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安》豆章

17、逃脱 宁得乐低垂

　　宁得乐低垂着头，微张的嘴巴流着晶莹口水。
　　“小乐乐，醒啦。”蒂安扭腰动肩，舒展筋骨。
　　“小乐乐，已经到早上啦，快点醒过来。”蒂安用食指轻推宁得乐的脑袋，他的脑袋因惯性往后转了半圈后，咔的一声再度垂落。
　　“哦~~~睡得很熟啊，昨天晚上链条一直在响，搞得我睡也睡不好，哼哼，小子，你自找的。”
　　一壶冷水往睡得像死猪的人的脸上泼，毫无疑问地，冻醒，才张开嘴巴，一根鸡骨头快速塞进嘴巴。
　　“唔~~救。命。。”宁得乐还没了解发生什么事情，只知道拼命的挣扎，可惜全身上下只要头部可以动弹，在他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骨头被抽出且远远地扔到角落。
　　“开不开心，刺不刺激？”
　　“混蛋，我要控告你意图谋杀。”喘着气粗气，受惊吓的心脏未来得及平复。
　　“无任欢迎，随你让我关个十年八年。我好心提醒你，报官时记得多带银子，不然青天大老爷非但不受理你的案子，反而打你个五十大板以示惩戒。确定要报官吗？免费给你写状纸如何？保证催人泪下，感动陪审的无知妇孺们，左思右想，还是我对你好。”
　　“住嘴，够了，我投降。”吃定我没钱所以对我为所欲为，阴险的孩子，长大了还得了。
　　“你肯定心里在偷念三字经，不如说出来一起参详？”
　　“不必，咱走吧。”面容抽搐，吞了口怨气。
　　“正合我意，不过共窝一晚，咱心灵相通啊。”
　　“女生矜持点好，免得让人以为我们昨晚做了什么见不到人的事。”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管八哥八婆捕风捉影。”
　　“人言可畏，我的清白容不得半点玷污。”
　　“贞洁牌坊该颁给你，据说你的清白值千金呢。”
　　“你又知道啦。”
　　“当然。我说小乐乐啊，这铁链挺粗的嘛。”蒂安拉着铁链左右研究。
　　“什么意思，你弄不开吗？”他忍了一个晚上，不要告诉他弄不开。
　　“你以为手无寸铁的我可以弄得开吗？”蒂安在他面前晃了几圈。
　　晨光初现，四周不算光亮，一个女孩摆动光洁的双手。
　　“你让我等了一个晚上是虚晃我的吗！”
　　“晨早伊始，请降低音量，扰人清梦是不好的行为。”
　　“是你答应我会帮我逃出去。”
　　“我有这样说吗，不记得了。”
　　“你！”
　　“淡定，冷静，万事有我。”蒂安蹲在地上，手掌运气，对准链锁，手刀劈下，锁断成两半，断面平滑。“搞定！”
　　“你。你。你。”宁得乐难以置信地看看光滑的断面，再看看蒂安的小手。
　　蒂安替他解开层层链条，“别你个不停，喏，可以走了。”
　　蒂安小心掀开窗户一角，“不错，外面没人。”转头对宁得乐说。
　　“乐乐，过来，大门锁了，从窗口爬出去。”
　　宁得乐一脸呆样，他是受了多大的惊吓啊。
　　蒂安哀叹，走过去拉着他的手把他拖到窗口边。
　　在手碰到宁得乐的一刹那，他感觉到一道温暖而熟悉的电流通到体内，怎么回事？
　　蒂安不管三七二十一，拿块布塞住他的嘴巴，把他推出窗口。
　　“唔唔唔！”宁得乐以狗吃屎状趴在地上。
　　蒂安扶起他，拿掉他口中的布条。
　　“走啰！”再度拉起他的手，实施逃亡计划。
　　奇异的电流再次出现，宁得乐怔地盯着交握在一起的手。
　　可爱的太阳徐徐升起，温暖的阳光迎面照射，刺痛宁得乐的眼睛，睁开眼睛，眼前一头碧绿色的头发在风中飞舞，闪耀诱人的光芒。那一刻，他难以忘怀，温柔的光芒将少女包裹，转瞬即逝。
　　“小心！”拉着他躲在墙角，避开路过的仆人。
　　宁得乐惊醒，欲开口说话。
　　“人走了，真是的，他们的工作效率真差，隔壁的怡红院在这个时候早就收拾完毕，倒头睡大觉去了。”蒂安郁闷地说。
　　“我们要不要去救其他人？”心中的疑惑问不出口，宁得乐随意扯了个话题。
　　“其他什么人？”
　　“就是。。其他像我一样被骗进来的人。”
　　“果然是义气子女，不过你想太多了，那么大间怡绿院，这几个月来呗骗进来的人只有你一个，之前被骗的人不是设法逃了就是自愿留在这工作。说实话，以你出众的条件，我觉得你应该留下来赚个盆满钵满再走。职业无分贵贱，有的人命不好，只有靠后天努力补救，这里的人工作都很用心，待遇一级棒，你不在这做有点浪费。”
　　“是吗。”
　　“咦，少见喔，竟然没反驳。”蒂安看着宁得乐一味带笑，感觉怪怪的。“你知道吗，厕所时流言和八卦的流散地，只要在那蹲上一个小时，保准对整个怡绿院的人事内部结构有个初步了解，蹲个一天大概可以全盘了解。”
　　“你蹲了多久？”
　　“原本只是想去小解，后来对那些人说的话很感兴趣，就占了个厕位蹲了半个小时。”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完，感觉蛮有成功感的。
