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垄寒十二宫》存右儿

38、闯阵破阵

　　直到此刻，月姬才不得不承认柳姬确实是有一定的先见之明，十阵的悉数讲述再加上破阵的研究与探讨，足已耗费掉外界几天几夜的光阴，而在冻世之境中，却是比长箭射靶水珠坠地的时间还短。
　　“如何？”月姬笑问，就一般人来说，柳姬的领悟能力无疑是极其迅速的。
　　柳姬默默地于心中过了一遍，回道，“可以了”抬手向外一撩，那冰蓝与莹白相溶的结界如同一抹烟雾，瞬间挥散而去。
　　两人相视一笑，紧接着身形一闪，进入了洞门内的混沌空间。
　　“轰”的一声，身后的洞门紧挨着两人后脚的跨入而被结界封死。眼下，除了破阵外全无后路可退。这是自古流传下的阵法阵型最为恐怖之处，只能破不能退，要么破阵生还，要么死于阵中，没有第三条路。
　　两人进入洞门后，空间内混沌依旧，但在两人的落脚处附近形成了片不大的可视区域。毋庸怀疑，五阵归一后的第一波攻击即将展开，月姬与柳姬都小心提防着。虽然依傍着十阵之法使五阵虽归一，但攻击却只有五波，此时两人都留了个心眼，想看看第一波攻击是十阵中的哪一阵，如此也可依次类推到后面几阵，把握破阵的胜算。
　　有动静！
　　月姬与柳姬几乎在同一时刻感受到轻微的空气振动，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分别向左右跨出几步，既留给了对方足够施展功力的空间，又不至于离得太远以致一方若是遇险另一方来不及赶去营救。被调出体外的凛然的寒气如同是圈圈坚固厚实的壁垒又如同是把把削铁如泥的利刃锋刀，发生令人生畏的阴森萤光，大有靠近者死的意味。
　　突然间，大过芭蕉长过蒲草的排状鳞甲两前一后地飞速袭来，月姬柳姬同时出手，两道寒气攻去，却听“嘭”的一声，寒气打在了坚硬的鳞甲上没有起到任何毁灭般的作用，反叫鳞甲解体成个个微小的鱼鳞蛊，密密麻麻地往后退。
　　漫天飞蛊中，一排更为坚硬快速的鱼鳞蛊趁着混乱之势攻了上来。
　　鱼鳞蛊趁乱飞速袭来，却早被两人释放出的凝雾之寒给牢牢锁定了它的一切动态。凝雾之寒宜防宜攻，以气流的形态围绕在释放者的周边。与普通寒气不同的是，凝雾之寒更为稀薄但杀伤力却有增无减。若以两者各自所建的防护圈来举例对比，寒气所建的冰刃圈以飞快旋转的冰刃来杀敌，把强行接近的敌人削成片状后抛出去；而凝雾之寒虽稀薄得看似无物，却以化骨凝雾之上的境界之寒来杀人，把敌人瞬间化成细如沙石薄如宣纸的灰烬后随风飘洒。
　　而此刻两人释放的凝雾之寒，只是代替了第三境的冰蓝幻焰，作为侦测之用。
　　月姬与柳姬确定了鱼鳞蛊的方位后，纷纷向两边跳开，于空中向朝着两人中间攻来的那排鱼鳞蛊打出两道寒气。由于之前的经验，两人并没有击打前方的鳞甲，而是待鱼鳞蛊靠近后从侧面入手，毁去护在鳞甲后的蛊虫身躯，一击毙命，直截了当！
　　被击中的鱼鳞蛊整排从空中掉落，而漫天飞舞的分散的蛊虫却在那一刻重新组合，形成四排鳞甲，朝着月姬与柳姬两人攻来。
　　四排鳞甲很有攻击性目标性的两两相对，使得两人不得不另寻他法分开应对。
　　柳姬单脚着地后飞快地向后一跃，身体在空中轻巧地一个后翻，正好避开了冲她而来的两排鳞甲，两掌分别朝着鳞甲背面打出两道寒气，再迅速地收回掌力转动身子一个燕尾回旋轻盈落地。
　　三排主前四排战后的攻击模式，分明就是十阵中的四门兜底阵。回想着适才战况，柳姬脑中转得飞快。既然鱼鳞阵衍变为十阵中的第四阵，那么剩下的、噬埋、锋矢、龙行、移壁四阵依次为十阵的第五、第六、第七、第八阵。
