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出走 “岑岑不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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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桔在楼下坐着思索了许久人生，最终还是抱着“到时候再说吧”的想法，起身拍了拍衣角，准备坐电梯回家。
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她百无聊赖地猜想着这个时间段下楼的会是谁，或许是楼上的阿婆准备出门跳广场舞。
电梯门开了，出来的不是穿着花裙子的阿婆，是岑澈。
他脸上挂着薄怒，眼眶不知道是哭过还是气的，有些发红，整个人透出一种颓唐来，一言不发往外面走，也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外的盛桔。
盛桔也不进电梯了，顺手把手机揣进兜里，一转身跟在他身后：“岑岑不高兴啦？”
眼前的岑澈跟上午懒懒散散的顺毛小狗已经不是完全一回事，在盛桔的眼里散发出一种“我很生气谁来哄哄我”的别扭劲。
岑澈和岑青山的商议结果很差，岑青山的想法比他预想的更古板，说话说到最后他甚至都快要放弃让岑青山理解自己想做的是什么，沉默地开门走了。
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被这一遭搞砸了。他恼怒地想。
岑澈虽然生气，但是和盛桔说话的时候还是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沉默了一会，简略说：“我要离家出走。”
他的脚步迈的很大，盛桔竞走似的跟着他，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对着保安叔叔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之后转头问：“你要离家出走啊？那我也要去。”
盛桔完全没有那种忧心忡忡的感觉，只觉得岑澈一个人出门也说不定会丢到哪里去，再加上她还从来没有离家出走过，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迫不及待。
岑澈带着自己尚存的一点理智思索着，想了半天找借口搪塞她：“你明天还要上课。”
“可是明天是周六啊。”
岑澈完全想不到什么办法拒绝，少年手插兜，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漆黑的瞳孔失焦地发呆了以后，而后闷闷地说：“好吧。”
他转头随便找了个方向走，盛桔熟稔地走在他身边，也不问目的地，任由这个路痴自由发挥，主打一个冒险。
她的毛绒绒外套还穿在身上，瞥见岑澈还穿着比她单薄一些的卫衣外套，很热心地建议他可以把手放到她的兜里取暖。
岑澈无语地拒绝了，提着她上了路边公交站正好开过来的一辆班车，空荡荡的班车上只有司机和他们两个人。
毛绒绒的女生团在岑澈身边，掏出手机顺手给家长发了条消息：“妈妈，我跟同学去旅游了，周一前回来！”
对面的盛恬女士回应地很快：“说走就走啊你，回来记得带点特产。”
她甚至没问盛桔跟谁去去哪里，为什么连行李箱都没收拾。
盛桔发了个动画小猫跳舞的表情包，说好的，之后关上手机学着岑澈的样子，盯着窗外跑过去的景色发呆。
岑澈漫无目的地上车再下车，盛桔缀在他身后，直到最后一站终点。
公交车在站牌边停下来，路灯没精打采地提供一些光亮，司机大叔看着有些疲惫，说话的声音却很精神：“你们两个是来海边等日出的吧？往路的尽头走，那边村里有招待所。”
公交车又一溜烟开走了，剩下一高一矮两人站在原地，盛桔环顾了一周，目光在站牌后停住：“你看，大海诶！”
天已经完全黑了，站台旁边的小路通往海边靠着岩石的栈道，盛桔扶在栈道的栏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栈道下的海浪。
现在不知道是涨潮还是退潮，海水一波一波地漫在栈道下的岩石上，浮出边缘的白色泡沫。
盛桔下意识抓住了岑澈的衣角，不是害怕自己掉下去，是担心心情不好的岑澈面对着沉默幽深的大海，会忍不住一个想不开扎下去。
要是一个人来到这样的海边发呆，她总害怕人会被大海的魔力吸引，一不留神就走进了海里。
栈道两侧的灯光照着两个盯着海浪的人，海边的温度比市区更冷，盛桔裹着外套缩了一下，在一阵呼啸的海风中战战兢兢地提问：“我们去哪呢？”
岑澈伸手摸了一下盛桔的脸，在她懵懂的表情里感受到了她的温度。
栈道的灯光蔓延在黑色的夜里，成为一段海岸线绵延的注脚，岑澈带她往大叔指的那个方向走去。
“找个不会让我们冻死的地方。”
漫长的栈道空无一人，不知道司机大叔指的路尽头是哪里，两人只是慢慢地走。
海浪声阵阵，单调寂寥地从栈道的左侧拍来，岑澈习惯性让盛桔走在内侧，看着她往右侧又缩了缩，拽着他离海再远一些。
走了不过十分钟就是栈道的尽头，顺着阶梯再往上走就是村里，顺着地图上的导航，两个人在招待所的前台停下。
“两个标间还有吗？”
前台边的万年历电子钟上面印着高饱和的青山绿水，还特别印上了瀑布边的两只熊猫。
盛桔好奇地盯着钟上的红色荧光数字，猝不及防听见前台的姐姐带着歉意说：“最近被推荐来看日出的人太多了，这边只有一个大床标间了，您看可以吗？”
“啊？”盛桔呆呆地转过头，和岑澈对上目光时缩着脖子感受了一下门外灌进来的冷风，一言难尽地说：“…可以吧？”
实在想不出来半夜还能去哪住，只觉得要冻死了。
滴的一声，房卡刷开房门，盛桔伸手抓起桌上的空调遥控打开暖气，打量了一下房间的格局。
虽然司机师傅称呼为招待所，但旅馆的设施并不简陋，带着一丝不苟的整洁，房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可以从阳台上看见不远处的海。
盛桔推开阳台打量了一会，转身时岑澈已经从柜子里搬出备用的被子。
迎着盛桔疑惑的目光，他郑重地说：“我睡地板。”
房间里没有沙发，岑澈连睡沙发的机会也没有。
