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垄寒十二宫》存右儿

33、祭祀遇扰

　　当然，亦不是人人如此循规蹈矩。也有个别像是望乡台上打秋千那般不知死活的胆大之人会去“凑凑热闹”。
　　眼下，同样是一身白衣白裙的柳姬靠着抢来的帷帽斗篷，很好地混淆了众人，加之与生俱来的阴性体质，与常年生活在冰雪中的部民所散发出的寒冷温度无异，便也悄无声息地低着头跟着队伍走，俨然成了堂堂正正的乌喀萨的部民之一。可以说，除了那个被她抢去衣帽困在冰雪中不能动弹慢慢等死的真正部民之外，没有人会知道已有外人混进了他们前往祭祀圣地的长队之中。
　　在凛凛呼啸而来的刺骨寒风中，一队的人就这样一直前行着，行过了一片片浩瀚无垠的雪原平地，行过了一面面与苍穹同色的千丈陡坡，行过了一带带景象荒寒的冰筑山麓，待夜幕四合，万籁寂静，银色月光为万物刷上一层清冷色调之后，柳姬所在的长队终于抵达了祭祀圣地——锁灵窟。
　　柳姬对锁灵窟的了解仅限于从露姬口中得知这是个用鲜活的生命为祭品祭祀神灵之处，只有遭遇重大事件时才会在锁灵窟进行祭祀，为数之少，千年间仅进行了四次。锁灵窟外设有神坛，众人一般于神坛处举行仪式，再由专人把祭品送入窟内。
　　此时的柳姬，正站于神坛的西南侧，微微有些吃惊地旁观着眼前这声势浩大的场面。放眼望去，这片荒芜之地一改原先面目，倒成了一片白纱为浪的由人聚集而成的汪洋。乌喀萨部落又分有擎、黎、鼎、棐、鸠、搿、羲、甍八大族，每一族下还有若干分支。柳姬原本以为自己身处的队伍便代表了一个族的参与人数，却没有料到只属于其中翎毛般的一小支。也难怪柳姬会误会，这一个族最主要的祭品就在她那个小分支里。
　　趁人不注意，把神坛附近的八大族都扫视了遍，柳姬发现每一族仅献出一名女子祭灵，且大多不挑族内女子而是在其下的分支中选人。凡被挑中献女祭灵的分支顺带着还得敬献出青玉兽面纹琮这样的顶级祭器奉神。
　　倒是处处有便宜占，柳姬望着立于最前方直面神坛的八大族心中暗想。
　　“咚、咚、咚……”随着一阵法杖的捣地声，把在场的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老者手中的玉石法杖上。那无瑕的极品玉石质地透着让人无比尊崇敬仰的神圣而眩目的光芒，手柄处却意外地打磨成手骨的样式，腕骨、掌骨、指骨，由二十六块玉石拼接镶嵌而成，关节部位活络可动，远节指骨下翻，呈抓握状，在绿莹莹的颜色衬托下更显得阴森与诡异。
　　柳姬被这法杖的做工精致、惟妙惟肖给吸引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而排于最前方的各族祭司此时已开始击鼓摆铃，配合着先前执法杖捣地的老者。一时间，几重声音相互叠合，老者展臂望天，表辞之语自口而出，传达于天地间，
　　“伟大的圣灵啊，吾等乃您的子民。
　　今日集结于此，是为祈求您的指引与力量。
　　看这乌云密布、雷霆轰鸣、风暴来袭，您的子民正面临着自远方而来的强敌的攻伐。
　　听那擂震天际的战鼓之音，是吾等奔腾的血液、是吾等纵使战死也绝不向人屈服的心声。
　　特此跪请圣灵为了您的子民再次铸那绝世的七重灵刃出世，让您的子民沐之光辉、共赴战场，以取得荣耀……
　　尔等坛前九拜……”
　　老者挥摆衣袖，风吹白袍舞。神坛下的众人依言齐齐下跪。
　　“第一拜，稽首。颂九天九地，开辟鸿蒙。
　　第二拜，顿首。咏上古娲皇，创世塑人。
　　第三拜，空首。歌先祖圣灵，生养大恩……”
　　苍劲之声响遏行云，直达天际。整齐有秩地三行正拜，把冰雪地上的氛围渲染得庄重肃穆无比。
　　西风传诵，高昂之音还在继续，
　　“第四拜，振动。敬万物有灵不灭。
　　第五拜，吉拜。崇阴阳轮回不休。
　　第六拜，凶拜。祈七重灵刃集聚。
　　第七拜，奇拜。愿凭之杀敌致果。
　　第八败，褒拜。仰先祖圣灵眷顾。
　　第九拜，肃拜。承吾辈守护之担。”
　　九拜既施，礼成献祭。八大族按规矩相继派人把祭品与祭器往神坛后的锁灵窟里抬。还没进几人，就听到一直处于神坛旁的老者的法杖发出了“铮——”地一记长鸣。
　　“怎么了？大祭司”当下混乱成一片，八大族的族长见状立即向老者围拢，每个人的表情虽不一，但神情都带着几分的忧心与不安。
　　“没料到他们的动作如此迅速，竟能这么快地寻到这儿！”老者已煞白了脸，深知已到了危如累卵十万火急之时。但是身为乌喀萨部落的大祭祀，还是镇定快速地做出了具体指示，
　　“奉器者与抬舆人速速把祭品抬入锁灵窟内，祭礼完毕后立刻就走；各族族长先护部民离去；所有祭司随老夫留下摆阵抗敌，万万不能让其扰了这块圣地。立即依老夫之言去办，不得有误！”
　　老者话一出，虽然混乱场面依旧，但也各尽其责地开始执行起了大祭司的命令。
　　“愚蠢老儿！你以为两三个虫虾阵型能抵挡的了我家公子的前进步伐？简直是妄想！我家公子要往东，连天皇老子都不敢来挡道拦路！我家公子要往西，十殿阎王也须来夹道欢迎！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随着句句叫骂声，一群黑衣男子由远而至，像是漂浮那样，却又比漂浮快上几个档次，好似能瞬间移动般的，前一秒还在百丈之外，后一秒便已现身于眼前。
　　“这群人造诣竟都在五境之上？”老者慧眼辨识，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翔殷大陆有几百年没出过武功上五境以上的高人了？
　　“这老头眼力倒不错！”先前叫骂之人闻言眉毛一挑，不耐烦道，“老头，我家公子三日前所说之事，你倒是考虑好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