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安》豆章

16、安乐 “别喊啦，

　　“别喊啦，人早走远了。”
　　“是谁？”突兀的声音自宁得乐的头顶上响起，把他虚无的思绪拉回现实，抬头一看，眼前一片黑蒙蒙。
　　“咳咳，请低头看正前方。”虽然她来去无声息，不至于站在他面前也隐形了吧。
　　“你是人是鬼？”宁得乐瞪大铜铃般的眼睛，毫无焦距。
　　“你说咧。”说完长大双手啪的一声往他的脸上贴。
　　突如其来温热的双手让他闪缩一下，链条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大侠，可以救我出去吗？”宁得乐激动地问。
　　“可以是可以啦，不过要等到晚上大伙闹腾的时候。”
　　“为什么？我要现在出去，这里太可怕了。”
　　“你仔细听一下，外面人声嘈杂，伙计们都开始忙活起来，现在出去不就等于自投罗网吗，待天色暗下来，他们歌舞升平时，我们趁乱好出去。”
　　“不要！”他想也不想地否决。
　　“不要什么~~~这方法不错啊。”
　　“我。。。我晚上眼睛不好使，所以。。”
　　“一点点总能看见吧。”
　　“入夜后，我的视力近乎零，带着我只会是累赘。”
　　“哦~~~你是传说中的夜盲人吧，头一次见，让我看看你的眼睛。”蒂安托起他的下巴，凑近脸研究他的眼睛。
　　“你。。离我远一点。”宁得乐脸色发红，不过黑暗成为最好的掩护，蒂安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继续动手。
　　“够了！别以为我浑身绑着对你没法儿，我还可以吐口水。”
　　“咦~~~你好脏，他们该用臭布条封住你的嘴。”
　　“废话少说，先解开我。”
　　“如果回头他们发现锁解了，我们更难出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啥时候可以离开！”
　　“明早。”
　　“明早？你确定？”
　　“大概。”
　　“能不能给我个确定的答案？”
　　“逃跑是个高深的学问，需要集合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其中变数难测，要知道我只是个平凡人，凡是只能望天打卦，再靠自己的一点点努力。”
　　“一句话，你不想救我出去就对了。”
　　“此言差矣，救你是我真心所愿，至于出去嘛，得等等。”
　　“你发誓一定会救我出去，遇到危险时不会抛下我。”明明知道有些人将发誓当吃生菜，但他还是想图个心安。
　　“我发誓，一定尽全力把你弄出去，有危险我来挡，你在后面哆嗦装死，倘若有违此誓，五雷轰顶不得好死！怎样，满意吗？”这年头要得到别人的信任不容易啊，非得发誓咒自己去死。
　　“劝你最好信守承诺，不然小心报应。”宁得乐小人地诅咒自己的救世主。
　　“知道啦，本人言出必行。”看他的可怜样儿，原谅他嘴臭。
　　“对了，你是谁？怎么在这里？”失礼，跟她唠嗑了那么久才想起要问她名字。
　　“终于对我的名字感兴趣啦。”
　　“你也没自我介绍啊，不能怪我没礼貌。”
　　“哼哼，我的大名不是随便哪只阿猫阿狗都有资格知道的，咱们萍水相逢，过不久又要各奔东西，何必浪费大家的脑容量。”
　　言下之意说我是阿猫阿狗啰，恶毒的女人。
　　阿猫阿狗咋啦，说你是那么可爱的动物还抬举你了呢。
　　“至于怎么进来的嘛。。。当然是跟着你进来啊，不然那么大的宅子我搞不清方向。”
　　“跟我进来？你太闲了吗！抑或脑袋生锈啦！”他想出出不了，她倒闲闲走进来。
　　“你好聪明哦，我脑袋闲的快生锈了，然后到街上逛逛，好死不死看到你笨得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光明正大抢去金子。。。”
　　“不是抢，是丢，丢！懂吗！”宁得乐脸色涨红，颇为尴尬。
　　“了解，是笨得丢了金子，”蒂安好笑地接话。
　　谁笨啦，那是意外。虽然很想这样反驳，但是他在内心也狂骂自己猪脑袋。
　　“接着被猎人鞣然勾了魂，莫名其妙卖身火海。”
　　“既然你看到全过程，为什么当时不救我。”
　　“我从来没进过怡绿院，本人本着顶礼膜拜的纯洁思想随你尾后进来嘎。而且我是个弱女子，怎打得了身高七尺又身强体健的鞣然大哥？”听说这里帅哥多，神差鬼推地跟来啦。
　　“亏你编得出如此蹩脚的理由，信你是弱女子的鬼话那我就是菜包子。还有，你似乎挺了解鞣然的嘛，难道你跟他是一伙，来欺骗我纯真的心灵？”
　　“天大的污蔑，想不到我赤裸裸的真心竟会被你当作驴肝肺，心碎。。。”蒂安捧心拭泪，“天涯同是沦落人，我曾经也被鞣然大哥带到隔壁的怡红院。”
　　“怡红院？”
　　“恰好跟怡绿院相反，它专门赚男人的生意，那里是广大寂寞难耐的男人的乐园，不输怡绿院的销魂窟。”
　　“明白，然后呢。”
　　“管人大哥看我年纪小，让我当个丫环熟悉一下环境，啊，顺带一提，管人大哥是管事大哥的大哥，他们都不是好人。”
　　“我怎么感觉你的表达能力有问题，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爬狗洞出来的呢。”
　　“爬。。狗洞。”他怎么遇不上这么好的事，真衰。
　　“重点来啦，我是自愿跟着鞣然大哥走的。”
　　“什么！你脑袋秀逗啦！”
　　“初出江湖，多增长见闻。”
　　“疯子。”宁得乐对她无语了，她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姑娘。
　　“嗯！”蒂安突然发出一个单音节。
　　“什么事！”宁得乐惊慌地僵直了身子。
　　“嘘~~~”
　　宁得乐听话地噤声。
　　过了一会后，宁得乐憋不住开口，“发生什么事？你还在吗！”
　　“啥事也没，只不过不乐意听你说话，叫你闭嘴罢了。”
　　“你！！！”如果他现在是自由身，如果手里有把刀，如果她站着不动，那么。。。一刀捅死她，可恨哪。
　　“入夜了，你肚子饿吗？”
　　“饿又怎样！”
　　“生气啦，我给你找好吃的当赔罪。”
　　“你会那么好死？”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
　　“当然，我人不仅大量人品又好，哈哈哈哈！”
　　“什么跟什么啊。”
　　“我去去就来，你等着。”
　　“快点回来！”
　　“好！”
　　窗户被掀开，月光和灯光飞泻，一个娇小、模糊的身影矫健地穿过窗台，光亮隐去。
　　“原来她那么小啊！”宁得乐喃喃自语。

