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垄寒十二宫》存右儿

35、逾越之举

　　很难想像一个地下墓穴竟能如此蓬荜生辉，跟在月姬身后的柳姬不禁为眼前所见之景深深得震撼了。
　　进入混沌后，甬道一下子亮堂起来，千百盏状似长明灯的烛火依着墙根依次排列延伸着，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底寻不着边际。点点烛光照映在四周石灰墙面上的幅幅壁画上。只见个个凌空起舞的飞天玄女水袖轻挥，于空中旋回漫卷，像是缕缕缥缈的虚烟袅袅上升随风飘散，捉摸不到丝毫行迹。
　　“看来柳姬对锁灵窟的事并不是很清楚”月姬看了眼身后之人，虽笑但话语异常严肃，“不在姬氏本家好好呆着，却稀里糊涂地一个人来闯锁灵窟，真不知该是说你有胆魄呢还是说你冒失莽撞？”
　　“原本只是想来弄清一些疑惑，没料到有热闹看，就跟着了” 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违反了宫规，柳姬带着三分歉意两分尊敬地轻言辩解道。“但是，也不算是独闯，只是跟着月姬走罢了。”
　　“你倒是回得快”月姬浅笑了下，眉下的眸子却变得深沉而凝重，“到底还是个孩子，我奉劝柳姬不要杀戮过渡否则必导致他日手滑，成为一把只会杀人的利刃。”
　　月姬的多话在无形中触动了柳姬心中的那根弦，心弦拨动，声声传响，吟着那些她刻意回避不愿面对的六律五声之音。
　　“月姬想说什么？”柳姬淡淡地说，心里有些恼，表情上不由得起了份冰霜般的冷漠。
　　“没想说什么……只是不想看到你重走那条已害了很多人的歧路罢了，”月姬说完顿了一顿，笑颜对上了那张看似冷得无以复加的小脸，“我有需要你这么戒备吗？”
　　“怎么会？”柳姬莞尔一笑，并不是戒备，而是互不干涉。
　　“还有，不要过于依赖摄心术”注意到柳姬脸上的苍白如雪后，月姬又加了句，“摄心术仅对武功造诣于三境之下的人才有威慑，对于五境功力的你而言，没必要把体内真气全耗在它上面。”
　　虽感觉月姬多话，但柳姬听后还是有那么一刹那的黯然，不得不承认，使用一次摄心术的确消耗甚大，这点她自己也心知肚明。当初遭寒穴外的那片雾湖所阻，心急之下以一曲冰刃之舞使内力冲破冰舞之境达到第二境，才得以免受摄心反噬之苦。现今的武功虽已到达第五境之极，与当初今非昔比，但自己对于摄心术的依赖却是愈发的严重。或许这已成了一种习惯，凡遇到陌生之人，必一次又一次地以体内寒气催动摄心术，用那漆黑到无底无边的瞳孔来窥探每个人的内心与动机。
　　是戒备之心过重？还是本能的对出自己外的其他一切人的抵触？柳姬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也不愿花心思去弄明白。
　　默不作声、若有所思地跟在月姬后面走着，脚步虚浮，竟显得有些茫然。就这样走着走着，直到狠狠撞上突然停下步伐的月姬的后背。
　　“你对奇门六壬太乙之术懂得多少？”
　　“嗯……仅在书上看过”柳姬揉着鼻子闷声道。
　　“那阵法阵型呢？”月姬接着问。
　　“在怜姬那儿学过。”
　　怜姬素来精通八卦阵型奇门异术，她在那方面精深可怕的“功力”怕是在世上无人能及。听闻柳姬的话后，月姬不由得呼出口气，心想还好还好。
　　“在怜姬那儿学过怎么走阴山主脉下的十里戒。”
　　柳姬晚到的话语让月姬不得不把“还好”两字给生生咽进肚去。思量了半会儿，才再说道，“看来那小丫头的香囊真是拿对了，它可以保你不死。”
　　柳姬不禁打量着四周，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壁画的内容有所改变而已，但却隐约间感受到了些什么，皱着眉问道，“到底怎么了？”
　　“你看那画”
　　随着月姬的眼神，柳姬看了眼壁画，“没什么特别的。”
　　“没见画上的虫蚁蛇兽？”月姬闻言反问。
　　“看见了”在准备充分的月姬面前，柳姬实话而言。不知便是不知，没有必要特意隐瞒。
　　“柳姬在冻世逆境中呆了多久？”月姬此刻倒是起了兴致，不着急往前走，而是与柳姬攀谈询问起来。
　　“十天”柳姬简短作答。
　　凡是上五境之人都能创出一块属于自己的冻世之境，在冻世之境中，感受不到丁点儿的时间流逝，就像百年如一日般的感受。于是，也便有了长命千岁容颜不老之说。而姬氏女子被翔殷两族称为妖女，也正是这个原因。
　　但月姬所提的冻世逆境，却是千百年前由处在最高境的高人所创并保留下来的冻世之境中的逆境。在其境内的耗时比外界的时间慢上无数倍，境外一日境内一年，可真正称为度日如年。所选进宫的女子，皆会在冻世逆境中花上几十年修行武艺及其他技能，直到可创出属于自己的冻世之境才算结束修行被允许出境。柳姬仅在境中呆了十年，无疑是这么多年来时间上最短的一个，也是最快接受任务被大公主启用的一个。相较于其他女子，柳姬虽少受了几十年冻世逆境中的孤寂，但这也导致了她对很多本应该通晓之事的无知。孰好孰坏，是利是弊，现在并不能简单笼统地下结论，只能有待今后揭晓了。
　　不过，就月姬而言，还是十分喜欢柳姬这个孩子的，觉得她还留有些未抹灭的天性，所以才没有顾十二宫之间互不干涉妨碍这条规定，说了很多逾越的话。
　　烛光依旧摇曳晃荡，只是渐渐由昏黄转为暗红之色，星星点点地由墙根转移到地面，开始环臂状的扩展开来，围成了一圈，恰好把月姬与柳姬圈在了里面。
　　月姬环视着周边于心中快速地对比了下，得出了结论，“据怜姬两年前进窟闯阵所记的内容来看，过了这里最后一道防设便是锁灵窟的第一阵，鱼鳞阵了。”
　　“鱼鳞阵？”
　　正当柳姬仍就这名字揣摩之际，一声急促的厉喊已传入耳内。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