　　攻破第一轮攻击的柳姬才暗呼了声还好，又因周围转移缥缈的混沌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等待着第二波攻击的来临。
　　一阵天昏地暗星移斗转之后，柳姬进入到第二片区域。还有一件与此同时发生的事，那便是月姬不见了。
　　由于超强的混沌结界，寻找月姬无疑是个无稽之谈，这也让柳姬不得不独自面对接下来的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波攻击。
　　柳姬静下心来，脑中又过了遍第一波攻击的状况。不一会儿，穆然思索的神情突然转变为不容反驳地肯定神色。依傍着四门兜底阵的第一波攻击并不旨在攻击，其真正用意竟是把两人分开！
　　若让其他人碰上了，必然要为了离开同伴而惊慌失措，但是，柳姬一直以来独立行事的个性，让她自动撇开了任何不安的情绪，相反，却是集中精神思考着接下来将面临的由噬埋阵借助五虎群羊阵衍变而来的第二波攻击。
　　五虎群羊阵，十阵的第五阵，攻击在四门兜底阵的基础上互相穿插，形成波形的动态攻击形态，波浪似的攻击此起彼伏使人根本来不及防范，更不用提破阵了。
　　柳姬当机立断，释放出大量的凝雾之寒，不再侦测，而是作为防护之用。稀薄的气流似烟似雾，从头顶到脚底，把柳姬很好地护在其内。这一波攻击仗的便是以多欺少，以动制静。柳姬决定反其道而行，偏要以静制动，以少覆多。
　　混沌之中，传来了悉悉索索声，从各个方向传来的无数细小杂音终究汇聚成震天巨响，向着柳姬而来。
　　当柳姬看到那密密麻麻的一只只长约一寸的火红色带翅毒蚁时，顿时领悟了噬埋的含义。这样大规模的阵势，还不早给吞噬活埋了啊！就是一蚁一口，柳姬觉得也不够它们分食。
　　一批又一批毒蚁于前后涌来，层层围拢，把柳姬堵在了中间。这让柳姬难得的发了一下下窘，毒蚁昂首露牙砸吧着嘴的兴奋模样就好像曾经自己和婉华九蓉盯着新出炉的夹心香馍馍时的表情。柳姬微微笑了笑，回忆总显得美好，但并不见得所有的回忆都是美好的。
　　毒蚁的数量之多让柳姬有些蹙眉，但很快就释然了，素手向上一提，收起了全部的凝雾之寒，改施寒气，近距离的在周身覆上一层薄冰。
　　煞气般的凝雾之寒一除，毒蚁们就像是没有顾忌的从前后两方扑来，伏在薄冰上用尖齿的啃嚼来释放着毒液。很快，柳姬的所在之处就由一团火红的翘尾组成的球团所取代。
　　于团内的柳姬，无心于毒蚁的撕咬之态拥围之状，那红色的毒液渐渐开始侵蚀薄冰，冰上的裂缝已清晰可见。就在薄冰即将破裂之时，柳姬手掌一翻，把先前收起的凝雾之寒全部放出。稀薄的气流在一瞬被释放，带着极强的爆发力向着各个方向咆哮而去。
　　随着一声闷响，火红的球团化为四溢的粉尘灰烬，朝着留在地上还未有任何动作的其他毒蚁劈头盖脸而去，使得那些毒蚁的第一步举动竟是齐刷刷地往后退。
　　虽说有了些忌惮，但后退了几步后，毒蚁们还是义无反顾地振翅上前，展开了攻势。
　　毒蚁的攻击彻底打乱了柳姬脑中的波形模式。毒蚁的确分成了五批穿插攻击，但是这前后穿插来回调换却让柳姬应对得有些头晕，刚解决了前面袭来的又要转身解决背面袭来的，三转两转没事，八转七转头晕，若要再来个十几转，任谁也吃不消。
　　定了定心神，柳姬施以凝雾之寒护体，寒气作刃开路，一跃便跳进了毒蚁堆中，这一“疯狂”举动让毫无准备的毒蚁乱作一团，不由得重新站队排阵。在混乱的场面下，柳姬留意到了那个个子为普通毒蚁的三四倍正被群蚁簇拥着后移的深红色母蚁。由于毒蚁的数量众多及空间区域内昏暗的可视条件，竟让柳姬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么个与众不同的家伙。
　　个大足短，腹大胸小，那是蚁界的统帅——蚁后。
