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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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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做声,女孩儿以为他是默认了,嘻嘻笑了,两人临进门之前,倒是女孩儿扭回头看我一眼,对着我笑了。
真以为我是他亲戚呢。我不认为从长相上可以看出我们有什么亲戚关系,只要是见过我们的也都不会这样认为,我要真是他的亲戚,说不定也能像他一样那么耀眼那么好看了。而且我还是乡下亲戚,可能是远亲吧。不能怨人家小孩儿没眼色,现在的小孩儿普遍没眼色。被家长老师学校保护得太好了,导致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了看表,已经是夜里九点钟了。
这课是讲还是不讲啊,我拿起地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天上一闪一闪的是星星,而地上庸庸碌碌的是人。如果人可以任性地活着,就好了。
如果我可以,我一定骄傲地活着,骄傲不是看轻别人,而是看重自己,无限尊重自己的意愿,想干什么就干点儿,多好,只可惜,在这个社会,骄傲是活不下去的。为了活下去,我还是下辈子再骄傲吧。
所以我还是蛮羡慕为欢的,活得多自由啊,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想打架就打架,想泡妞就泡妞,想不搭理我就不搭理我,不知道他还有多少不为我知的恶行,但是这太令人羡慕了。
轻狂的年纪,轻狂的少年,年少轻狂。
我感觉我这个家教似乎多余了一点儿,不良少年是不需要家教的。
我托着腮坐在小马扎上在这个微凉的初秋的夜里,羡慕着屋中的两人,不羡慕两个人在干什么,只是羡慕两个人活得自由。
屋内的灯灭了,就算是我再不懂事儿也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了。然后我默默地提起了小马扎,抱着书和水杯,走进寂寞的秋天的夜。
回去以后我什么也没有对张希洁说,张希洁依然数落我傻,我被说得忍不住了,小声回了一句:“跟钱过不去才是傻。”
张希洁气得直揪我耳朵:“你就跟钱过吧。”
周三的时候,有位高中的同学喊我去吃饭,当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夜里不安全,路上容易有劫道儿的,我又没有什么男朋友,犹豫了一下就告诉她不去了。
“不是什么正式的,就是路边摊儿,一起喝个酒。”
“我不会喝。”我不会喝酒。这是真话,外加上我性格沉闷无趣,去了也是要扫众人的兴的。
她还是一个劲儿地鼓动我:“来吧来吧,王学长也在呢,他说想见见你呢。”
学长吗,我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果然是好久不见了。
所以虽然心里有些胆怯,我还是很快脱下了睡衣,换好衣服,去到他们吃饭的地方。是美食街的大排档,虽然天色已经很晚,还是有很多人在这里消夜。
我到的时候,有个人就站了起来,远远地冲我招手,我慢慢走近,才渐渐看清,是学长。剩下的人,除了那个高中同学,我也全不认识。大概是我们高中在市里工作的校友吧。
学长转到我们镇的高中的时候,他的爸爸就已经是我们县的副县长了,他在我们镇读高二,是为了陪伴他住在镇上的爷爷奶奶,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他,只可惜他很快就又转走了,我也陆陆续续在别人的口中听到过他的一些消息,听说他的爸爸已经在市里做大官了,几年不见了,看见学长,我不禁有些拘谨了。
倒是学长轻拍了一下的我的头:“几年不见,学长变成老虎了?让你怕成这样。”
“谁说的,”我赶紧道。“学长你顶多也就是一只猫而已。”
我和学长是如何认识的呢。
有一次,我到操场后面的小树林里去读书,读了会儿就回教室了。打算回家的时候,我掏出手表,打算看一看时间,却发现,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了。我四处找了找,仍旧没有找到。心里想可能是落小树林里了。
我匆忙忙赶到小树林,找来找去,仍然是一无所获,我懊恼地站在原地,都快要哭出来了。
有人在后面喊我:“喂,你在找什么,是手表吗?”
闻言我立刻就扭回了头,看见了躺在别人手中的那块手表,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昏了我的头脑,我大步走过去拿了它就往树林外跑。
“喂,你都不说声谢谢吗?”后面的人喊。
我扭头对他笑了,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谢谢你哈。”
那块手表我非常地喜欢,也很爱惜。当时我在镇上的小店柜台里看见它,觉得特别漂亮。上面印着一个兔子的标志,我觉得好可爱啊。就为了买这一块儿手表,钱我就攒了三四个月。后来我知道它叫花花公子。
并不是那种能赶得上潮流的手表,后来我也曾不好意思地冲学长吐过舌头:“你一定也觉得它很土吧。”
学长摸了摸我的头:“怎么会呢,花花公子可是国际品位呢。”
然后又加了一句:“我们问君多有眼光啊。”
要知道普通的高中都不大,特别是我们是镇上的高中,虽然镇上的地都很便宜,可是镇里哪有钱多盖楼房。几天以后,我就再次遇见了他。
还是他喊住了我,我慢吞吞走到他面前,他看着我也不说话,似乎在等我先开口,我记得当时学长穿着黑色马甲白色衬衣,还真有那么几分长身玉立风流潇洒的意思在里面。
学长浅笑盈盈地望着我,我也觉得怪不好意思地。
要知道我可是个闷葫芦,时间默默走了很久以后,他就败给我了,对我说:“喊声学长,以后学长罩着你。”
“什么学长,我们这儿都流行叫哥。”我很少任性,可是跟学长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特别自在,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因为我知道学长不会怪我。学长从小在南方长大,但是我们这儿也确实不兴喊学长。
“那你喊哥也行。”学长说。
我觉得哥这个称呼还是太亲密了,那样显得我也太随便了,恍然有种被占了便宜的感觉,就说:“那我还是喊学长吧。”
学长很高兴,笑了,温柔地拍了拍我的头。
对了,忘了说学长叫什么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