“一起睡吧。” 盛桔转身在关阳台的玻璃门，说话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坦荡，“地板上凉，晚上又冷，会感冒的。”
“不行。” 岑澈难得结巴了一下，顿了顿又说话，“男女授受不亲。”
少年的耳尖带上微红，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抱着被子在床边拒绝盛桔的提议。
盛桔疑惑地看着他这一幅小媳妇被轻薄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两床被子我又碰不到你，你害羞什么？”
暖风呼呼地从开着的空调里吹出来，房间的温度缓慢稳定地上升到设定温度，驱散身上从海边带来的冰冷。
最后在盛桔直白又坦荡的目光中，岑澈还是败下阵来，采纳了盛桔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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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桔甩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房间里的小椅子上玩手机，洗完一个从头到脚的热水澡的人感觉全身的冷都化开，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完全失去吹头发的动力。
房间里的温度已经上去，岑澈还是怕她着凉，拿了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嗡嗡的响声不停，盛桔穿着浴袍缩在一起，又从房间里的水吧里掏了一瓶可乐，轻巧地拉开金属易拉罐，有一刻突然觉得很幸福，不像岑澈在离家出走，像岑澈在陪她旅游。
岑澈还在她身后认认真真地抓着她的发梢吹风，完全失去了那种离家出走的抑郁男主角的氛围。
坐着的盛桔背对着他，在吹风机的嗡鸣中，好像说了些什么，但是被盖过去，让人疑心是自己的幻听。
他切换成小风的模式，疑问道：“你说话了吗？”
少女转过来，脸上带着调皮的笑意点头：“我说话了。”
“说什么呢？”
“不告诉你。”
一直等到两床被子里的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岑澈还是对盛桔挑起好奇心却不回答的行为耿耿于怀。
盛桔平躺着对着天花板，伸手摸索着关掉了床头柜上的壁灯，不忘提醒他：“请你有一些离家出走的小孩的自觉。”
乍一下的黑暗让人还无法适应，视网膜上一片漆黑，看不见黑暗中盛桔的表情，岑澈却还是能想象出她的笑意。
“说吧。” 身边带着些困意的少女含糊地提问，“怎么突然离家出走啊。”
岑澈觉得盛桔像敏锐的小动物一样，轻易地感知到他在海边晦暗的情绪，她并没有选择在那时提问，按她的想法，估计是怕寒冷会让人更加难过。
现在暖和地躺在蓬松的被子里的时候，反而会想柔软地倾诉些什么。
少年叹了一口气，缩在被子的边缘闷闷地说：“我要去打职业了，跟我爸吵了一架。”
“啊？” 意料之外的答案，突然驱散了些许盛桔的困意，“现在就要去了吗？”
黑暗中的人很震惊地转身，脸对着身边的人，仿佛试图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这学期结束就去训练了。” 岑澈沉默了一会，带着赌气说，“反正他不同意我的想法。”
过往的思绪盘旋在头脑里，争吵的父母，离婚的结局，还有最近缓和又破灭的关系，好像终于在温暖的房间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股脑地被吐露出来，宣泄着他过往从不会轻易吐露的情绪。
旁边的人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打断或疑问，安静地仿佛已经睡着了一般。
直到岑澈终于停止叙述，他才感受到身边的人翻了一下身，好像悄悄靠近他些许。
“岑澈，你现在很难过吗？” 少女的声音柔和地在身侧响起，带着些安慰发问。
岑澈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又想起现在盛桔并不能看见他的动作，终于坦诚地回答：“有一点。”
他闭着眼睛想，或许这是他难得可以这么诚实地面对自己想法的时刻了。
其实在父母的争执中很难过，觉得自己的家没有了也和难过，甚至最亲的人并不理解自己的想法，甚至认为这是不务正业的时候，也会难过。
或许只是一个呼吸的瞬间，额头上传来一点温暖柔软的触感，像蝴蝶停留一瞬离开。
一个轻柔的，安慰的吻。
等岑澈在一瞬后慌乱地睁开眼时，身边的人已经规规矩矩地躺回自己的被子里，黑暗中也同样看不清她的表情。
盛桔吞咽了一下，带着些紧张开口：“不要骂我非礼你哦。”
按照岑澈平时那种脸红的程度，也不知道他的脸能红成什么样。
她的声音因为刚才自己也预料不到的动作有些颤抖，刚才的那一瞬间，盛桔觉得岑澈需要一点点爱，而她能想到最直接地表达爱的方式就是这个。
盛桔说：“没关系，我会陪着你的。”
脸上的温度上升了一些，她想到上次见到岑青山时他较为和善的脸，信誓旦旦地说：“实在不行我跟你一起求你爸。”
刚刚能做出让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动作的人，下一秒又开始不着调地说笑，岑澈忍不住抬手覆住自己的脸，喉结滚动一下，原本心里藏着的悸动都不知道往何处去。
“好。”少年哑声答应道。
空调在时隔一会的安静后又开始呼出冷风维持温度，吹得人有些神志朦胧的困倦，连意识都混沌些许。
被子团在一起，房间的床上容纳两个人并不算绰绰有余，岑澈闭着眼睛，仍然在想刚刚那个一触即离的吻。
身边的呼吸声停顿了一瞬间，窝在被子里的少女在迷糊中，不知道为什么又说了几句话，像是从即将陷入睡眠的人强撑着想说的话。
“我们要是分开的话，我会想你的。”
“你到时候也要想我哦，不然我会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