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谎言 ...
-
“姜絮”眉头一皱,紧紧盯着荣安郡主。
荣安郡主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只怕这个纨绔。
当今圣上最小的儿子,衍帝的九皇子江栩,江频雨。
江栩此人虽说没了生母,但是极受衍帝溺爱,不学无术,暴虐成性,是秦楼楚馆的常客,万花丛中的浪子。
“江频雨!你这是何意!”
江频雨十七八的模样,面色冷峭,肤如玉,眉如黛,姿容绝滟却不过分女气,当真是好颜色。
可是玉盈盈现在并没有心情欣赏这好颜色。
变故来的太快,她一时间怀疑自己认错了人,只好站略有些尴尬地在原地看这两尊大佛互掐。
“郡主表妹。”江栩一开口,荣安就抖了三抖。
“郡主表妹大抵是吃醉了酒,跟个母夜叉一样在酒楼前撒泼,实在是有损皇家颜面。”此话一出,引得周围民众阵阵发笑。
“你……!”荣安又抖了抖,这次却是气得发抖。
“长天,一色,还不快把郡主表妹送回去好好醒醒酒。”
江栩一旁的两个将领得了令,便迅速上前几步一左一右架住荣安的胳膊,打算把她拖回皇宫。
“你们…!放开我!我自己走!”荣安郡主猛烈挣扎,珠钗更是散乱。两个将领就依言松开了荣安,又因为惯性,把荣安带的一个踉跄。
江栩一挑眉,看着荣安灰头土脸的狼狈的样子,心情甚好地嘴角一勾,活像地狱里的玉面阎王。
“你等着!我要回去告诉外祖母!”荣安气急败坏,一众家仆又连忙上去伺候,半哄半劝地才带着荣安郡主浩浩荡荡地走了。
沈云舒松了一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玉盈盈,又觉得心疼。
江栩处理了荣安,才拽着缰绳回头看。
玉盈盈也抬头回看。
果然,她没认错,就是姜絮这小子。
玉盈盈悄悄磨了磨后槽牙,有些气愤,之前这人不告而别,她派人苦寻两年毫无音讯,如今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长安城,而罪魁祸首一定认出她来了。
玉盈盈此刻恨不得气的转身就走,但是又碍于街上的众多来往的行人不好发作,只好继续端着她的温顺笑容。
江栩什么也没解释,盯了一会儿玉盈盈,就夹了马腹,走远了。
玉盈盈清楚地看到,刚刚江栩的右手牵着缰绳,食指敲了两下,中指敲了一下。
丑时一刻。
玉盈盈眨巴眨巴眼睛,咳了两声,柔声道:“阿姊,我们进去吧。”
沈云舒用自己的脸贴了贴玉盈盈的小脸,才牵着玉盈盈的手进了醉江月。
---------------------------------
子时,晋国公府。
玉盈盈坐在塌上,在微弱烛火映照下,认认真真盯着棋盘,妙意站在她身旁,也仔细瞧着她自己和自己对弈。
盈盈手持白子,棋盘中白子生路渺茫,黑子占了很大上风,仔细一看才发现,黑子的后路却逐渐被白子蚕食。
“小姐,‘鱼’到了。”如意推门而进,打破了这份宁静。
“传她进来吧。”玉盈盈抬头,把棋子放下,侧身开了窗户。
一个妙龄女子被如意请了进来,她身着粗布衣裙,头上只簪了一个素银簪,樱唇琼鼻,楚楚可怜。
她跪地一拜,细声道:“奴家虞妙人,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坐吧。”
虞妙人抬起头,就愣住了。
也许是惊讶她的救命恩人不过刚及笄的年纪,更多是惊讶玉盈盈的绝色。
月色下,玉盈盈早已经端坐在塌上等她。
她神色不变,侧脸被月光染了层薄薄银粉,更衬冰肌玉骨。
玉盈盈整张脸最动人的无非是一对狐狸含情眼,明明那么勾人,眼神却清澈懵懂,让人不忍亵渎。
她的眼眸正下方各有一颗小痣,一瞥一笑都摄人心魄,这样一副模样,本该是娇憨明媚的,可是常年的病气和不施粉黛又给她蒙上一层清冷。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好一个玉芙蓉。
虞妙人暗暗心惊,别说西北,就是江南都从没见过这样的美人。