　　无需多想，柳姬眼明手快地打出一道寒气，把毒蚁蚁后困于寒气结成的冰中，这一举动引得群蚁无心恋战连忙掉头就朝蚁后而去，撕咬施毒，侵蚀着冰层。无奈这次柳姬所制成的冰层厚如金砖，使得毒蚁们前赴后继批批上前围着想办法。
　　眼看着毒蚁聚集于一处，柳姬毫不犹豫地一掌打出道凝雾之寒，所有的火红之色即刻消散殆尽。
　　真是自取灭亡愚蠢之至！在柳姬心有所想之时，混沌再次转移，第三片区域现于眼前。
　　意外，意外，还是意外。进入第三片区域，柳姬看到的是满地的利箭，及站在利箭中奋臂截击的人。
　　随着柳姬的到来，混沌中的利箭刹时下弦不发似的停了下来，而地上的断箭也顷刻消失。
　　箭阵中的截击者蓦的回头，凶悍赤红的双眼在见到柳姬那刻放柔下来，而下一秒却又怒火中烧般的愈发赤红。
　　“你怎么来了？快回去！”显得异常疲惫的殷汐恶狠狠地瞪着柳姬，大有拆骨入腹之势。
　　“门口可没写姬氏女子不得入内”看到自恃高傲的堂堂殷氏少主也有这番模样，柳姬不由得嘴角上翘，一字一句道，“要想回去，也晚了点。”
　　“该死的！”殷汐自知慌不择路脱口而出的话很是荒诞，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发出的“咯咯”声倒是与柳姬铃般的笑声甚为相称。
　　传响在空间区域内的笑声动听悦耳，无意间舒缓了紧张的气氛。就连之前牙齿咬得嘎嘎响的殷汐也是双眉一挑，恢复了往日狂妄不羁之态。迈着轻浮的脚步，一口一个“小柳儿”地上前，伸臂去揽柳姬，却被柳姬一个机灵，闪身避开了。
　　“不说笑了，谈谈正事。殷氏少主在这呆了几天？”虽说是谈正事，柳姬眉间的笑意却是丝毫未减。
　　“有小柳儿相陪，本少爷就是再呆上几天也无妨。”殷汐语带调侃，疲惫之色一扫而空，眼中却显出份担忧，然而却不言不语，故作潇洒地从破了几个洞的宽袖中取出羽扇摇啊摇的。
　　“莫非小柳儿这番来此，是因虫人之故来替本少爷报那阴山之仇的？”邪魅的丹凤眼眨呀眨的，若是给他一点春风他定能眨出满院春色，“真看不出小柳儿对本少爷关爱至此啊……”
　　“殷氏少主可别把自己的想法目的凌驾到别人头上。”柳姬缓缓而谈，看似无心，但言语在有心人耳里却显得极为尖利刻薄。
　　“本少爷的小柳儿就是嘴巴硬！”殷汐笑眯眯地看向柳姬，一点都不介意他说了什么，只是重复着自己方才未说完的话，“就是嘴巴硬而已。”
　　言罢，脸上荡漾出一个极为满意的笑容，只是这血红的双眼及眼周的青黑之色叫柳姬看得极为别扭，不由得别过头去，嘴里冒出一连串的问题来搪塞。
　　“你出了阴山就来这了？”
　　“怎么进的锁灵窟？”
　　“没有叫上你殷氏家族的人而是单枪匹马地来闯阵？”
　　……
　　问着问着，柳姬也在心里默默地推算了下时日，不由得黛眉一皱骇然道，“你在这阵里足足呆了一天一夜？”
　　殷汐依旧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摇着羽扇笑眯眯地看着柳姬。
　　柳姬被那双“炙烈”的目光盯得有些心里发毛，正欲垂下眼睑转过身去，却被突然上前的殷汐一把揽入怀中，放低了声音凑在颈上耳语，“小心利箭”。
　　锋矢阵原本只是个暗箭阵，但遵循了属于十阵第六的六丁六甲之位后，接连上升了几个档次，借助天干地支之位成了个只要不破阵暗箭就会源源不断陆续发来的局面，加之所有的利箭乃是经特殊打制箭簇枚枚四棱可穿骨碎石，此阵故而变得所向披靡起来。
　　而柳姬对于这潜在的危险竟没注意到，而是有些失神，有些恍惚。这一天过得都有些莫名奇妙，一些本应封印在记忆深处的片段不断地闪现脑中，叫人挥之不去。柳姬不禁显得有些懊恼躁动，一把推开殷汐的臂弯打出道道寒气，啪啪啪啪地截了一地的箭。
