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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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来年。”柳卓然微微出神：“算算这个时间，正好和你妹妹亡故时间搭上，你我认识多年，你妹妹我也曾见过。”
柳卓然苦笑：“我本不想将之串连起来。”
伏易无奈叹息，看他的眼里蕴含太多东西，最终一切归于平静，他淡然道：“世人要一个结果，我便给他们一个结果。”
剑光起，藤蔓劈断落地，剑刃一转剑架在伏易脖颈间，下一瞬，鲜红扑开。
“哥！”伏文洛冲到伏易面前跪下：“哥……”
柳卓然停下脚步，事情发生得太快，他来不及救，心中虽隐隐猜到与伏潇和她女儿伏文洛有关，但听伏文洛口中一声哥是他仍感到意外。
“是你逼死我哥。”
“不。”柳卓然摇头：“逼死他的是你。你怎会变成现在这样？”
伏文洛和柳卓然见过的伏潇没有一点相像，伏潇其貌不扬，因幼时被烫伤了脸使其性子更加沉默，几乎不主动与人说话。
伏潇孕下一女且在生产时故去，除了他们兄妹，没有人知晓伏文洛的生父是谁，有人传那个男人只是玩玩而已，一看伏潇有孕忙不迭跑了。
伏易听后恼怒，发了好大一通火气，背后嚼舌根之人被吓着了，比流言至少在明面上没人再提及。
随着伏文洛一天天长大，天资聪颖，容貌姝丽，上门提亲的人数不胜数，可她都拒绝了，上七海学宫当了女夫子。
柳卓然惊讶的是伏潇到伏文洛的转变，在伏文洛听来却不是这样，这句话似乎触动到她心中的隐秘，神色瞬间沉下来。
伏文洛的身影变得模糊，柳卓然闭了闭眼仔细看去。
黑雾缭绕，借着夜色的掩盖蔓延直冲天际，伏文洛站在中央，不，是黑雾从她体内溢出，她就是那源源不断的源头。
黑雾中逐渐浮出无数身影狰狞着脸色，每当要捧到伏文洛时都被看不见的东西所阻拦，柳卓然在其中看到了陆笙。
这些都是这么多年来伏文洛杀害之人的怨气，怨气不散纠缠伏文洛又被她压制，只在她不经意间和情绪不稳定时出来疯狂反扑。
“你为什么要杀我？！”
“救救我！”
“不要杀我！”
“不要……”
怨灵声声泣血，伏文洛突然笑了，笑得疯狂阴鸷，疯了一样挥舞长袖将他们打散，黑雾散了又聚，更多的黑雾将她掩埋其中不让她有逃出的机会。
“你们知道我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吗？被人嫌弃、害怕、躲避，就连不知事的小孩子都拿石头砸我骂我是怪物！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能过得这么幸福？”
一切的起源来源于嫉妒与深深的恨，怨天不公怨人不善。
他们的父亲，嗜酒如命，每天喝的醉醺醺的回来，一回来就打骂他们，有伏易护着时她没受多少伤，可伏易不是时时都在。
那天，她躲在屋子角落瑟缩成一团，她拼命祈祷着不要被发现，可天从来没偏袒过她，她被揪住头发拽出来。
好疼啊，娘亲。
从前娘亲还在，每当这时他们被藏在房间里严令不许出来，娘亲被打时都一声不吭，伏易想冲出去却见娘亲微微摇头。
娘亲被打时也这么疼吗？伏潇不经如此想。
她被大力甩开，脸埋进火盆里感受到灼烧的疼痛，火灭了，她也毁了。
外面的人欺负她，她不敢告诉哥哥，独自躲在房间里不许任何人进来，自从伤了脸她时常如此。
彼时伏易顾念她心情没有强开房门，所以没看见屋里墙上用尖锐物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死字。
他们怎么不去死呢？
老天终于听到了一次她的心声，不久后她爹在一个夜里醉酒后不慎跌落河里，第二天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漂在河面上了。
伏易抽念书之外的时间务工，每日起早贪黑人憔悴不少，柳卓然家境优渥接济过他好几次，伏易脸上挂不住不愿如此，因此和柳卓然的关系生疏不少。
为了给他妹妹治伤银钱亏空，伏易坐了一晚想了一晚，第二天找了去书院找院长，离开院长房间后收拾东西离开。
柳卓然拦住他塞给他一个银袋子，说就当是借给他的，望他不要因此事所累放弃学业。
伏易红了眼眶，他也不想放弃的。
在学堂中他年纪最大，怎叫他出生在那样的家境，读书的钱都是他自个儿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挣来的，他存了好久才换来这个念书的机会，任他爹怎样打骂都没有交出去。
