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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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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允一放手，一一手爪并用塞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咀嚼后咕咚一下吞下去。
“他现在是兔子身，能吃肉吗？”闫钰将他翻过来，一指在覆着柔软毛毛的肚腹上来回划拉。
一一惊悚，不会给他来个开膛破肚生取吧？！
“能吃能吃！”一一翻个身紧贴桌面。
“原来会说话啊。”天允笑得露齿不露眼：“老实交代，不然我立刻逮你去膳房。”
一一瑟瑟发抖：“我、我不记得了。”
“嗯？”
“有人在追我，我一直不停不停的跑，那天见你们上山我就跟着上来了。”
“他们作甚要追你？”
一一左右摇晃脑袋，耳朵跟着一摆一摆：“我真的什么也记不起来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能变成人形吗？”
一一试了试：“不行。”
“这就难办了。”天允蹙眉。
相传他们的祖先曾经是随处可见的飞禽走兽花鸟草木，为了更好的生存转变成人身，人身承受的天赋能力比原形弱，所以战斗时他们更喜欢变回原形。
起初人是可以在两个形态中自由转换的，可随着繁衍，他们发现后人转化为原形越加困难。
后世，在极少有人能转化为原形的情况下，他们将之称之为返祖。
当今天下能够返祖的人多数站在金字塔顶端，没听说过里面有只白兔子的，天允猜测可能是他在性命攸关时激发了潜能。
“返祖形态会侵占人的意识，你这样多久了？”
就好比天平，在以前人身和原形维持着平衡，现如今天平的一端狠狠倾斜向人身，变成原形时猛兽意识倾巢而出想要获得更多地方，让天平更加倾向自己，故以造成拉扯。
一一不语，天允扶额，不死心的问道：“已经出现过这种情况了？”
“嗯。”
有句话叫做盛极必衰，达到原形的高度总要付出点什么，兽谷欠逐渐占领意识，到了最后会变成彻头彻尾的野兽，光凭本能行事。
植物就更惨了，它们不能动不能说话，哪天运气不好就被人当杂草拔了。
仔细想来，他变不回去应该是兽身占据了主导地位，简而言之，就是病入膏肓了。
天允揪着他提出去，天允拦住他：“天允哥哥，你做什么？”
“丢回去，等死吧。”
“也不是没有活路。”闫钰夺过兔子抚摸安慰：“只要你能找到人身和神兽的临界点，做到真正的返祖就能活。”
“只有一次机会。”天允叹气：“胜能一步登天，败便烟消尘世。”
一一攥紧兔拳：“我不会‘死’，我还有一场约未赴。”
闫钰手一顿：“不是什么都记不得吗？”
一一心虚：“就只记得这个，对方是什么人就不知道了。”
“你这样时间不短了吧，人等不到你说不定恨极了你，就算你恢复记忆也枉然。”
“天允哥哥！”闫钰第一次站在天允对立面。
天允顺毛摸：“你想留下就留下，不过明天一早必须送回去。”
闫钰不理他，自顾自抱着一一上榻，薄被一掀头也不露。
“脏兮兮的，不许上榻。”天允掀他被子。
“这是我的榻。”闫钰还在生气，语气冲冲的。
就是因为是他的榻天允才这么生气，他都没上去过怎的叫一只兔子捷足先登。
一拉一扯两人较着劲儿，只听刺啦一声被子裂开了口露出里面棉絮。
闫钰撑坐起身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天允被盯得心虚。
“来不及去领一床新的了，今晚你与我先凑合凑合，他个头小，这床被褥就留给他吧。”
天允像剥橘子，将被子皮剥下，两臂抱起中间香甜的芯叼回自己窝里。
小兔子没有发言权，小兔子被天允回头一个眼神吓得躲进了被窝里。
闫钰一沾榻滚了一圈到最里侧贴着墙，背对着他蜷缩成虾米，天允收拾了东西洗漱一番，拧了热帕子探身给他擦脸。
“怎么就生气了？”
天允闭目，耳边响起无数人带着怨恨的痛苦哀嚎，曾经他听过无数次，无论怎样也不能将之驱除脑海。
他生气的乱砸乱吼，同时感到惶恐，梦里他见到那些人不成人样的样子，他们从地底下爬出来拼命想抓住他，他就像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那天夜里，要是他被拖进无望深渊将醒不过来。
他为何不出门，一方面是性格原因，一方面是因为闫启岸拘着他不让他出门，他被困在方寸之地，记忆里最多的就是一眼可看全的阁楼，窗外一片樱花林是他眼中唯一的景色。
闫启岸不顾他的痛苦让他一次又一次的返祖，他时常在想，别人家的父亲也是这样吗？父亲说这是为他好，要他驾驭住原形成为极少数人之一。
