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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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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
天允接住倒下的涂兰,课室安静一瞬,众人投来目光,罪魁祸首闫钰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
涂兰坐稳,低低道了声谢,尴尬得头快埋进尘埃里。
“咳咳。”伏易开口:“不可胡闹。”
“晓得了。”天允答得漫不经心。
伏易不住摇头,他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知晓这群少年人此刻正是顽劣的时候。
琴声再起,天允歪斜半个身子问道:“你打算就这么放弃了?”
涂兰紧握拳头,上次回来分开时柳卓然叫他们别再管此事,他自会查明,涂兰不愿就此罢休,可柳卓然到底是七海学宫院长,魄力还是实打实在的。
“不放弃又能如何?”
天允嘴角一勾:“院长那里定有此事详情,不如……”
涂兰眸子一亮。
好不容易挨到下学,涂兰和天允似无意间对视一眼,钟声一敲响头一个奔走,闫钰来不及收拾桌面急急赶上去。
金莲正准备来寻他,见他跑来没个停下的意思,忙侧身让开,再转过来时早已没了闫钰身影,出门一看,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阿钰表弟这是去哪儿?”
蓝沙双目无神:“准又是和那小子跑了。”
天要下雨小公子要嫁人,他拦不住啊。
呸!他在想什么呢?蓝沙捂住额角阵阵头疼。
可闫钰真的好像一个小媳妇儿,自家夫君去哪儿他就去哪儿,跟个小尾巴似的。
三人去抓了个名叫罗容辛的壮丁,‘威胁’他带他们去院长住处,所幸一路上躲躲藏藏没被人瞧见,一行四人顺利溜进柳卓然房间。
天允惊呼:“哇,这么整洁。”
他说的还清了,书架上的书按高低顺序摆放,绿植上连点灰尘都没有,所有器具摆放整齐一丝不苟。
罗容辛想起自己狗窝似的房间,啧啧出声。
书桌上放着一幅画,俏丽女子坐在树下,手中一本书卷,看向画卷外的目光温柔缠眷,任人一眼便能看出里边暗含情愫。
一只手骤然收紧,画纸起了褶皱。
涂兰恨不得撕了这张画,只因这画是那人所画,她姐姐一心爱慕之人。
那天陆笙和往常一样回来看她一眼就要急匆匆回书院,她说她答应柳卓然要同他一起修复古书,不得耽误。
小涂兰眼泪汪汪,舍不得姐姐走,陆笙无奈,好说歹说的哄好了涂兰才得以脱身。
这一去,再回来就是冷冰冰的一具尸体。
涂兰心中有恨,气全都撒在送姐姐回来的柳卓然身上,恨姐姐选择了他,要去陪他,所以才死于非命。
其实,她更恨自己,若是姐姐不回来看望她,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那时若她再坚持一下,姐姐是不是就会留下来,就能躲开死劫?
“有人来了!”
天允躲在角落,闫钰乖乖缩在他怀里,冒头一看,另两人不知道躲到何处去了。
脚步声愈发近了,天允缩回头,呼吸声都微小起来。
门嘎吱一声开了,有人进屋。
他的房间不许外人进入,屋中所有都是他自己打理的,只一眼,柳卓然就看出房里东西被人动过。
当眼神落到画上褶皱时,柳卓然暗暗叹上一口气,他就知道她不会轻易放弃。
指腹轻柔的抚平褶皱,然皱起的弧度久久不散,柳卓然蹙眉,小心翼翼卷起画卷放入怀中。
从暗格里掏出一本书册翻到最后一页,狼毫侵染红色,纸上几个名字被打上红圈。
柳卓然搁下笔轻声呢喃:“也不知这次那人会对谁下手。”
天允和闫钰齐齐猫猫探头,看柳卓然将册子放进暗格,柳卓然一抬头,天允按住下面的小脑袋一起躲好。
脚步声远去,等上一阵,罗容辛最先耐不住,几步跨过去找暗格。
“在哪儿呢?咦,我刚才瞧着就是在这啊!”
天允挤开他:“真不知你这脑子怎么考上七海学宫的。”
“哎,这跟读书没干系啊。”罗容辛不服气。
闫钰往天允跟前一站,罗容辛气势弱下来。
他可没忘闫钰是怎么制服蓝沙的,小小的身板大大的力气,还有这只小兔子,看着柔柔弱弱的,这俩人他谁的一拳都接不下。
“红圈圈了三人。”天允沉吟:“不如我们再去拉两个人,两两一组盯人,遇到情况也好分出人手通知大家。”
众人没有意见。
天允推开一条缝隙,确定外面无人轻步走出,扒在院门上往外望了一圈,向后打了个手势,剩下三人鱼贯而出。
院门轻缓合上,本该无人的庭院蓦然传来一声轻笑声。
柳卓然站在屋门前,低头扫见手上缠绕的纱布,眼里笑意淡去直至消失,手突的攥紧,伤口裂开,鲜红渗透纱布。
他的手不住颤抖,明知是假的,明知那种情况下他做的没错,三年前他要护住的人死于非命,三年后他护下要护的人想护之人,他没错吧?
