖,京墨会害怕。
“阿钰?”
“嗯?”闫钰气息不稳,暗自祈祷没被他察觉,掩饰性的抬起手揉他的发。
天允拉过他的手放到怀里:“睡吧。”
山上冷肃山下依旧热闹,轻歌曼舞楼,迎客的姐儿招手间香风轻拂,一进大门就见一座巨大的莲花台,台上舞姿摇曳,透过面纱隐隐窥见女子美丽容颜,台下客人们叫好声连连,再一抬头,大开的窗内公子哥们推杯换盏听曲赏舞。
灯火映亮月光杯,纤长手指比月光杯更加白皙细腻,很难相信这是一双男人的手,男人面上罩着半块金色面具,另一只手在桌上敲击拍子,到兴致时浅酌一口杯中酒。
一护卫打扮的人闪身进房间,在男人面前单膝跪下。
一曲终了男人饮尽杯中酒,酒壶高举倾斜,醇香酒酿斟满一杯。
“说吧。”
护卫不敢抬头,眼盯着男人华美的靴子禀报道:“端王刺杀太子金狮,太子金狮临死前拉端王陪葬,端王妃自缢,德丰帝当场晕厥。”
“还活着?”男人嘴角笑意加深:“不过一副病躯苟延残喘,最心爱的儿子死了也没能让他怒急攻心一命呜呼,倒是命大。”
护卫头埋得更低:“太医抢救及时。”
“也罢,若是他现在魂归西天就少了几分乐趣了。下一个,该是谁好呢?”
翌日,金莲向学宫告假陪德丰帝回乱都,金玲闷闷不乐。
“金玲公主,今天有新菜试尝,可愿与我同去?”
跑得最快的柴明译刚跑出去,一听这话支回个脑袋,不仅他,看戏的人不少。
“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郎原一脸焦急连连摆手:“莲兄此去匆忙,让我照顾着点金玲公主。”
金玲勉力扯出一抹笑:“叫我金玲就好,抱歉,我无甚胃口。”
“那可不行,怎么说也得吃点。”
闫钰惊奇的看着天允,印象中天允说话可不会这么好听。
天允捂住他的眼委实羞愧难当,上次不是说话不中听无意间伤了闫钰嘛,那之后他已经在努力拔掉身上的刺了。
闫钰扒拉开他的手,天允故意板着一张脸给他看,天允眼珠子随着闫钰移动,无论他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哼!”闫钰放弃,傲娇的哼了一声。
“哟!还会对我哼哼了。”天允两指扯他面皮:“再哼一声来听听。”
“哼!”闫钰拍开他的手。
“真听话。”天允摸他脑袋揉乱他的发。
这下闫钰真的生气了,转眼将天允甩在身后。
“五表姐,我们去用饭。”
饭桌上,金玲叹息一声,一双筷子夹了夹菜放置碗中,金玲抬头,是闫钰。
闫钰眨巴眨巴眼:“我见你许久未动筷。”
金玲眼神一转,她心不在焉握着筷子没有动过一下。
“谢谢。”闫家表弟的情她还是要领的。
“五表姐和大表哥关系很好吗?”
金玲刚咬了一口,闻言放下筷子:“大皇兄一直以来是我们的榜样,我从前想,若是将来找夫君一定要找大皇兄那样的。”
闫钰看那只咬了一口的菜有些后悔,他怎么不晚些再问呢,好歹等金玲吃下一口菜。
“说实话,皇叔皇婶的话我是半个字也不信的,大皇兄风华霁月,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圣上自有评判。”天允啃了一大嘴红烧肉,香极了。
“京墨说的对。”闫钰再夹一夹子菜:“五表姐万不可因此事忧心过重上伤了身。”
回程路上金玲说她想去湖边走走,只剩下天允和闫钰回学堂。
“表面光鲜亮丽的东西没切开前怎知里面早已腐败不堪?”