　　“亏你熬得住。”
　　“我有用布条蒙住嘴巴鼻子。对了，听说客人们十分期待你的初次登台哦，老板也绞尽脑汁想把你的初夜推销出去，因为好久都没新货到，你的出现引起群情汹涌呢。确定你要离开吗？凭你的花容月貌，不出半个月，头牌非你莫属。”
　　“我好像已经找到我的归属了。”宁得乐以温醇的嗓音说道，一眼也不愿意离开蒂安。
　　“哦，那多可惜啊，如果你留在这我想来捧场的说。”
　　大门近在眼前，与往常一样，无人把守，可想而知管事的势力之大可恫吓盗贼。
　　“顺利完成任务，小乐乐，后会无期，请啊！”蒂安朝宁得乐道再见，打算到拐角的小摊喝碗白粥加油条。
　　宁得乐在她身后保持一米的距离前进。
　　“你要去哪里？”背后炙热的视线想忽视都难，出逃时盯着她脊背发烫，既然逃出虎口了，该各散东西撒，干嘛跟在后头，视线一直胶着她不放。
　　“你呢？”宁得乐不答反问。
　　嬉皮嘴脸的笑，其中必定有诈。
　　“我想到那边的粥摊吃早餐。”大方地告诉你我的行踪，看你玩什么把戏。
　　“真巧，我正好想喝粥，昨天晚上下腹的东西不多，正饿着呢。”
　　“是吗，清清肠胃总是好的。”为昨晚的整你的事来的吗？好小子，我无聊着呢。
　　他们来到粥摊，点一模一样的早餐，食同桌。
　　“你常来这里吗？老板娘对你挺亲切的，赠你两碟小菜。”
　　“还行，老板娘开摊比较早，我在怡红院工作时，差不多这个时候会出来找吃的，然后回去睡觉。”
　　“不怕他们抓你回去？”
　　“怕他们有牙啊，我的牙齿保养得宜，绝不比他们逊色。”说完亮出洁白整齐的贝齿和牙齿上的腌菜叶。
　　宁得乐掩嘴低笑，姿态优雅。
　　蒂安了解地舔掉齿上残叶，模样粗鲁。跟輫刻混久了，已经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有时候他们会比赛看谁粘的果渣比较多，今日看来有点恶心兼搞笑的味道。
　　“况且就算他们有三头六臂，找来朱雀玄武（管人的仆人），配备最先进的武器，也不是我的对手。”此后非海口，乃事实也，今时的她已不同往日，胆子也大了。
　　他依然笑着，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一夜间性情大变？除非受到大刺激或是有预谋。她继续不动声色，喝完粥。
　　“这粥不错。”他衷心赞叹。
　　“是吧，量足火候够。不怕被抓回去的话多来捧个钱场。”
　　蒂安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变化，他依旧笑着，发自内心地笑着。
　　“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
　　重头戏来啦，快了点吧，以为他会再忍会儿。“什么？力所能及、正义之事都可为你办到。”
　　“我没钱了，粥钱可不可以帮我垫着？”
　　“小事儿。”这事小得离谱，蒂安失望地掏了两人份的钱，原来是蹭饭来的，白兴奋一场。
　　“不好意思，让你救我已经够累的，还有麻烦你付饭钱。”
　　“没关系，暂时的困难总会有的。”
　　“你是一个人旅行吗？”
　　“是呀！”哟，开始查家宅啰。
　　“你的年纪不大，家里人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难道说他们已经。。。”
　　“他们仍然健在，只不过我闲不住出来混迹江湖。”
　　“真好呢，我自小生活在神兽山，从来没见过我的父母。”宁得乐神情落寞。
　　“啊，遗憾。”他是个苦命的孩子呢，有点后悔昨晚那样欺负他。
　　“不过神兽们对我很好，我过得很快乐。”
　　“神兽会照顾小孩吗？”神兽具有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必要时为人们消灾解难而受到人们的尊敬和崇拜，神化级的生物会纡尊降贵照顾小孩？
　　“哈哈，有些会啦，有些就。。。没被弄死算我命大。像水麒麟、白泽、獬豸他们照顾起小孩来还有模有样呢，读书写字、琴棋礼乐无一不通，他们比人还神，我撅起屁股他们就知道我要干什么，所以我从来不敢在他们面前放肆；小时候皮得很，山蜘蛛会用丝给我止血。其他神兽嘛，化蛇直接招来大水给我洗澡，差点把我淹死；飞廉引大风为我吹干头发，头皮被吹掉好几层；赤炎兽直接在我身上点火，说是怕我着凉。”那是段甜蜜夹杂痛苦的回忆，说心里话，心里每天都会想他们好几遍。
　　“虽说他们很厉害，但在他们的摧残下长大的你更厉害。”蒂安由心地佩服宁得乐，世界之大，奇人异事何其多。
　　投缘的两人一直聊着，在旅途上不再形单只影，不再独自承受寂寞。
　　蒂安先知先觉地意识到自己被攻陷了心房，不过她乐于接受，感觉两个人的旅程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