　　箭落到地上，顷刻间消失殆尽，就像被大地吸收了似的。而混沌中的银色光芒，点点闪现，像是黑夜中的繁星，一颗颗炫得叫人有些晕眩。
　　“这样做根本无济于事”身侧的殷汐出言提醒，盯着柳姬看的眼眸显出一丝疑惑与纳闷，“否则本少爷也不会在里面呆上整整一天一夜了。”
　　“只要用真气抑制住混沌中六丁六甲之位的离弦之箭就可以了”发泄了一通后，柳姬淡淡地说道，好似回到了往日的淡漠清冷之色。
　　“怎么不早说！”殷汐吼得让人觉得有些像猩猩狒狒，布满破洞的衣衫被他自己的声音震得抖啊抖的，全无一丁点殷氏少主的样子。
　　“早说就难道有用？”柳姬反问，“难道殷氏少主想仅凭一人之力来掌控那十二个方位？”
　　“不是还有小柳儿吗？”殷汐挑了挑眉。一句话刚说完却见混沌之中那一片银茫欲出，心声一句不好，急忙提气道道真气。待殷汐回头去看柳姬时，见她已经站好了位置，迎着殷汐的目光报之一笑，“我主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之位。”
　　混沌初动，银茫乍现，一轮新的攻击即将展开。
　　只闻“哗”的一记长音，离弦之箭从十二个方位一齐射出，箭簇的尖锐泛着阴森寒光，似乎正洋洋自得地宣扬着其下亡魂万数对抗者皆死尔等也不例外的光荣常胜史。
　　正对着那嗖嗖的寒光，十二道真气在同时向着利箭来的方向逆向而去，于空中相触相抵，正激烈地相互磨合着。
　　就在十二道真气与十二支利箭僵持不动之际，又有十二支利箭自混沌中射出，威力相较于之前那批更为迅猛。
　　“真是没完没了了！”殷汐一声大喝，红着双眼就要再提一股真气向那第二批利箭打去，却被柳姬给抢了先。
　　“殷氏少主还是省点力气专心攻那六甲之位吧。”话出自口的同时，一片稀薄的雾气自丹田而出，散成缕缕缭绕的烟雾朝着十二支利箭而去。
　　利箭来势汹涌，却在触及那袅袅烟雾的即刻就没了踪影，就好像被引去了其他的区域空间。然而心思细密如发的殷汐自然不这样认为，缓缓飘地的粉尘便是那些利箭的归属之处的最好说明。
　　“哈哈，好手段！好功力！”殷汐爽朗一笑高声赞道，双眼虽红但却发出熠熠光彩，心想着这小柳儿确实是块宝，既然被他殷汐看上了就一定要得到。强烈的狂妄气势刹时弥漫开来，张狂道，“再吃本少爷一击！”
　　说罢，殷汐周身爆发出一道道烈火一般的炙烈之气，直直冲向那僵持于空中的六支利箭，与他背对的柳姬也很配合地补了六道寒气出手。一时间，炙热与冰寒齐聚，一半的火一半的冰把整片区域空间分割成了个太极阴阳图。在如此强势的攻击下，十二支利箭频频往后退去，直至没入进那片混沌中。
　　“轰！”声声爆破之音不绝于耳，两人心中皆是舒缓地一叹，成了！
　　然而，爆破声连带着混沌的异变，却让两人刚放下的心又都提了起来。第三波攻击结束后，混沌结界并没有再次转移，而是变得颇为诡异，漆黑之色向外散去，就像是被撕裂出一条口子那样，可视范围不断地扩大，且越来越清晰。不大一会儿，整个混沌状态已被清除，只是前后方的两扇洞门依旧为结界所封。
　　“怎么突然多了个俊俏的小生？”
　　一声盈盈笑语使得殷汐与柳姬齐齐转头，对上了个袅娜娉婷的身影。
　　“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
　　月姬与柳姬两人的相互问候让一旁的殷汐像个二愣子一般摸不着头脑，不由得重重地咳了几声，“小柳儿不介绍介绍？”
　　殷汐敢保证，这是他认识柳姬以来碰到的第八十九次没被搭理直接扔在一旁晾着的情况。脸上的忿忿不满之色被走来的月姬收尽眼底，月姬眼珠一转，盈盈开口，“这个俊俏小生难道是柳姬妹妹新的相好？”
　　何谓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便是惊人之语的最好模板！