柳卓然惜才，不愿放他就此离去，两人僵持了好久，伏易最终低下了头。
其实他心里的天平早就偏了，只是碍于面子迟迟不肯开口应下。
解决了银钱的事情伏易心情好上不少，这天也不再回学堂，买了伏潇喜欢吃的糕点回去，在路上，见到了伏潇被欺负的一面。
糕点砸到其中一人身上，油纸包破了扫落一地。
伏易不顾君子礼仪对小孩动了手，周围人见他这疯劲儿忙拉过自家孩子就走，一边走还一边谴责他怎么可以对孩子动手。
回去后伏潇依然将自己关在屋里，这次伏易放心不下，强打开门，见了满屋骇人场景，他紧紧抱住妹妹不停道歉，心里除开害怕，留下的是对妹妹满满的愧疚。
他为何没有早点发现？
从前即使过的凄苦，她仍会对他笑，在他回来的时候迎上来叫一声哥，而不是现在这样阴沉可怖。
伏易留在家中陪伴伏潇，一连几天没去书院，柳卓然以为他改了主意找了来。
伏易不可能将妹妹的转变告诉他，只说前几日累很了，需要休息几天缓缓，让柳卓然放下心送他离去。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当柳卓然返回时发现伏潇不见了。
找到伏潇时，她面前躺着一个女人，伏易认识，几年前女人嫁进涂家，婚宴大办流水席往来不拒，热闹非凡，他和妹妹吃了场饱饭。
伏潇回头，衣裳还是出门时穿的那身，脸却不是伏易记忆中的模样。
“我知道我长得不漂亮，可阿翔哥不嫌弃，他愿意和我在一处，爹却狮子大开口吓跑了人，那天，爹说我和娘学的勾人本事，毁了我的脸。哥，为何我要经历这些？”
伏潇抓住伏易袖子，一双美目瞪得铜铃般大。
伏易之前还抱有幻想，他多陪陪妹妹，一定可以让妹妹回到以前，眼前这一幕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伏潇抬手触上脸颊：“哥，我现在变漂亮了，他们都会喜欢我的，对吗？”
她吸取别人命力重塑自身，将自己塑造成想象中最美的模样，这副模样在伏易眼里如同蛇蝎令人害怕。
可这是他的妹妹啊，他唯一的亲人。
他选择隐瞒下这件事。
人能活多久？能长命百岁还是会在下一刻步入死亡？一个人的命力是有限的，有或长或短之分，她吸取的命力并没能让这副美丽的模样保持多久。
脸被毁时伏潇负气砸碎了所有镜子，不想看到丑陋的自己，然而现在她的屋内重新出现镜子。
一日，她正在梳妆，侧头时瞧见黑发中掺杂着白发，她惊骇，发现墨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露在外面的肌肤像老人一样起了褶皱。
她惊叫出声引来伏易，伏易早知有此一幕，心中沉痛，环抱住她不让她伤到自己。
“潇潇，夺取别人命力转移到自身是我们伏家的天赋，那你可知为何严令不许伏家人这么做？这就是惩罚，你不该的，不该。”
“不！”伏潇不住摇头，满头银发飞舞。
伏易找来麻绳绑住她，吃食喂她。
伏潇平静下来，不肯看他一眼不肯张口吃饭，闭眼垂首，干枯的身躯靠在榻边，要不是胸膛仍在起伏会让人以为她已经去了。
“唉！”伏易叹气，退出门外。
天渐渐暗了，伏易端来晚膳，想着就算她不愿吃也要强灌下去。
推开房门，伏潇坐在窗前，榻上只余断绳。
纤纤玉指握着木梳，乌发从梳齿中顺过，伏潇扭头，美丽的面容映入伏易眼帘。
“哥，我回不了头了。”
餐盘砰的一声咱落在地，伏易的心跟着狠狠一紧。
伏易明知她犯下怎样的罪孽仍包庇她，给了她正大光明站在人前的身份，看她为了保持美丽害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夜里怨气缠身不得安宁。
三年前，伏潇瞧见封无疆杀母杀弟，她喜欢这个小疯子，和她一样疯。
怨气每夜侵扰，伏潇已经找到法子将他们收为己用，他们越怨越恨她就越强大。
她渡给小疯子怨力，让他为她办事，可当时的她没想到三年后出现了一个叫岳铭夏的人。
封无疆与伏易相熟，听伏易说过往事，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故以他没想过捅出伏潇来，只自己一力承担。
伏易看出他的想法，知晓就凭他无法掩盖过去，这才有了顶替伏潇自刎谢罪这一幕。
他杀封无疆是想让他这个‘罪魁祸首’的身份更让人可信，可追击他的人偏偏是自小相识的柳卓然，他只盼柳卓然顾念旧情，不白白浪费他尸身，以他结果。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