可是剑没入心爱之人胸膛的那一刻他为何会……
那样痛不欲生。
他没有错,他没做错,他清楚的知晓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为何,他握紧剑柄的手不住颤抖,他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涂兰一推他手一软,长剑掉落在地。
他转头,学子们的目光都落在涂兰身上,他闭了闭眼收起狼狈,他还有这群学子要守护,他不能倒下。
“……事情就是这样。”天允笑眯眯的,一手搭在封无疆肩上一手搭在熊壮壮肩上。
“没问题,这次有壮壮在,我就不信抓不着人。”封无疆积极应下。
罗容辛弱弱问道:“都不用问下另一人意见吗?”
封无疆听罢,毫无诚意的问道:“壮壮,你不愿去?”
“你决定就好。”
封无疆扭头,似乎在说看吧看吧,怎么会需要问他的意见。
趁着其他人拟定目标,商量哪里作为集合点,罗容辛偷偷移步到熊壮壮身边不解道:“壮壮弟弟,你怎么这么听他的话。”
封无疆正说的兴起,一双眼亮晶晶的。
熊壮壮眼里只倒映出他的身姿,其他仿若无物。
他刚来敛花城时,因木楞的性格很不受人喜欢。
有次他捡到同窗的东西想交还给他,刚叫住那人,那人看他的眼神带着畏惧,他将东西还给他,那人连句道谢都没有直接逃走了。
又有一次有一个同窗叫他帮了个小忙,那人突觉他很好说话不像外表看着这般骇人,其后常常拜托他做各种事情,说是拜托都是美化了,那人相当不客气。
他却从不认为那人是他欺负他,反而觉得自己终于交上了朋友,终于有人愿意同他说话跟他走在一起了。
封无疆就是在这时出现的,他们从前从未有过交集,他和这个看起来轻浮的小少爷八竿子打不到一处,封无疆却站出来礼骂了那人一顿,连着他一起骂,骂他不长脑袋,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
骂完后,这个漂亮的小少年冷哼一声就走了。
熊壮壮又恢复了形单影只。
傲娇的小蝴蝶却不放过他,飞过来停留在他触之可及的地方,等你真的伸手去碰,他又警惕的振翅飞远。
为了让这只漂亮的小蝴蝶停留在他肩上,熊壮壮付出了无尽耐心。
他知道自己很笨,就连家里人都嫌弃他,将他丢得远远的,只有这只小蝴蝶,他不嫌弃他,为他出头,教导他学习。
每次被小蝴蝶骂笨死了,他心里都甜丝丝的,因为他知道小蝴蝶是不一样的。
当然这些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事情,熊壮壮看好奇的罗容辛一眼,不答话。
罗容辛自讨无趣,不再多言。
最终分组,闫钰挂在天允身上,意思不言而喻,熊壮壮自然和封无疆一起,罗容辛苦巴巴的跟着涂兰,心里安慰自己,至少面临危险时涂兰可以保护自己。
从天亮到天黑,熄灯前他们急急赶回去,上学时担心出事,特别是涂兰,越想越害怕,就怕一个不留神又有人像她姐姐那样冷冰冰的回来,一下学赶忙跑去盯着。
天允和闫钰猫猫祟祟跟人玩儿躲猫猫,人一回头瞧不见异样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夜间天允叼着一根杂草,双手抱头躺在草丛里,闫钰趴在他怀里,眼珠随着杂草尖转动,啪的一下手砸在天允脸上。
天允抓起他的手凝视:“爪子还挺深,多久没剪了?回去我……”
闫钰凑近他双手捂住他的嘴,两人之间距离极近。
从前他从未觉得星空是这么美,比星空更加璀璨夺目的是闫钰的双眸,小巧的鼻梁下一双淡粉色的唇微微嘟起。
他突然很好奇这唇的触感,手先于脑子行动,指腹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他睁大了眼感觉心脏在怦怦直跳。
正当他想收回手时,闫钰张嘴啊呜一口。
“疼疼疼!”天允甩手。
闫钰松嘴翻身,天允一把捞起他:“你要去哪儿。”
闫钰眨巴眨巴眼,如同被水洗过一般清澈。
“他同窗回来了,灯熄了。”
“哦。”天允呆呆应声,又问:“你咬我做什么?”
闫钰抿了抿唇像是回味,天允目光移不开了。
“我以为,允哥哥在给我喂吃的。”
天允黑了脸:“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胆大包天到连他都敢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