　　月姬的一席话让柳姬险些咬了舌头，而殷汐一边一手托着下巴防止其因惊讶过度而不雅地掉下来，一边又若有所思浮想联翩分不清喜怒地对着柳姬呵呵低笑，“想不到小柳儿会有这个爱好……”
　　不去顾那罪魁祸首眼中的狡黠笑意，柳姬蓦的问道，“攻击还未全部结束，混沌状态怎么会突然消失？”五波攻击，理应还有最后两波，借助十阵第七——北斗七星阵的龙行与套用了八门金锁阵的移壁。
　　月姬撇撇嘴，“没看到那些‘龙’都奄那儿了？”顺着月姬的眼神，柳姬与殷汐看到了在千疮百孔的壁角处躺着的无数条手腕粗的金斑彩鳞花蛇，这些蛇像是脱了力似的耷拉着脑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彩龙”月姬的声调平平无奇，却收到了惊天动地的效果。
　　柳姬早已不声不响地调动了全部的凝雾之寒把自己层层圈圈地防护起来，右手寒气凌然，气状的手刃被作为全面攻击的武器正泛着阴寒之气。这装备是柳姬自己目前所能到达的最高规格的攻防之备，现在被齐齐亮了出来，虽然明知眼前之蛇精神极度萎靡不振不能作战，自己却不拍一万就怕万一，双眸盯着那些毫无斗意的病蛇，小心翼翼并万分警惕着。
　　殷汐的脸上显露出少有的凝重，双手抱臂，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扣着，双眼紧盯着墙角之物，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彩龙为天下至毒之物，群居于密林水泽，喜阴暗潮湿的两陆环境，攻击性极强，且全身带毒，毒液可溶结界。据书册记载，彩龙的毒液可由身上任意一处涌出，一条彩龙一次涌出的毒液连一湖碧水也不能稀释。
　　“但，彩龙不是已经绝迹了二十多年吗？怎会大批量的突然现身于此？”殷汐胸中积郁着满腔疑惑，“况，彩龙有天龙之姿，威武夺目，如今又怎会变得如此？”
　　“好了，走了走了”月姬从背后推搡了柳姬一把，就在手触肩那时，一声密音传入柳姬耳际，将她从自我防卫的状态拉了回来。
　　果然是香囊保命，兰儿的话委实不假。柳姬暗暗地嘘出口气，跟在月姬的身后，提步向前方那扇封有结界的洞门走去。
　　“唉？你们……”殷汐面对着华丽丽的第九十次的不理不睬，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从洞洞袖中取出羽扇，故作高雅地阔步往前，跟在了月姬与柳姬的身后，迈向前方那扇洞门。
　　洞门覆满了闪着银光的结界层，像是张巨大的蜘蛛网在阳光下反射出星星点点的耀眼光芒。洞门后的世界因这一张大网而被隔绝开来，使得这边的人听不见看不着。
　　在柳姬跨过洞门结界的瞬间，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普通的结界，而是套用了八门金锁阵的移壁结界。然而，为时已晚。
　　八门金锁阵乃是八卦布阵，留有八扇门，把它加诸移壁之上，便让间间壁室以八卦方位循环流动，致使每个人所进入的地方皆不为相同。
　　果然，在一片灼眼之光过后，柳姬便发现自己身处于一间填满了七彩晶石的壁室之中。巨大的乳白色的晶石含着淡淡的柔色位于壁室中央，因柳姬的进入而大肆绽放出亮丽的光泽。
　　柳姬心中一颤，那结界想必是连通了壁室的机关，现在，或许那些机关已然触动打开。
　　“你是千年来第三个进入这晶石室的有缘人……”耳际突然传入了古朴苍老之声，柳姬不由得心神一紧，目光四方，却无所发现收获，只能任由那古朴苍老之音在壁室中声声传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