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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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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眼前这群人披上欺负过她的人的皮囊,恶鬼獠牙,猩红的眼讥讽的看着她。
“死,都该死。”是他们让她变成这样的。
伏潇吸取所有人命力,浑身被撑得疼痛仍不放弃,就在这时,所有黑白人影停下手中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她。
伏潇容貌一点点恢复年轻,她就像是一个容器,地方只有这么点大,给了命力怨气就被挤出来了。
黑白人影溃散,他们的身躯出现在黑雾里,朝着伏潇冲去。
“啊!”
伏潇被黑白人影折磨的挣扎个不停,手从空隙中探出又被无数只手扒拉回去,所有的怨所有的恨,他们尽情肆意。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在人世间挣扎个不停,他们终于得偿所愿。
怨气在消散,陆笙飘忽过来轻抚涂兰脸颊,她明明是笑着的,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算了,这就够了。
那时她没能好好跟妹妹道个别,此时算是弥补了遗憾。
“姐姐!”
泪涌而出,即使陆笙不说涂兰也知道,无非就是放不下她。
陆笙最后一眼给了柳卓然,她爱着的男人。
柳卓然回以微笑,像从前每次一样,他想陆笙看到他伤心会更加放不下。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阿兰的。”
陆笙摇了摇头,手碰了碰他缠绕着绷带的手,一番打斗下血早已染红透出。
“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别让我姐姐担心。”
真是不省心的家伙。
被小姑娘训了,柳卓然摸了摸鼻子,陆笙笑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担忧不舍,直到消散于天地间。
伏潇的事情落下帷幕,主犯从犯皆已死,审判结果是什么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天允带萧安捏着岳铭夏遗书去找了金莲,金莲惊讶于他居然会主动来寻自己,听到来意后肃然了脸色。
“这件事,我会禀明父皇。”
送走萧安,金莲问他:“将此事交给我,你就不怕我抢功?”
“我相信殿下。”
天允笑眯眯的,金莲看不透他。
回到房间,天允卸了伪装面沉如水,不过他现在无权无势,这件事牵扯甚大,他靠一介布衣的身份很有可能会在途中被压下。
金莲是皇子,没有谁比他更加合适揭露这件事。
“天允哥哥。”闫钰拉他袖摆小弧度晃悠。
“嗯?”天允收了思绪,面色恢复如常。
“从前因为伏潇作乱许多地方被封禁,如今院长批了片林子作为身寸猎的场地,朱夫子说过阵子就要安排考核,到时候会请来各家家长观看。”
之前他们是在一块空地上教习,地儿只有这么大点,许多人颇觉无趣,现在有了实际的场地,大家都挺兴致勃勃的。
一听要请家长,没人敢不认真对待,玩闹的心思消去了些。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到?”
闫钰无辜状:“你一下学就跑得没影儿了,朱夫子叫你你都没听到,所以叫我告诉你一声。”
“啊!”那时候他赶着接萧安去了。
“没事。”天允呼噜闫钰脑袋:“我又没家长。”
伏潇事件的后续还在继续,封无疆的事报给了本家,本家不再认他,将他这个污点驱出族谱,他的尸首在衙门停放一夜,最后被熊壮壮领走。
熊壮壮给他竖碑烧纸,买了他喜欢的酒酿给他。
他教他念书,骂他不争气,时常嫌弃他又会在他落后几步的时候停下等他。
他的小蝴蝶,扑棱着翅膀停在他心间,他关闭了心口大门,让他的小蝴蝶再不受外界侵扰,可临到头来他发现他遇见小蝴蝶的时候太晚了,他的小蝴蝶已经千疮百孔。
他想告诉他,他很好,不要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他救了他,这是其他人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学堂的日子还在继续,少了一个人似乎没给他们带来任何影响。
涂兰姐姐的事情曝光,有的人觉得她可怜来安慰她,其实她不需要,甚至厌恶。
午间,为了躲避看她可怜的照顾,涂兰负气出门,躲在树下拔杂草。
“别拔了,都要秃了。”
涂兰抬头四顾,声音好像是从头顶传来,看了半晌,她才从茂密的绿叶间看到一个身影。
天允跳了下来,拍了拍衣裳,转身抬手双手:“跳。”
要是蓝沙在此地肯定指着天允鼻子骂,他家小公子都被他带坏了。
闫钰伸出脚试探了一下,感觉太高了,紧紧抱住树干不撒手。
“别怕,我接住你。”
眼一闭心一横,落下的失重感抓紧了他的心,下一刻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头顶传来轻笑声。
“好歹睁眼朝我怀里跳啊,万一跳太远我接不到你怎么办?”
