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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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无疆自嘲一笑：“也就只能照照亮了。”
岳铭夏不敢置信，能够显出形态之人万里挑一，天赋更是上一层楼。
“我乃封家旁系，幼时一次外出父母与弟弟遭遇意外，只剩下我还活着。我父亲虽是旁系威风却不比本家少，作为他的儿子，我和弟弟自小便能显出形态，本家也是因为这才将我带回去，认做小公子。”
蝴蝶翩翩飞落至白骨上。
“可惜这并没能增强我的天赋，甚至比寻常人天赋更弱。”
岳铭夏无言，起身换着地方摸索可以逃出去的口子。
“我弟弟和我不同，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我就是一摊烂泥。我时常在想，为什么那时死去的不是我，如果是他活着一定能不负封家所望，不用像我一样，没日没夜的努力，就怕有一天被封家赶出去。”
蝴蝶在封无疆身周徘徊，映亮他略带狰狞的面容，岳铭夏背对着他没有瞧见。
“你不该妄自菲薄，封家怎么说也是大家族，你能够在本家立足已说明你能力，换做是我，不敢保证能比你做的更好。”
“假若你变成我，一无是处、受人轻践、不被人所需要所尊重，你待如何？”
岳铭夏回头，看见封无疆眼底疯狂扎根的阴暗。
“可惜没有假若。”岳铭夏眼神微动，一阵凛冽的风袭来，他矮身躲过，身后石壁炸开。
顾不得砸在身上的碎石，连连躲闪，紧密的风刃攻击下，岳铭夏不可避免负伤。
头顶一片地方被风刃劈开，月光投下，封无疆眼神死死的盯着他。
岳铭夏找到出口却留了一个心眼没说，察觉到封无疆越说越不对劲，一边与他周旋一边状似不经意靠近这边，光凭他出不去这里，只有利用封无疆。
岳铭夏手一撑脚一蹬从洞口爬上去。
封无疆透着阴郁的声音如影随形：“跟我一起在阴暗的角落里腐烂不好吗？”
风刃追上，岳铭夏一个闪身致使风刃落空，最后回头看一眼他，眼神清冷不为他话语所动，转瞬间身影消失在洞口。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抛下我。”封无疆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笑声从喉间溢出，低沉又疯狂，浓浓的黑暗紧紧包裹他。
夜里的石林一片静谧，岳铭夏的脚步声打破这片安静，他气喘吁吁，抬头四顾。
他方才好像来过这里，石林范围不小，他跑了许久仍没有逃出去，看哪里都觉得长得差不多。
“怎么不跑了？”封无疆站在一块巨石上咧开嘴笑，明月在他身后，只一双眼亮极了危险极了。
一滴冷汗从岳铭夏额头滑落。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绑我谋取我性命？”
封无疆落到地上踱步走向他：“我看过你的文章，我这一生怕是写不出那样的文章。”
嫉妒。
“你受过这么多次打击，甚至走上歪路，为何还要坚持下去？”
封无疆手一抬，数只银蝶悄无声息的堵住岳铭夏各方去路：“你不恨吗？不怨吗？害你落得如此境地的人，他不想让他们从此消失在这个世上吗？”
不解。
岳铭夏眼神变换不定，最终趋于平静。
“我曾恨过怨过，曾动过杀人的念头，那时，萧安出现了。我和萧安谈不上谁比谁更不幸，我遇见他时他没了家，我动了恻隐之心收留他，他人不理解，我自己都过得拮据为何还要带上一个拖油瓶，只有我自己知道，萧安是我留下来警醒自己的。”
“看着他，就像看着曾经的自己，我给了萧安一个小小的家，这是我一度渴求的东西。因为自己曾经历过苦痛与温暖，所以想给更多人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
封无疆嗤笑：“就凭你？”
“是，我现在无权无势穷困潦倒，可若我当了大官，就可以改变这一切。”
“西陵古国烂在根里，就算你当了君王也改变不了现状。”
岳铭夏反驳他：“就算我不行，我可以广招门生，结识志同道合的人，只要这份意志传下去总有一天会实现。”
“可是你现在没机会了。”封无疆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斜眼看他：“你的文章在君王面前露了脸，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他定然会认为是你抄袭。”
岳铭夏心神剧震，封无疆极是恶劣：“哎呀！怎么办呢？”
“不可能……”
“假如的前提是假的，是幻想，现实不会因为假如而改变。”封无疆话锋一转：“你看到地洞里的尸骨了？就是你丢的那个，是我弟弟，我亲手杀的，就在三年前。”