“嗯?”闫钰侧头。
天允还想来揉他发顶却被闫钰躲过,一回得逞二回他可防备了。
“上次你问我的问题啊。”
闫钰在脑海中搜寻一番找出答案:“哦。”
天允乘其不备探手上去,闫钰一伸爪他就躲开一放爪就搭上去,像是在逗小猫崽子。
“嘶…”天允哈气:“爪子真尖。”
“活该。”
闫钰愤然往前,他知晓自己下手力道,要是真伤了他,哪怕是一点转瞬而散的红痕,他就能摆到自己求呼呼,到底是谁娇气?!从前的他可不是这样的。
“等等我啊,阿钰,阿钰钰。”
这什么恶心的称呼,闫钰打了个冷颤,目光如刀。
“不要这么叫我!”
“怎么叫你?”天允装听不懂:“阿钰?阿钰钰?小芋头?”
“小芋头?!”闫钰睁大了眼。
天允凑近看他,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试探着再叫一声:“小芋头。”
这人居然给他起外号?!
“小芋头、小芋头,挺好听啊。”天允眼睛一亮:“以后就叫你小芋头好了。”
天允抬起闫钰下巴警告他:“小芋头是我起的,只能我叫。”
闫钰垂下眸紧抿唇,天允问道:“不喜欢吗?”
“大哥叫我小木头,家里其他人听到了都这么叫我。”他不喜欢被叫小木头,他有名字。
天允心疼的抱住他,轻拍他的背:“他们叫你小木头和我叫你小芋头一样让你厌恶吗?”
好像不是这样,天允叫他时语气中带着亲昵,他不完全讨厌,只是曾经不好的记忆令他谈不上喜欢。
一见他犹豫之色天允便明白了:“我的小芋头,不要伤心,他们不值得你伤心。我将我的字告诉你可你还没有字回告我,等你以后有了字我便不叫你小芋头了。”
闫钰头埋在天允颈边,闷闷的回了声嗯。
学堂门口,蓝沙远远见两人身影小跑过来:“天允公子,我家家主要见你。”
闫钰拉紧天允袖摆,天允拍了拍他的手:“没事,我去去就回。”
天允跟着蓝沙走远,徒留闫钰在原地担忧不已。
“早就听闻天允公子风华卓越,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天允毫不怯场:“闫家主妙赞,不知您找我来是有何事?”
闫启岸叹口气:“阿钰是我最小的孩子,我总想给他最好的,他性子沉闷不喜交际,以往离家次数屈指可数,不想这次一去就是三月有余。”
越听天允越心凉,不愧是闫家家主,说的跟真的一样,要不是金莲这个‘叛徒’他可能真会相信一二。
“闫家主的意思是?”
“自阿钰离去后他娘茶饭不思忧心不已,他大哥和二姐也问过几次。”
事实怕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吧,其他人他不知道,闫钰大哥提到他肯定不是抱着好心。
话到此处天允怎会不明白闫启岸的心思,他不理解的是为何中途叫闫钰离开。
“阿钰有他自己的想法,恕我不能帮上闫家主的忙,我还有事,闫家主自便。”
天允一掀衣摆大跨步离去,见门外守着的蓝沙他恍然大悟,他就说之前蓝沙这么防着他,最近怎么这么安生,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蓝沙就是闫启岸的眼,目之所及之事恐怕都禀报给了闫启岸。
天允只看了他一眼,随即离去,闫钰还在等着他。
闫钰在学堂的屋檐下等了许久,见到天允身影就小跑过去:“京墨。”
他扑到天允怀里,天允顺势张开手臂环抱住他:“你会离开吗?”
“去哪儿?”闫钰从天允怀里抬头,灿如星辰的眸子盯着他。
“你哪儿也不准去。”天允抱紧他:“我不许。”
“喂!”柴明译在窗前招手:“你们干嘛呢,不嫌热得慌?”
“唉!这日头真大,我有点晕了,小芋头,快扶我进去。”
柴明译探头看了看天上,转回头鄙夷看他:“就这?你有这么弱?”
天允回以一笑,柴明译面无表情与他对视,天允挑眉正心想他不怕他了?下一刻柴明译啪的一声关上窗户。
麻了麻了,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