她常年在青楼画舫见惯了女人男人,自诩也有几分颜色,却在玉盈盈面前不敢自称美貌。
她回过神,没有起身,而是又在地上盈盈一拜,低下头,语气中带着些许哀求:“小姐。”
“妙人姐姐不必担心,令妹我已安排妥当。如今住在江都我名下的庄子上,病也已然大好了。”
虞妙人闻后面色一喜,又重重磕了个头,道:“奴家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玉盈盈微微弯了弯身子,伸手扶她起来,温声道:“人这一辈子,血脉亲情溶于水,是最割舍不掉的。”
“而唯有一件事不得不报,那就是杀母之仇。”
玉盈盈瞧见了虞妙人的双手微微攥紧了衣角。
如意给二人上了茶,玉盈盈接过一杯,又亲自递给虞妙人,许是安抚。
“一切我早已安排妥当,事成之后,令堂的尸骨你可以带回去好好安葬,想来她在天之灵也会安息的。”
虞妙人手里捧着茶,眼里却落了泪,她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又缓慢地说:“小姐放心,我不怕死,我只怕不能给阿娘报仇。”
“好。”玉盈盈语气中也带了一丝赞许,“大理寺,妙人姐姐直接找姓朱的大人便好。”
又详细谈了两句,如意就带着虞妙人退下了。
玉盈盈又将窗户关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闭上眼小憩。
“咔哒。”
大概约两柱香的时间,窗子有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玉盈盈没睁眼,不一会儿,果然听到了院子里过招的声音。
她细细听着,分辨着两人的出招。妙意招招狠毒,致人死地,而对方却收着招式,始终不肯出杀招。
让他们打了一会儿,玉盈盈才喊了一声:“妙意,让他进来吧。”
于是院外打斗的声音瞬间停止。
接着就是江栩推门进来,站在了暖暖烛光中。
江栩的模样比两年前更加俊朗,褪去了腮边的软肉,瘦了许多。
他站在原地,罕见的有些局促,完全不见白天说话噎死人的模样。
玉盈盈见他进来后,扶着如意起身,施施然行了个礼。
“臣女玉芙蓉见过九殿下,九殿下万福金安。”
江栩连忙三步并作两步,扶着玉盈盈,没让她行礼,道:“你我二人相识甚久,不必这么多礼……”
玉盈盈听罢也不多推辞,什么也不说,直接又坐回塌上,抿了一口茶。
气氛有些尴尬,但是玉盈盈并不打算开口。
江栩向来不会说什么长袖善舞的话,眉头紧皱,只好开门见山老实交代:“八年前,我的确……骗了你。”
“我当年被燕王追杀,醒来后,身边信任的人也没有了,又不知你是敌是友,只能开口扯谎……实属无奈之举。”
玉盈盈心里奇道:“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姜…江栩说两句软话。”
她正色:“那两年前你不告而别,是皇宫里的人来找你了?”
江栩摇摇头,提到皇宫两个字,他的脸又臭了三分:“在沈府的第二年,皇宫里就已经有人来请我了。”
玉盈盈了然,笑道:“怪不得……”
怪不得她手上的情报网一直查不到关于九皇子的太多信息,原来是老皇帝的手笔。
人人皆知衍帝最宠爱九皇子生母元妃,后来元妃身死,衍帝对外宣扬把九皇子送往江南养病,万分溺爱。
她的势力在江南扎根最深,查到九皇子信息却寥寥无几。
衍帝手下有一支暗卫,叫澜影。只为衍帝效力,手段老辣狠厉,知之者甚少,近几年老皇帝沉迷酒色,对这支暗卫培养远不如以前,她才得以窥探一些,没想到信息还是假的。
江栩见玉盈盈没有动怒的神色,心里有些莫名的憋屈。
他自十岁起和玉盈盈相伴,就没有见她生过气发过火,没想到他一别两年杳无音讯,她既不担心也不生气,如今玉盈盈还是这副不温不火的模样!
江栩深憋一口气却无处撒,无可奈何,只好幽幽地道:“今晚我过来找你,其实还有一件事。”
“若是想把户部尚书推下台,区区几具女尸可不够。”
玉盈盈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