　　怡绿院占地辽阔，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恍若暴发户精心打造的顶级豪园。
　　一阵寒风吹拂，繁花摇曳，带来一室飘香，粉红粉绿粉黄的纱幔随风起舞。
　　“哈啾！！！”蒂安连打三个喷嚏，百花香能醉人亦能杀人，再加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香水，啊~•~脑袋刺痛。
　　用袖子遮掩鼻子，隔绝气味的侵入脑神经，她自小嗅觉灵敏，对气味十分敏感，白天的气味尚算忍受得了，夜晚的气味过于浓烈，闻多了怕会废了鼻子。
　　一个成功的老板往往不乏重心机，过多地吸入香气令脑袋迟钝且身体发热，恐怕空气中已渗入微量的□□。鸭子们仅需轻抛媚眼，勾勾手指头，客人自然迷醉、沉溺于温柔乡。
　　实在忍受不住刺鼻的香气，蒂安撕下袖口的一块布，遮掩口鼻。
　　蒂安到处乱转，见婢女捧着食盘从同一个方向出来，应该是厨房之类的地方。轻手轻脚地躲过众人视线，悄悄地把鸡鸭鱼肉搜刮囊中。
　　窗户呀伊地打开。
　　“不是说很快回来吗，怎么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要。。”扔下我呢。
　　“要干嘛，”蒂安累瘫在桌上。“我跟你说，这里大得离谱，像个迷宫一样，我绕了好久。。好久。。才回得来。”
　　“嘻嘻，原来你是路痴。”宁得乐不怀好意地笑。
　　“是又咋地，别忘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有句老话叫得人恩果千年记，清除你满脑子的坏思想。”
　　“放心，只要你对我有恩，日后有机会我一定还你，关键是我仍然困在怡绿院。”
　　“安啦，希望在明天。来，吃我辛苦带回来的战利品。对了，要我喂你吗？”
　　“人们忙着呢，今晚应该没时间来巡监，何不把我解开？”
　　“你这样挺好的，张嘴就可以吃饭了，我还是第一次服侍人呢，感到荣幸吧。”
　　“这些食物淡而无味，叫我怎么吃啊。”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来，张嘴。”
　　“这个卤鸡腿味道不错。”宁得乐大口大口地撕咬美味的鸡腿。“手靠近点，咬不到肉啦！”
　　“名厨炮制的食物当然好吃，可惜渗了春药，唉！”蒂安拎着宁得乐吃剩的鸡骨，口水快要滴出来。
　　“春药？呕~~~你把渗春药的东西给我吃？”都吞进肚子里，吐不出来了。
　　“你嫌它们没味道嘛，为了你的口腹之欲，特别给你挑了个肥美的鸡腿，服务够周到吧。”
　　“杀千刀的！死变态！”
　　“啊啦，你在骂我吗？你这猪头也不想想我为什么把好吃的留给你，我自己只吃开水煮肉。”
　　“乌漆抹黑的知道你吃啥呀，当我是神啊！”
　　“闻一下这个。”把一个小竹瓶放到他鼻下。
　　“什么东西。”一股幽香飘进鼻子，啊，不错的味道，多吸几口。
　　“这是他们放进菜里的秘制特级春药。”
　　“什么！”宁得乐咳嗽连连，他会不会。。出事？
　　“那么一点点应该没问题。”
　　“应该？完全不负责任的说法！”
　　“记住这个味道，以后别乱吃。”
　　“你说的是人话吗！”
　　“人说的废话。”
　　“刀呢，刀在哪！该死的锁链。”肃杀之气顿起，铁制锁链叮当作响。
　　“呃~~~吃饱喝足，养精蓄锐。”蒂安掀开棉被，和衣躺下。
　　“喂，你干嘛。”
　　“午夜时分，人类美梦的温床，小乐乐，晚安。”
　　“等等，我怎么办。”
　　“你想怎办就怎办，我很容易醒，麻烦声响小点儿。”
　　“喂！你太狡猾了，一个人舒服。”
　　“叫你别吵！”
　　黑暗中飞来一只小鞋，正中宁得乐额头。
　　“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