“三年前我再也受不了封家逃到敛花城，在这里看到了本该死去的母亲和弟弟。我记得很清楚，是在一个小院里，多番追问下母亲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母亲是被父亲强掳进家门，她逃过很多次，每次被抓回来都得受非人的惩罚，那天父亲仇家追杀过来，她当这是个机会。
父亲击杀仇家自己已是强弩之末，母亲趁父亲不注意给了他一刀，当时马车吊在悬崖边很是危机，她只来得及救一人，她选择了弟弟。”
封无疆轻笑：“她肯定没想到我还能活着。”
“因此你杀了你弟弟？”
“不不不，我说过的吧，我弟弟比我厉害得多，要是被封家发现了，我一定会被弃之如敝履。我和你不一样，你至少有一技之长，而我呢？我被赶出封家又该怎么活下去？”
多年恐惧将成真，封无疆心一狠下了手。
“你看，你和我一样就像这低贱的尘埃，怎么爬都爬不起来，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挣扎呢？”
封无疆闪身跳出圈子，蝴蝶翅膀翻飞聚起无形风刃围攻岳铭夏，岳铭夏瞅准时机挨了几道伤逃走。
“你挣扎什么？你的人生已经无望了。”
“可我不愿这么窝囊的死去！”岳铭夏突然挺住脚步大喝一声：“合！”
石林攒动，封无疆被围困在中间气急败坏，摆脱困状时岳铭夏早已没了身影。
勤久书院。
岳铭夏站在院外看了很久，读书朗朗声传来，其中可能就有萧安。
他回到家写下一封信放在显眼的地方，此生种种全在信中，萧安很聪明，定然能知晓其中用意。
三季枯崖顶，下面山花烂漫，被此景吸引来的人定然不会少。
他这一生过得短暂，去时想要轰轰烈烈。
萧安看了他的信，知他这些年受了多少蹉跎，当听到他死讯那一刻知晓其心意。
岳铭夏是想用自己的死揭露阴暗一角，活着不能鸣冤，死后将事情摆到台面上，以此鸣不公。
岳铭夏会去的地方就只有那么几处，封无疆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在找到他后没有第一时间抓回去。
他默默看着岳铭夏告别，看着他去三季枯。
风告知他岳铭夏跳下来了，封无疆抬头，不知道岳铭夏是否同他一样看着他。
岳铭夏落到地上不成人样，封无疆霎时扭曲了脸色，他这三年于黑暗中沉沦在岳铭夏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那他这三年，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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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允展开信纸：“你永远也无法左右他的抉择，这是岳铭夏所选择的另一条路。”
封无疆笑个不停，险些从围墙上摔下来。
“都别动！”熊壮壮挟持锦溪，刀刃在锦溪细嫩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罗容辛大惊失色：“壮壮弟弟，封无疆已经承认了，你快放下刀。”
“跟他没关系，都是我做的。”熊壮壮眼神一冷：“还是只有我当场杀了他你们才相信？”
“壮壮！够了。”
岳铭夏的选择影响到了他，他突然感觉人生没有了意义，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他在其中暗暗引导的结果。
熊壮壮摇头。
他想，就算这只小蝴蝶让他去死，他也可以义无反顾的去死，可他万万不愿小蝴蝶弃他而去。
“够了，真的够了。”封无疆没了活下去的谷欠望，此刻，他很平静。
突然的，封无疆从墙上掉落下来，熊壮壮全副心神都在他身上，立刻上前接住了他。
“谁？！”柳卓然追上去。
“小蝴蝶。”
这是熊壮壮第一次这么叫他，封无疆喉间一根银针晃动，嘴上迅速染上青紫。
熊壮壮抱紧他：“大夫，快去找大夫！”
封无疆拉住他衣袖，嘴唇开合。
“你说什么？”熊壮壮凑近倾听。
“不要……”封无疆竭力吐出字句：“不要，救我。”
另一边，柳卓然驱动藤蔓绑住逃跑之人。
“敛花城失踪案第一起是在十多年前，失踪的人正是阿笙娘亲，而封无疆于三年前来到敛花城，显然他不是罪魁祸首，顶多算是被蛊惑的帮凶。”
柳卓然不疾不徐：“这么多年一直没抓到人，我早就怀疑是内鬼作祟。”
黑衣人缓缓抬头。
“伏易，幕后之人是谁？”
伏易轻笑：“就不可能是我做的？”
“是我问了个蠢问题。”柳卓然扶额：“你为之牵挂的人唯有你妹妹，她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只剩下一女，名文洛，此女十分聪慧，年仅十来岁便在学宫教书育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