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安》豆章

18、笪岩魔王 炎热的午后

　　炎热的午后，远处传来一阵巨响，隐约可闻间断的打斗声，行人驻足聆听，时而交头接耳，往嘈杂的方向指指点点。不消一会儿，在连续的爆炸声后，打斗声止，万物归于平静，行人各自散去。
　　一个犹冒着热气的大坑中心，躺着一具冒着白烟的尸体。
　　“死尸，该吃饭了，快起来。”宁得乐一副厌烦的表情低头呼喝趴在地上的少女。
　　“喂，在不起来我就把饭全吃光啰。”宁得乐蹲下用手捏熄尸体衣服上的零星火点。
　　“小乐乐，好痛啊。”尸体赖在地上百般呻吟，原来她还活着！
　　“活该咯，明知道打不过笪岩魔王却偏偏跑到人家的面前挑衅，这种嫌命长的讨打行为哪个人物不想痛扁你一顿来泄愤。”
　　“最近吃太多油腻的食物，小腹突出，被小狗子硬栽赃我怀了四个月的孩子，我气不过，就找笪岩兄切磋武艺，来个快速受虐减肥法。”摇晃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
　　“你脑袋的构造果然异于常人。”宁得乐主动弯低身子，背起女孩。
　　“好说好说。”
　　“所以说，少吃点东西，自然而然会瘦下去的嘛。不对，你的话饿个三五天，肚子就会缩进去，何必献身找抽呢。”她属于易胖易瘦型，一下子吃多后肚子像个无底洞，拼命地塞食物，肚子饿扁后只需吃平时的三分之一的餐量，可谓伸缩自如的胃。照顾她的饮食成为他的重责大任，要时刻控制它的食量，防止她偷偷塞东西进嘴。他已经有当保姆的觉悟，谁叫自己当时自愿跟在她身边。一个念头困扰他多时，莫非她让他跟在她身边是因为她正缺一个打杂的？悔不当初啊，如今已泥足深陷，回不了头啊。
　　“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她眉峰轻皱，神情苦恼。
　　“在我面前直肠直肚的你竟然有话说不出口？鲜事一桩。”宁得乐揶揄一番。
　　“听得出来你对我要说的话抱有热切期待，我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吧。”少女收紧双臂，保证自己不会被摔出去后才说，“小狗子说我的大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
　　话题中的主角身体僵硬，然后颤抖。“认识你算我倒了八辈子的霉，我就知道不该对你那么好，害他们以为我跟你有一腿。”宁得乐欲甩落背上的女孩，不过女孩早有预料，像八爪章鱼一样紧抓住他不放。
　　“蒂安，放开我，我要把你扔到笪岩魔王哪里，让他再泄愤。”环住他肩膀的手扯都扯不开。
　　“狠心的小乐乐，相处了那么久才发现你是忘恩负义之徒，竟然希望我死！”
　　“俗话说祸害遗千年，你奥斯的话我定杀鸡宰羊叩谢神恩。”
　　“我又不是神，要死容易的很。”
　　“那你怎么还活得好好的，天天奴役我，快脱下你的石项链，少了那颗石头的保护，明儿个准能被魔王打死，省得我三天两头给你运尸。”
　　“动我石项链者死无全尸，你要当第一个？”蒂安眯着的眼透着几分危险的讯息。
　　“哼，谁稀罕你的石头。拜托你当个正常女孩，别有事没事跑去跟魔王话家常，那就万事大吉了。”
　　“愿望不错，但实现起来有点困难。”蒂安故作为难，“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蒂安开心地拍打宁得乐的肩膀，示意他走快点。
　　“知道啦，别乱动，小心伤口咧开。”宁得乐按住她乱蹬的腿，加快脚步。