闫钰趴在天允怀里平复心跳,小小的哼了一声。
“哟,还不高兴了?”天允笑个不停,震颤从胸膛传到闫钰,闫钰抱紧他脖子不下去,压死他得了。
天允抱着他坐在,下颌抵在闫钰头上,手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他的发,像在给狸奴顺毛。
涂兰食不知味,午食随便吃了点应付,看到这一幕突然感觉饱了。
“大概七八岁吧,我遇到个惩奸除恶的大侠,他教了我几招,有空时我就掰下树枝教习。有一天被个大娘看到了,她拉着身边的人说:哎,你看他是不是疯了。”
天允按住闫钰小脑袋不让他抬头,下巴蹭了蹭:“所以啊,人和人之间有隔阂,他们不能理解你你也不能理解他们,感同身受就是扯淡,等他们历经一遍你的事情再来可怜你吧。”
涂兰瞪大了眼,他知道。
“后来啊我想通了,何须在意别人的目光、言谈,你看看熊壮壮,他和封无疆那样要好,他没受到影响?人家就比你想得开,他说任他说。”
涂兰捏紧兔拳,这人真欠揍,把她的感动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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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木然和胡知澜嘀嘀咕咕,柴明译离得不远竖起耳朵听,不知道听到什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木然,加入了他们俩人小团体。
柴六一和柴不哭对视一眼,大哥在的地方就有他们。
“一边儿凉快去。”柴明译一手推开一个脑壳。
“大哥,你不要我们了吗?”柴六一和柴不哭抱团哭泣。
柴明译没理他们,转身继续投入谈论。
虞子汐踏着钟声走进来,那三人霎时分开装作无事发生,课室里的人感到奇怪,纷纷看向虞子汐,看得她一头雾水。
“快坐下,上课了。”朱夫子从她身后走来。
“是。”顾不得疑惑,虞子汐走去自己的位置坐下。
课上到半途后面趴了好几个人,没了阻碍,闫钰视线在虞子汐和木然之间来回打量。
天允手持毛笔在宣纸上不知在胡乱画着什么,余光瞥见闫钰动作,神在在道:“晚上你就知道了。”
吃过晚食,天允带闫钰溜达消食,直到天边完全被夜幕笼罩才带闫钰去满足他的好气心。
此时已经到了熄灯时间,路上无人,闫钰手捏着天允衣摆,天允放慢脚步脚步速度与他齐平。
“到了。”天允拉闫钰躲在树后。
七海学宫别的不多,最多的就是树木了,且根根强壮轻易可藏人。
半晌没点动静,闫钰抬头想开口问,天允以手捂住他的嘴,另一手竖起一根手指:“嘘!”
闫钰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明白了。
天允没有放开他,反而被他蛊惑,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天允唇瓣触上手背。
“都怪我,我明明记得这边有条小路回寝室近些,怎么就不见了呢?”胡知澜懊恼不已。
另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没事,师姐们查寝不一定会查到我们,不如我们原路返回?”
“我明明记得的……”胡知澜似还不放弃,按着虞子汐坐到石亭里:“你在这等我,我去找找,今天我还就不信找不到了!”
“哎!”
胡知澜走得太快,虞子汐伸手没触及到一片衣角。
唉!算了,反正都回去晚了,再晚些也无妨。
宁静的夜让人感觉到安宁,虞子汐不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性子,独坐亭中也怡然自得。
余光瞧见一抹白影,虞子汐愣住,这时节怎会有雪?
仔细看去,原来不是雪,而是白色的娇嫩花瓣纷纷扬扬飘落,起初只有少许,后来‘雪’越下越大构成美丽的场景。
虞子汐忍不住站起身伸手去接,凑近轻嗅,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木然脚踏满地花瓣而来,飘落的花瓣给他俊秀的容颜增添一份柔和,他与虞子汐隔着亭子护栏站定。
“你说飞雪很美,可五月的天没有雪,我便用洁白的花瓣代替,不知你可喜欢?”
少年人没有那么多算计与隐忍,虞子汐一眼就可看出木然眼底努力想压制的羞涩,看着她的眼里藏不住的欢喜。
虞子汐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并不需要再有言语木然就能从中看出她的回答。
木然伸手手掌朝上,虞子汐手搭上去,木然随之紧握,像是心怕她跑掉,有一种不真实之感。
两人相顾一笑,心底明确的知晓,这一刻,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