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垄寒十二宫》存右儿

6、生辰礼会

　　宇文府大小姐妆柳年满十六的生辰礼会可谓是轰动了整块四方大陆。前来拜帖、送礼、庆生之人骆驿不绝，随着晌午的临近，人数更是急速上升。宇文府算是被人流给包围了，不管是进府的还是观摩的，似有踏破门槛之势。
　　而这种门庭若市的盛大场面却被妆柳硬生生地给无视了。眼下，她正与九蓉、婉华闲于院中，聊着闺房私话。
　　“唉，妆柳，后来呢？后来你爹答应了没？”九蓉迫切地询道。
　　妆柳不急不慢地咬了口桂花糕，吞咽下肚，而后清了清嗓子，变声模仿道“这祖上传下的规矩的确不得违逆，但柳儿毕竟还属少艾之龄。过早缚其手足、束其身心，恐适得其反，倒不如任其成长。何况柳儿打小经由夫人严格管教，成就了这如今的知书达理与温顺乖巧。夫人实乃功不可没。现今即已成形，何不宽松一些？也好尽显我们作为父母之辈的疼爱之心。”
　　“那你娘答应了？”九蓉嗑着瓜子。
　　“这是当然！”妆柳挑眉，好不得意。
　　“那……两位公子后来怎么了？冷姓公子……”婉华持筷拨弄着糕点上撒的桂花，一点一点，有意无意。
　　“被爹安排在别院了。一想到他们就来气！以致于每次碰面都和斗鸡似的，与那老二吵个不休，害我被敏姨唠叨了几次，说我胡闹。”
　　“哦？只和那二公子吵？”婉华笑意顿现。
　　“谁敢惹那老大？！上次不就笑着私下嘲弄了他一句，结果他倒是当众口出词作了。斗不过他，我躲还不……咳、咳、咳……”果然妆柳与尚文犯冲，一提他就呛到了茶水，用帕捂嘴咳嗽着。
　　“那词作确实精彩……”婉华边帮妆柳顺背边笑道。
　　三人暇谈于院。柳絮、清风、花糕、香茗，怎一个惬意了得。
　　日入酉时，华灯初上，宇文府已是笑声满溢。府中前院设桌二十席，宴请的皆是四地之贵客，有帮众，有侠士，有盟人，有官僚。
　　而后院摆桌十席，只招待亲朋好友。
　　宇文肃携夫人于前院忙于回礼应酬，妆柳则坐于后院与宾客闲话家常。
　　“宇文兄于四方之地占其二方，乃一代人物。令千金想必也风华绝代，堪称四方之佳人啊”
　　“宇文小姐得四地之呵护，必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啊”
　　“恭喜恭喜啊，宇文兄，令千金年满十六，不知是否许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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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亏了宇文伯父安排坐于前院，才开了这眼界。”尚武撇撇嘴，面露一丝鄙夷，但随即消逝无踪。
　　“这不是很好吗？”尚文端玉杯于唇，细细品着酒。
　　这时，不知是谁嚷了句“怎不见宇文小姐？”满院即刻如水入油锅般炸开了。
　　“是啊，着生辰礼会怎不见小寿星？”
　　“宇文兄，还不快把小寿星请来！这生辰礼会少了主角可不行。”……
　　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中，宇文夫人已派人寻来了妆柳，顿时众人眼前一亮。
　　妆柳今日是有经敏姨仔细装扮的。黛青扫眉，香粉扑面，小指轻沾‘石榴娇’红了樱唇，顺势于右眼角点了颗胭脂泪。粉和红脂调成艳颜，描了双眼，绘了花面。一袭华服，抑步缓行，顾眄颦笑，无不妍娇，可谓容态华丽，冠绝当世。
　　尚文见到妆柳时却也深深吸了口气。眼前的女子妆美之甚，除妖孽外无其他。想到那日妆柳于晨曦中弯腰大笑，一手支撑着娇小的身子，一手揉着那似要笑出泪的灵动的双眸，呼自己为“妖孽”，不禁嘴角上扬，菀尔一笑。
　　竟都被迷住了。尚武一手托腮一手轻叩桌面，目光在众人的脸上作短暂的逗留，不一会儿就兜了一圈。
　　“该来的大都来了”尚武靠向身侧的尚文，暗声道。
　　尚文嘴角微动，脸上却无丝毫笑意，与方才判若两人。
　　见妆柳已于主桌前屈腿行礼，宇文肃满面生辉“今日各位应肃某薄面，来此庆贺小女生辰，肃某深感荣幸。此等眷顾无以为报，只得由小女献曲一首，才艺不精，还望各位多多包涵。”
　　说罢，妆柳已抱着琵琶作于特设之位，低眉信手，转轴拨弦，曲调倾声而出。轻拢慢捻抹复挑，情随弦乐入思窍。仰首叩拨弦转急，一曲清歌朱唇呤……
　　曲罢，妆柳抱着琵琶行礼退入后院。
　　既去而余音绕梁，似有三日不绝之势。沉醉于音色之中的贵客们，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继而爆发出如雷鸣般的掌声与赞美之音。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尚文举杯倾壶，盈满而止，醇香而甘烈，入喉之际却品出了一丝苦涩。
　　“你会是客？”尚武戏谀尚文“莫非是忘了那个约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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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宇文族谱记载，直系第二十六代女妆柳，品貌俱佳，生性谦顺，通诗书，精歌舞，尤工琵琶。年十六，献曲于客，皆为动容，遂闻于四方，四地之首叹其工，以烧槽琵琶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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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宇文家大小姐的生辰礼会空前盛大，隆重万分，洛城之人无不谈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