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子情书》枞枝柳

48、写信 “你去几天

　　在望海市，秋天和冬天的界限实在太模糊，就好像在运动会之后没多久，气温就骤然下降，很快变成了要穿上秋衣秋裤的地步。

　　盛桔习惯了望海在过渡到冬天时的湿冷，早早陪着爸爸一起拿出了放在柜子里的大棉被和毛绒毯子，趁着阳光还算明媚的天气晾晒。

　　岑澈对此却准备不足，每天都看着天气预报上的温度穿衣服，每天都差点被冻到。

　　盛桔笑他：“我们这里的冷是温度上的buff。”

　　她偶尔关注一下勇者之誓的游戏内容，现在倒也对这些用语有了一些了解。

　　少年烦恼地把手揣进外套的兜里，冷风呼啸过来，冻得他一时间想缩脖子，但是他对自己的偶像包袱太重，实在做不出这样的动作 。

　　就走进校门后一阵冷风的功夫，旁边裹着厚厚毛绒外套的少女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望海中学没有冬季校服，等到天气冷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学生就可以穿自己的衣服，盛桔有点怕冷，等到这时候总是穿的像个球。

　　岑澈往左右张望了一下，才看见蹲在门卫室里面对他招呼手的人。

　　“这是什么？” 他带着些疑问走过去，对着门卫室里放着的箱子发问。

　　“是信！”盛桔从箱子前面站起来，头上别的小发卡在阴天的早上也闪烁着光芒，“大叔说现在学校可以寄信了！”

　　对于现在可以用手机互相联络的人来说，写信好像是一种古老又缓慢的通讯方式。

　　盛桔迈开腿往门口走，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些遗憾：“怎么没有人给我寄信啊。”

　　对于盛桔来说，写信虽然很慢，但是等待的过程和收到信的过程都很美好，认真地一笔一划向远方的人传递近况，很有意义。

　　少年好笑地跟在她身后走出门：“一般不是先给别人写信，才会收到回信吗。”

　　好像岑澈说的也有些道理，盛桔恍然大悟地点头，思索着应该从谁先下手，想来想去都找不到人。

　　她的朋友要么现在和她同校，要么学校就在隔两条街的路口，寄信都不用贴邮票，走过去就能直达。

　　少女苦恼地摸了摸头，余光瞥到身边岑澈的衣摆，顿时有了主意。

　　“岑澈，我有一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走在前面的盛桔突然停下脚步，一步跨上旁边花坛的石台，努力演出气势很足的样子。

　　但是在岑澈的视角看，一团毛绒绒的人站在台子上，实在有些傻兮兮的可爱。偏偏盛桔今天的毛绒外套还是白色的，显得她像萨摩耶的人形。

　　岑澈站在原地等她说话，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又有什么吩咐，盛大小姐？”

　　他说话的尾音带着笑意，显然对于盛桔时不时的奇思妙想已经接受度良好，还颇有些顺从的意味。

　　“你！” 盛桔站在小石台上很轻松地拍他肩膀，“你现在去外地旅游吧！”

　　她站在台子上，书包肩带在毛绒绒外套上滑下来到胳膊肘的位置，望着他畅想：“我给你寄一封信，你再给我写一封回信就可以回来啦。”

　　岑澈站在原地，觉得盛桔是早上起来太困还没从梦里醒来。

　　少年抱着胳膊，懒懒散散地问盛桔：“那你怎么不让我再转学回去，这样天天都可以给你写回信了。”

　　盛桔没心没肺的，她这个点子要是对着关系不够好的人说出来，很难保证别人不会以为她在让人家滚出她的地盘。

　　也就只有岑澈这种人才会顺着她的脑回路继续往下想。

　　盛桔跳下台子，啧了一声，说话时带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去几天就够了，转学我可舍不得。”

　　她走在岑澈旁边，看了一眼岑澈若有所思的表情，突然又产生一种危机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你不会真要转学吧？”

　　岑澈摇头否认，抹去刚刚脑海里出现的想法，顺手弹盛桔脑门一下，看着女孩装成被弹得脑震荡的样子勾着嘴角笑。

　　“没。”他顿了顿，“我走了就没人来给你煮甜汤了。”

　　盛桔最近爱好甜汤，岑大厨在研究桂花酒酿小圆子的最佳做法。

　　盛桔点点头，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象要是生活里没有岑澈的样子会是怎样。

　　明明是早上短暂的一段对话，她却记挂在心上，等认认真真地上完一天课，回家时在小区的公园细想。

　　她窝在秋千上晃晃荡荡，摇一摇想一想。

　　要是没有岑澈，她的生活可能会变成他转学来前的样子，每天也是开开心心的。

　　但是如果岑澈来了又走，她就会舍不得，因为她的生活里重要的拼图少了一块，缺失的是下课时身后的说话声，放学时靠着墙等她收拾的背影，还有她觉得味道很好的甜汤。

　　周围的朋友都没有和她分开过，盛桔很难体会失去的感觉。

　　但是光这么想象一下，就觉得世界变成灰哒哒的一片，心缺了一个角。

　　可是人总是要分开的，少女脚在地面轻点，让自己和秋千飞到更高的地方。

　　她不由自主地想，分班会分开，高考结束也会分开。

　　那么岑澈，是不是也会总有一天和她分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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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放学后坐在电脑前的少年结束一场排位，点出页面看着自己在排行榜的位置发呆。

　　这场排位顺利地有些不可思议，结算页面加的排位积分直接让他在排行榜上往前又进了一名。

　　目前的勇者之誓国服第一名的名字，重新结算闪动了一下，变成了Hug123。

　　屏幕的右侧，小窗不断跳出好友申请，顶着国内俱乐部的头像邀请试训，里面夹着一条清风来发来的消息。

　　“我去！大哥太牛了，恭喜恭喜！！”

　　对话框里又蹦出一句：“啥时候去职业联赛啊，我还挺期待中国队能拿第一的，每次都是差一点结果被翻盘，气死我了。”

　　现在不是清风来的直播时间，他就像最普通的游戏玩家那样，抒发着自己的感想。

　　这个问题，连岑澈自己也没有答案。

　　他以前的想象中，这个时候的他也许会是狂喜的，激动的，事实也确实如此，只不过除了兴奋的情绪之外，又多了一层思虑。

　　岑澈垂眼划开手机解锁，默默地看着吴一通在微信上的消息。

　　“现在你随时可以来。” 对面的男人很确定地保证，“我觉得这个排名已经足够让人有勇气了。”吴一通带着些开玩笑的意思补充。

　　少年坐在电竞椅上，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窗外的天还是灰暗的，房间没开大灯，只有桌上的台灯洒下一片冷色。

　　他的思绪随着键盘上闪动的呼吸灯晦暗明灭，想了一会盛桔，她今天的情绪看起来有点奇怪，又想了什么时候向孙识闻学学怎么做甜品，毕竟抓住女人的心首先就要抓住女人的胃。

　　客厅传来开门声，岑青山今天回来了，岑澈起身，顺手点亮了房间的大灯，在一瞬间的明亮之后不适应地眯着眼睛往房间外走。

　　“爸，我有件事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