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垄寒十二宫》存右儿

37、有法可依

　　“我。”
　　月姬那清脆悦耳的咬字，却如同巨石坠海般引得柳姬心底波涛汹涌。两人之间没再说任何话，只是互相笑了笑，有些心照不宣之感。
　　宫里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段过往，自从在一年多前踏进垄寒宫那一刻，柳姬就深深地明白这个道理。
　　垄寒宫共有一殿十二宫，除去金、华两宫，剩下的邬、盛、兹、秋、月、怜、晏、露、涵、柳十宫中人大抵都是因为过往的些许尘埃而听候指令改名换姓入主宫中，柳姬自己也不列外。她们中的极大多数人，经过千百年的岁月磨痕，早已解决并割舍掉了三千烦恼丝般的旧怨遗恨甚至是固有心性，变得淡泊如水清冷似冰，就好像即使发生天塌的大事也与她们无关。
　　当然，也有特例。眼前的月姬便是特例之一，言语行为常常表现的像个孩子，想说就说爱笑就笑没有丝毫顾忌，她可以拉着你说长道短三日不休，也可以日以继夜地顶着章臭脸对着你，叫再是冰块般没有任何表情的露姬也拿她没辙。
　　另一个让柳姬印象深刻的是晏宫的晏姬。与月姬相反，晏姬所表现出的是一股无法遮掩的肃杀之气。这股肃杀之气借着晏姬第六境的武学修为而愈发张扬，凡是晏姬身经之所，草木枯竭、枝花化泥成灰，即便满园春色也能在瞬间变成寒冬腊月的萧条之景。如此怨得惨烈恨得深刻之人也叫柳姬对其虽只一面之缘但却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由于幽幽冰蓝之光的开道，使得柳姬有些懈于防备地一路怀揣着心思而行。一道又一道的冰蓝幻焰互相交织穿梭着，群集于两人的身边，偶尔跑得稍稍远了又哧溜地返了回来，感觉上就像是群调皮捣蛋却又十分依恋的孩子。
　　行至一扇洞门前，两人于同一时间察觉到周围的气息突然变得压抑沉郁，有些叫人啜不过气来。
　　“怎么会这样？”月姬蹙眉诧异，目光落在洞门内那漆黑浑浊不可辨识的空间地域之上。随着目光的不断移动，额下的柳眉俨然成了倒八字，久之，才叹出一口气道，“这下好了，我们要五个阵一起上了。”
　　诙谐调楷的语气却使得气氛骤然下降。月姬的话意味着，原先分隔独立的五个阵型现在在不知到任何原因理由的情况下五阵归一了。鱼鳞、噬埋、锋矢、龙行、移壁五阵被同时转移到一个极大的空间地域中，阵阵相连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更具危害性、更不宜被攻破的新的阵型。
　　“就在洞门里面？”柳姬深深地看了眼前方，最终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明所以的笑容，“那不正好？月姬可以一次解决！”
　　“真不知该说你什么才好”月姬那根根纤细玉葱托着腮，愁苦无奈地摇了摇头，“什么一次解决？倒可以把你给一次解决了。”
　　“我曾听怜姬说过，越是复杂阵型其核心越是简单明了，皆是后人根据前人留下的简易阵型进行改动变化而得。而要设计一个兼具复杂精妙环环相扣于一体的新阵型，现世之人并没有这样的实力，只得依靠于古阵。”柳姬沉思了会儿，回述起怜姬当初所说的话。
　　“是十阵！”月姬惊喜得大呼，“我怎么会没想到？它即便五阵归一，也不能贸然行事，得按照十阵之序之理再行攻击。”
　　笑眯眯地说罢，月姬眼中泛出层层耀眼的光彩，拍了拍柳姬的后背，道，“不错不错，真是后生可畏啊。”
　　得知了核心起源，自是高兴，但高兴归高兴，面对着由上古十阵而衍变的阵型不得不好好规划部署一番，况且此时月姬的身边还有个对阵法阵型并不甚了然的柳姬。
　　月姬素手一挥，股股冰蓝幻焰围拢凝聚于两人身边，形成了道密不透风的结界围墙，把两人护于其内。
　　柳姬于一旁想了想，蓦的出手，强大的寒气从丹田内涌出，一股股强大气流在结界内回旋盘绕，柳姬闭目提劲凝聚起体内的最强境界——冻世之境。双掌在身前缓缓提升，寒气随之涌出得更为猛烈像是决堤之口的洪流倾泻，足有万顷江水滚滚而来之势。
　　柳姬依旧闭目，于丹田处停滞的双掌抵着排山倒海般的气流压力，慢慢向里相合。于结界围墙内肆意奔腾的气流猛地改了方向，径直冲向慢慢靠近的双掌之间，凝聚成莹白之光，远看，倒像是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
　　“现！”随着一声暴喝，莹白之光于掌心间快速成倍的膨胀起来，形态不再维持浑圆，而变得像是只深海中刚刚结束长眠的饥饿水怪，条条柔软无骨的触角向四周伸展出去捕食。凡是触角所至之处，连空气都诡异地扭曲着，柳姬能明显感受到身体正遭周边不同程度的压力围攻，但是时间持续地并不长。眨眼的功夫，莹白之光已充溢满整个结界围墙，围墙内的空间被转换成了冻世之境。
　　“未免阵型再次发生突变，我们还是不要耽误外面的时间为好。”柳姬满意地看了眼冰蓝与莹白之色相溶的结界围墙，提议月姬可以开始制定闯阵的方案了。
　　“你不需要先歇歇？”看到柳姬没有任何的气虚体弱流汗，月姬心中大奇。五境之人虽能创出一块属于自身的冻世之境，但只限在自身体内，若要覆盖掉周边空间，即便耗掉全部的真气也不见得会有所成。然而，柳姬非但没动用全部真气还表现得异常轻松，不得不让月姬心生惊疑迷惑。
　　“不需要”柳姬淡淡一言，在月姬听来却是中气充足，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的因消耗过大所产生的疲软之状。
　　“那我们开始吧。”月姬冲着柳姬笑了笑，玉葱之指划过空中，留下一条深深的痕迹，“十阵变化虽多，但前后顺序却不得违逆。从一到十，依序渐变，待变化完结之时，便是破阵之时。”
　　玉指不停地在空中作画，线迹愈发增多。由于柳姬对于阵法阵型的懵懂，迫使月姬要以最能在短时间内牢记于心的方式把十阵给全面悉数地讲述一遍。
　　“首先，便是这一字长蛇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