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帅哥当家教》张迟

4、第四章

　　“我……”我扭头一看，吓了一跳，慌忙把手脚都收好，呆呆地看着他。那夜我在街巷里遇见的那个少年，穿着我最喜欢的那条裤子的那个少年。
　　见我不说话，他又问了一遍：“你在干什么？”
　　“我……我……”我说不出话来，转而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少年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径自越过我，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我又低下头慌乱地翻看地址，发现的确就是这里了。
　　我也赶紧提起了我的水果，紧随在他的身后，他一迈进门，我也赶紧跟着进去，他却把门一挡，我半只脚还在门外，他淡淡地看着我：“你跟进来干什么。”
　　我往屋里面望，希望能看见他的父母：“你父母在吗？”
　　“不在。”他说着就往外推我。
　　“你等一等，不要这样，我是新来的家教。”我着急地跟他解释。
　　他却毫不动容，加大了力气往外推我：“出去。”
　　“你等一等啊，我是新来的家教，你爸爸一定还没有告诉你。”我急得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听了这话，他没有改观，反而更加变本加厉起来，他提着我的领子，把我拽出门外，我心里还挺委屈的，还是赶紧把水果塞进门内，也不算白来一趟。至少我的心意已经送到了。
　　“代我向你父母问好。”我站在门外匆忙对他说，回应我的一声却是响亮的一声门关上的声音。
　　我萧瑟无比地站着，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起来。这年头，果然钱不好挣啊。我磨磨蹭蹭挪动脚步，此时门咔哒一声。
　　我的眼中又闪现了希望，难道他终于知道我确实是他的家教了，我希冀地看着他，不指望他能热情对待我，至少跟我客气说几句话再请我进去喝杯热茶，只可惜门就开了一半，我刚刚买的苹果香蕉就被从门内无情地扔了出来，苹果咕噜噜滚了一地，四散在地上，香蕉也从黑色塑料袋里露出了头，然后门就又紧闭了。
　　这孩子，果然像他爹说的，脾气不好，我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蹲下身，仔细地把散落的苹果都捡起来装进袋里。
　　现在的孩子啊，一点儿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勤俭节约。现在生活水平是提高了，但是也不能就这样铺张浪费。一餐一饭需知来之不易，即使你不喜欢，也不应该浪费，这都是农民伯伯的心血，就被你们这样糟蹋。
　　在农村，生活不像城市这样便利，物质也比不上城里丰富，我小的时候，我们村里也种苹果，可是哪儿吃得上什么香蕉。偶尔有外面的亲戚从城里来带过来一些稀罕水果，我都能高兴好几天。现在的孩子，甚至没有一点儿对生活对生命对自然的感恩之心。
　　我记得我也给家里的亲戚看过苹果树，快成熟的时候，自己家种的苹果怕被人偷摘，都会留一两个人在苹果地里看着。那个亲戚托我夜里去看苹果。我就睡在搭好的木床上，听着黑夜地里的虫鸣鸟叫声，夏夜天很热，但乡下要凉快的多，有时候一阵清凉的风吹过，我还能抬头看看天上圆圆的月亮。
　　苹果从开花到结果是很不容易的，现在的孩子们是怎么了。要是这是我孩子，我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他，只可惜他不是。我也管不着。
　　我提着苹果香蕉失落无比地回去了。
　　“你说他就这么扔出来了。”张希洁一手拿着那些被抛弃的苹果中的一个，一手握着勺子，咬一口苹果，挖一勺冰激凌，听完我冲她抱怨了我近日来的遭遇和今天的坏运气，口齿不清地发问。
　　我点了点，有一点受挫，随意地躺在沙发上。
　　“似乎你的学生可不是什么好学生啊。”张希洁下了判断。
　　“你以为呢，”我都要抓狂了：“大半夜的不回家在街上跟女生……还参与打架斗殴，对我也一点不客气，这能是好学生吗？”这是小混混啊。
　　我用手捂着脸：“我该怎么办啊张希洁。”
　　因为我的胆子其实很小，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就算是在路上遇到抢劫，人家让我把钱交出来我连兜儿都会给人家，就算是我在路上遇到了强，奸，人家要让我脱光了我还能顺从地躺下。
　　活了这么些年了，没有什么大的出息，倒是特别能忍气吞声，世界上每天都有自杀的，但是这些人里面永远不会有我，因为我可胆小了，也爱惜自己的性命。我觉得人活一世不容易，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这么地怕死，像少年一类的人群自然是我敬而远之的对象，我觉得他已经是这类人中的个中翘楚了。果然，这个世道，没有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可惜了我还呆呆地望着天呢。馅饼是馅饼，可是不好咽，真担心我会消化不良。
　　可是我的确需要钱，家中还有卧病在床的老母，我出来上学和给妈妈治病已经把家里仅有的那点财产挥霍得差不多了，甚至还有一些欠债，所以，我虽然惜命，但是更加爱财。
　　“要么你就再试一试吧，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呢，趁他父母在家的时候，他不会不听话的，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张希洁咬着勺子，若有所思地道。
　　张希洁是我的好朋友，我是一个没有主心骨的人，什么事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很多时候都是别人替我拿主意，张希洁毕业于名牌大学，很多时候，我都听她的，准没有错。
　　其实想一想，学生讨厌老师应该是天生的，特别是像他那样的不良少年，他们让老师头疼，老师也让他们头疼，简直就是一对儿天敌。这样看来，他反感我也就在情理之中了。我一定要端正心态，努力做好一个家教，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感化他，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不会一直拒绝一个真心对待他的人的。
　　虽然自欺欺人了点，但是也好过自暴自弃吧，一定是我做的还不够好。一个人讨厌一个人总有原因，不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个人，这么一说，我心里就坦然了一些。
　　求职简历我投了一份又一份，依然没有什么消息，我觉得挺灰心的，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怨谁？
　　其实也不是我学习不努力，上学的时候，我其实是一个勤奋的孩子，每天到校的时候学校才刚开门，回家的时候学校都要关门了。听老师讲课的时候也是一丝不苟的，特别认真，作业也都认真完成，每天回到家干完一些农活就开始看课本了。我记得我高中班上的老师曾经这样表扬过我：“人家都说天道酬勤，咋到你身上就不管用了呢。”
　　我一直认为这是表扬，至于表扬的是哪点，就要看个人理解了。
　　一转眼时间就滑到了星期六，那一天从早上开始，我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洗了澡梳好头，带着我新买的一本高中语法书，我就来到了少年的住处。
　　灯是亮着的，谢天谢地。
　　我犹豫了一下，上去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