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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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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敲着门,却无人来应,我喊了喊:“有人吗?”却没有人回答。现在是周末,他不会不在家吧。
我掏出了手机,拿着那张地址条,对照着一个数一个数地摁下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听见那边儿“喂”了一声,我才喊了:“大哥,是我,我是小莫啊。”
“小莫……”那边儿来了这么一句,貌似已经忘了我是谁了。
“我是那个家教啊。”我提醒他。
“是小莫啊,有什么事吗?”对方很客气地问道。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他好像不在家啊。”我斟酌着说道。多余的话可不能说,要是被我的学生知道了,心里一定骂我事儿多呢,我跟他的关系要改善可就遥遥无期了。
“他一个人住的,为欢他脾气不好,希望老师能多多担待。”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他不开门我能有什么办法。通完话后我又举起手敲了敲门,希望能打动那位叫为欢的同学。
“为欢,开门啊,我是你的家庭教师,我是来给你补习的,你让我进去啊。”我在门口鼓励自己要耐心行事,拿出一个长辈的素质来,正打算持久作战的时候,门居然开了,我露出一个笑容,尽全力试图让自己笑得和蔼可亲,他冷冷地看着我:“说吧,你想干什么?”
他抱着臂站在门口,高高瘦瘦的他把整个门都给堵着,不留一丝缝隙,脸上的表情也可称之为不耐烦了。
我想干什么?“我没想干什么,我来给你做家教,补习功课。”我举了举手中的语法书,希望他不要这么抗拒我。
“上一个家教好像也是这么说的,我不忍心看他跑来跑去的,就打了他一顿,现在还在医院里歇着呢。”他语气淡淡地,甚至都不屑于看我。
这句话明显管用,惜命的我立马就往后退了一步,两手抱紧手里的语法书,规劝他:“是这样吗,但是好孩子是不应该这么做的,”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却发现他的脸色好像更难看了,我祈求一般道:“你就让我进去呗,我没有恶意的,教完就走了。”
听了这话,他抬高了头,侧过脸,缓慢地说:“你走吧,以后也别来了,再来信不信我找人轮了你。”
我就是一个乡下姑娘,没经过这种阵仗,立马就磕磕巴巴妥协了:“那……好吧,我……不来了,你,不要冲动。”
他似乎也很满意,点了点头转身回屋了。我在原地懊恼不已,想起了他父亲面试我的那天。
根本都不在意我的教学水平,也不问我的名字,不关心我是不是骗子,甚至都不告诉我我要教的学生的名字。此时此刻我才领悟到,只要是能突破他的这层防线,进了那屋,无论是谁都行啊。原来从前的那些家教,根本就一个字都教不了。这真是把钱往水里扔,眼睁睁看着它们打水漂。
可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更何况我还收着钱呢,怎么好意思就这样一走了之,如果可以,我也想发一发脾气,至少应该对着为欢同学吼两嗓子,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不要这么得意,他有什么好得意的,一个不良少年。只可惜我这个人没有什么脾气,随便乱翻脸也不符合我与人为善的原则。而且他还只是一个小孩子,我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啊。
不得不说,如果阿Q有传人,我也算一份子了,他可以安心地去了。
其实我觉得吧,能学习是一件幸福的事,世界上还有很多孩子上不了学呢,你有这么好的机会,却在这里挥霍浪费,真是不应该啊。
我说不再来了,那是不可能的,我毕竟收着钱呢我不进门总行吧。我在门外,也顾不得脏了,毕竟如果要站两个小时也是很累的,捡了一个稍微干净一点儿的地儿就坐下了。
这是一个老居民区,楼房都并不高,虽然是在三楼,视野也依然很开阔,我举目远望,天色忽已晚,只有偶尔两只鸽子飞过,渐渐地,就要万家灯火。
我拿出了语法书,凭着我的记忆大概先讲解了一下我上高中的时候的一些重点难点,我保持着中等的音色和平稳的语速,想象着为欢同学其实就在我的面前,乖乖坐着,认真地聆听。而我的一言一语对他的成绩都会有助益。
人总是支持和鼓励的,就像是一条狗,要想让它走,前面最好栓一根肉骨头。
慢慢地,我就口渴了,我想着下回一定要一水杯水来。老师这个活儿,真不是人干的活儿,上学的时候觉得他们威风八面的,没想到这么无聊枯燥还乏味。
我就这么讲着,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见,或者说也知道他听不见,我告诉自己我毕竟没有进去过,不知道这间房子的隔音效果,说不定就不好呢。
我毕竟还是应该把活儿干完,就这么讲着,郁闷地是,我感觉我的英语水平又提高了。也不知道为欢同学今年几年级,看他的样子,大概也就十六七岁吧,十六七岁就是这样一个不良少年了,真是不容易啊,不过说来,也只有十六七岁的孩子,才会这样任性妄为吧。
十点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腰也很酸。我望了望紧闭的门,一声不响地就走了。路灯昏黄的光芒下,陪伴我的还有我孤独的影子。虽然有点失落,可是我的心情居然没有受什么特别大的影响,这需要感慨一下我坚韧的神经。
回去后我又把这事儿给张希洁说了,张希洁听了也有些愤慨:“真是欺人太甚了,什么孩子,问君,我们不去也罢。”
我倒是没有什么看法,反正这钱挣得也太容易了,得过且过吧,除了尊严扫地外加自信心受点儿影响,对我来说,还真没什么损失。
张希洁生气地跨在沙发上,两只手搓我的耳朵,我赶紧捂住,张希洁似乎很生气:“你是榆木脑袋吗?这钱我们不要了,专心赶紧找个工作吧。”
我摇了摇头,第二天的时候就是周日了,一大早的,我就起床去楼上的邻居那里借书。邻居家里有两个孩子,一个念高三,一个读大学,我借了所有高中的英语课本,带回去仔细地研读了一下。
感觉就像是又回到了我要高考的那段日子,也许是因为教材变化不大,我们国家教材的特点就是几年都不会换一换,所谓修订版也就是改几个字儿,真省事儿啊。或许也是因为课本编的时候就太精心了,已经很完美了,改无可改了。
等我看了个大概的时候,也已经是晚上五点了,匆忙洗了澡换了衣服,提着高一第一学期的课本儿,再带上自备的水杯和马扎。我就去了。
如果基础不好,就从第一本书开始吧。
可是我到的时候,却发现灯是黑着的,没人啊。这下子任我脸皮再厚也有点儿挂不住了。坚持就是胜利啊,讲自己的课让别人玩儿去吧,我这样告诉自己。
我把水杯放地上,抻开马扎,一屁股坐上去,拿着课本儿,开始讲解。渴的时候就喝口水,我讲的很投入,直到听到鞋在楼梯上发出的蹬踏声,我抬起头,就看见楼梯上有两个人,正上楼呢。
是为欢搂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挺好看的一个女孩儿,看着人也还不错。穿着比较暴露,衬出来的感觉,用一句庸俗点儿的形容词:身材惹火。
大概是看我竟然又来了,他皱起了眉头,倒是女孩娇笑着问他:“这谁啊,你乡下的亲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