身后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胸膛，闫钰被人环抱在怀里。
他不是生气，是心寒，在那样的处境下他努力活了下来，天允怎么可以如此凉薄的说出等死这两个字。
翌日，闫钰顶着两眼青黑睁眼，他轻手轻脚的掏出兔子出门，门关上那一刻，本该熟睡的天允睁开了眼。
平时恨不得黏在一起的两人，现在居然一句话也没有，蓝沙咋舌，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明天休沐，阿钰表弟可有时间陪我去山下游湖？”
闫钰惯常的想看向天允，半途陡然停下：“有的。”
柴明译听着柴六一闲聊，在两人谈完后往那边瞟了一眼。
闫钰盘腿坐在船头看船身破开水面泛起涟漪，蓝沙静静站立在他身后一步之遥，金莲和天允对立而坐。
金莲动作优雅的沏茶：“早知天允兄要来我就该换个大点的船，瞧阿钰表弟可怜的在船头吹冷风。”
天允四处打量，这艘船不大，胜在五脏六腑具在，精美安逸。
“金莲殿下不愧贵为皇子，这船不知比别人奢侈好几倍，今日天允算是见识到了。”
金莲轻笑，手下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后，第一杯茶搁置在天允面前：“天允兄出生乡野恐是见的少，有钱人家的船都是这样的。”
抬眼间两人目光相聚，呈电光火石之态。
“更好的船小爷家都有。”
“闭嘴。”天允压着声音说话，像是怕被什么人给听见：“殿下好兴致，玩儿起了趁虚而入。”
“天允兄这话何意？”金莲好整以暇的退回去：“我不过是见阿钰表弟闷闷不乐带他出来散散心，我还想问问你，你怎么惹到阿钰表弟了？”
天允自己也没弄明白，更回答不上，好在金莲不是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他思绪飘飞，好半晌才开口：“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天允不明其意面上却不显，静待他后话。
“幼时初见阿钰表弟我便觉得他像是精致的人偶，人偶被束之高阁不让外人窥见，后来人偶变成了木偶。在你面前的阿钰表弟却不然，他好似被注入活力，一点点恢复生机。这也是我随了你心愿的原因，我实在是好奇。”
金莲又生出新的疑惑：“你与阿钰表弟相识不久，他为何全身心的信任你依赖你，这些，就连他家里人都未能做到。”
天允听到了一个词，他很在意。
“束之高阁？”
“阿钰表弟天赋异禀，孩童时便迎来返祖，他日日痛苦难耐，姑父恐他神志不清伤害到人，将他关在樱花林深处的阁楼中。”
金莲抿了一口茶：“阿钰表弟度过劫难平安返祖，姑父怕他被有心人利用，所以未将消息传开。”
天允桌下的手一抖，他想回到昨天给自己一巴掌，叫你口无遮拦惯了。
“这是我可以听的吗？”
“天允兄如此信任将罪证交托于我，我不负所托带岳铭夏弟弟萧安一同入乱都面圣，父皇得知后勃然大怒，将此案翻出来严审。”
金莲看向窗外：“此案兹事体大，其中牵扯大小官员数名，拔出萝卜带出泥，结果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其后褒奖必然不少，天允兄不计前嫌连带我一起受赏，我合该以诚回之才对。”
“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他听岔了什么？
金莲转眼看他：“不是天允兄领你来的？”
“我还以为是受你相邀。”天允诧异。
柴明译：……
抱团不敢说话的柴不哭和柴六一：……
“我就是听到你们要出来玩儿，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跟上来看看。”柴明译推卸责任：“谁让你们在学堂说的，是个人都听得见。”
话锋一转：“这小子还不一样偷偷跟上来，你有邀请他吗？”
偷偷，他定位挺明确啊。
柴明译意识到话中不妥，补充道：“我是正大光明走上来的，跟他不一样。”
“没事了，他们没脑子。”天允不忍直视撇开脸。
“说谁呢？！”柴明译不服气。
“大哥！”柴不哭和柴六一每天一个阻拦小技能达成。
“喂！”天允手搭在桌上歪斜身躯。
柴不哭左右看了看不确定道：“我？”
天允点头：“你家大哥之前不是很讨厌金莲殿下吗？”
“大哥不是针对金莲殿下。”柴不哭摸了摸后脑勺：“大哥……”
在柴明译的逼视下他嗫嚅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踌躇道：“大哥很好，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