　　村子的最高处，断崖之上，矗立一个白石墓碑。一身洁白长衣的男人蹲坐在墓碑前，一头长长的蓝色头发垂地。
　　洁白的手指至上而下温柔地触摸石碑，蓝色的深邃眼眸哀怨而深情。
　　突然，男人脸色骤变，射出手中的冰晶。
　　“喔，笪岩兄，我啦！”蒂安连翻三个后空翻，从一个枝头跳到另一个枝头，再凌空旋转七百二十度着地。
　　被称作笪岩的男子仿佛未曾听闻蒂安的招呼，控制腾空的石块如暴雨梨花般砸向蒂安。
　　在生死存亡关头，蒂安胸前的石头闪耀火红光芒，飞射来的石块瞬间粉碎。
　　“我说笪岩兄，咱们虽是萍水相逢，但也算相识一场，以如此粗暴的方式对我，你良心被狗啃了吗。”
　　“魔没有良心。”淡漠的眼神看向天际，随即迈步离开。
　　“好像是哦。”蒂安跟在他身后，考虑着要不要一脚踩上拖地的美丽长发。忽然间后背汗毛直竖，她连忙跃起七尺高，一根冰柱在脚底下快速划过。
　　“有没有搞错，堂堂的水族魔王玩偷袭！”
　　“小乐乐，带走你家小鬼。”笪岩魔王语音冰冷，身形渐渐消失。
　　“我叫宁得乐，不是小乐乐。”宁得乐气愤地朝笪岩魔王大喊，在对上让人从心底发寒的魔眼时孬种地后退一步。
　　“小乐乐，没事吧。”
　　“都是你，叫什么小乐乐，连水魔也跟着叫。”宁得乐狠狠地盯着蒂安，后者掏掏耳朵装作没听见。
　　“气死我了！”气无处可发，宁得乐一个人发闷气。“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招惹那个冷面魔王，连带我也受罪。”
　　“他很有趣。”蒂安一笑置之，眼睛望向悬崖上的墓碑。
　　“你对哪样事情不感兴趣？常常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人心肉做，我会担心你的呀！”
　　“你不好奇一个地位崇高的魔王日夜守着一个年代久远的墓碑吗？”
　　“好奇归好奇，可是我知道生命诚可贵的道理。”反正他不能苟同她玩命的行为。
　　“嘿嘿，你对我真好。”蒂安面对宁得乐笑容灿烂如朝阳，“为什么呢，我一直感觉你对我怀着某种目的，一种强烈的意念，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无怨无悔地守候？”
　　宁得乐身子一震，正视蒂安的眼神复杂难解。
　　“算了，只要你以真心待我，我必以真心相待。即使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也不会怨恨你，因为你曾经全心全意视我如知己。”
　　一股热流在胸中激荡，泪水无意识地滑落。抹去脸上羞人的泪水，宁得乐跟随蒂安的身后离去。

　　乌云笼罩大地，鲜红的火焰四处流窜，百人村落被红红的火海吞没，人们绝望的呐喊哭闹响彻天空。
　　蒂安手握琅琊棍与妖魔厮杀，温热的血液染红了白色的衣袍，一道道刀伤触目惊心。将近筋疲力尽之时，天空降下豪雨，焰火熄灭，妖魔四处逃窜。
　　蒂安松了口气，以琅琊棍为支撑，蹒跚地走向电闪雷鸣的地方。
　　天空中，两大魔王庄严站立，手中的武器蓄势待发。
　　“水魔，想不到你为了一个人类女子舍弃高贵的魔王身份，隐居丑陋的人间，你太令我失望了。”紫发飞扬的妖魔率先发话。
　　“别随便套近乎，我跟你不熟。”笪岩魔王冷冷地说。
　　“哼！我们同由混沌孕育，同样踏着无数妖魔的尸体登上至高无上的七大魔王宝座，你现在说跟我不熟？真可笑。”
　　“干吕，你最好带着你的部下立刻离开这里，不然莫怪我对你不客气！”
　　“想得美！我偏要破坏这片土地，让她的灵魂找不到归属。”干吕使出雷霆风暴，向笪岩步步进逼。
　　笪岩魔王一言不发，自身释放强大的魔力阻挡干吕的进攻，并作生死决斗。
　　两人的激斗使周围的建筑物坍塌或粉碎，更正确来讲是夷为平地。
　　“蒂安，你没事吧！”宁得乐赶回蒂安身边，心疼地看着伤痕累累的她。
　　“村民们都疏散了？”蒂安漫不经心地问，她的全副心思放在两大魔王的战斗上面。
　　“嗯！我们到安全的地方去吧，呆在这里很危险。”宁得乐躲开头顶上的雷电，忧心地劝说。
　　蒂安不为所动，着迷地盯着天空上的两人。
　　“蒂安。。”想再多做劝说，一块石头砸到他脚边，炸裂开来。避开石头，几十根冰针先后深插地面，他急忙后退。紧接着木头、飓风、水龙、风刃若有似无地攻击他。“蒂安，救命！”
　　蒂安运用快速移动来到宁得乐身边，及时利用石项链张开保护屏障。
　　“为什么他们使出的招数只攻击到我？”宁得乐含泪呐冤。
　　“人品问题。”蒂安感慨地说。
　　天空中裂开一个黑色的漩涡，一头黑发的男人现身，他扬手挥出两道黑色的光束冲击两个杀红了眼的魔王。
　　“他是谁？一招就把两魔撂倒在地。”宁得乐扯着蒂安的衣袖震惊地问。
　　“七大魔王之首，大魔王艾埨。”知识丰富的蒂安回答。
　　倒地的两魔王难以置信地看着头顶上傲视两人的艾埨，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艾埨伸出两手，眨眼的功夫，笪岩和干吕的脖子已掌握在他手中。
　　“破坏魔界和人界和平的你们，有何解释？”手掌收紧，不怒而威。
　　“我只是想教训忘却魔性，留恋人界女子的笪岩而已。”干吕难受地开口。
　　“留在哪里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笪岩不满地反驳。
　　艾埨闭上眼睛，再度张开时释放强大魔力，笪岩和干吕弹出，身体陷入地面。
　　“干吕，滚回魔界，此事如有再犯，我就把你丢入黑魔池。”浑厚的声音自艾埨口中发出，强大的魔力震压全场。
　　“切！”干吕不甘心地仇视笪岩一眼，身形消失不见。
　　“笪岩，回到你依恋的地方。”
　　“是！”笪岩恭敬地弯腰行礼，向墓碑的方向飞去。
　　两大主角退场，宁得乐扶着蒂安要走。
　　艾埨和蒂安的视线对上，在空中交汇。
　　一瞬间，艾埨近在眼前，两人相距不足两厘米。艾埨的魔力令蒂安动弹不得，宁得乐软倒在地。
　　石项链适时发出强大能量，保护蒂安。
　　“哼，原来如此。”艾埨饶有兴味地笑，表情莫测高深。“我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再见了，XX。”黑色旋涡再次出现，带走了艾埨。
　　魔力消失，蒂安和宁得乐的行动恢复正常。
　　昏眩感袭击蒂安的精神，宁得乐急忙扶着她。
　　刚刚为了抵抗靠近的艾埨的魔力，蒂安释放强大的精神力，导致她体力不支。
　　“大魔王临走时说的那两个字是什么？我没听清楚。”宁得乐提出他的疑问。
　　“不知道呢，感觉不是好事。”蒂安擦掉额头上的汗珠，气虚地说。
　　“他说的话很神秘，是什么意思呢？”
　　“大人物都喜欢搞神秘，别太担心。”
　　“唔，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守在你身边保护你。”宁得乐郑重地许下承诺。
　　“谢啦！呲~~~伤口好疼~~~回去敷药。”
　　“哦，我背你。”
　　“会碰到伤口，扶着就好。”
　　两个伤兵残将互相扶持，踏上漫长的回家路。

　　流星划过漆黑夜空，笪岩凝视稍纵即逝的扫把尾，心中暗许愿望。
　　“笪岩兄！”清亮的嗓音唤醒陷入思绪的笪岩。
　　冰晶从四面八方袭向蒂安，她懒得躲避，直接亮出石项链，危机化解。
　　“大魔王果然不是盖的，你才被他打几下，魔力流失严重啊。”冰晶的威力减退，一下子就碎了。
　　“你懂什么！艾埨的魔力连神都畏惧三分。”
　　“我没亲眼看过神，从何对比？”蒂安摊开双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在我想杀死你之前赶快离开。”笪岩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深情地摩挲墓碑。
　　“其实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明天我们就要走了。”之前是因为对守着墓碑的魔王感兴趣才拽着小乐乐留下来，现在已经知道他日夜守候的是逝去的女人，兴趣递减，已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陪你玩了那么久的人要走了，好歹转过头来看一眼留作记忆吧。”
　　笪岩一直盯着墓碑，鸟都没鸟她一下。
　　“唉~~~,走火入魔的魔王。”
　　“我以前学过占卜，要不要给你占一下，看你们的缘分是断还没断？”意志坚定的魔王，她的话连耳边风都不如。
　　“不说话当你答应啰。”蒂安拿出龟壳和几个铜钱，摇啊摇，倒出，用心地分析。
　　“咦，嘻嘻，命中注定啊。”蒂安满意地收起占卜工具，走到笪岩旁，“世上少有的痴情种，等着吧，某一天她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然后对着墓碑说，“别让他等太久哦，快点把他心的碎片凑合完整吧。”蒂安起身走开，把空间留给泣不成声的魔王。
　　躲在树后窥探的宁得乐迎上蒂安，“你干嘛不早说你会占卜？”
　　“早说让你点我去赚钱啊。”
　　“当然，你知道为了赚你的伙食费我多辛苦。”还要赚钱赔她闯下的祸。
　　“我也有在工作，而且经常当保镖保护你免遭变态大叔的魔爪。”
　　“我看你是半桶水，不敢拿出来误人。”
　　“世界上唯一不能占的人、事、物只有我自己，其他的我可是一个占一个准。要我帮你占到哪里可以发大财吗？”专业自负的表情，颇有神婆的味道。
　　“哪里？”宁得乐兴奋地问。
　　又多了一个信众，蒂安心里偷着乐。“北上，被沙漠包围的神圣地域。”
　　“北上，沙漠，你说的莫非是沙之丘王国！”
　　“嗯，你小子有点见识。”
　　“不要去那里，那里。。那里不好玩，你肯定不喜欢那里。”宁得乐强烈抗拒。
　　“我的占卜果然没错，看你那么紧张，那里确实值得一去。”蒂安坏心眼地说。
　　“不，你听我说。。”宁得乐急于辩解。
　　“死心吧，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更改。哈哈哈。”沙之丘，我来啦。
　　快活人儿的背后，有人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