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垄寒十二宫》存右儿

27、往事不忆

　　黄金十月，丹桂飘香。飒飒的秋风吹得橙黄橘绿，吹得枫红稻香。如此的良辰、美景，当然要做些赏心悦目的事了。
　　“跳马”
　　“走士”
　　……
　　桂花树下，一男一女正做着这赏心悦目之事——博弈。在微风的吹拂下，两人皆是白衫翩飞。只不过，一个显得温润如玉、卓尔不群，一个显得华美胜花、风华绝代。
　　眼下，两人都紧紧盯着棋盘上那三十二枚、红黑各半的生死拼杀，而位于两人七八丈外确确实实正在进行着的短兵相接，刺刀见红却都被华丽丽地无视了。在重重刀光剑影下，攻击圈渐渐缩小，抵抗之人只能步步后退，刀剑的“嘭嗙”相击声也愈发的尖锐刺耳。
　　“不用去招呼一下客人？”女子落下一子，微微蹙眉道，显然是对这传入耳际的噪音颇有言辞。
　　“怕是尽不了地主之谊”男子的语气显得异常无奈，“并不是我的客人”。
　　渐渐的，攻击圈由七八丈缩小到三四丈，面对愈战愈猛的袭击者，仅有的两个抵抗拼杀的女子在负伤累累的情形下，虽仍挥剑不停、奋力击杀，但已慢了减速，在过多的消耗下，杀敌，已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突然其中一个女子被袭击者左右夹击，锋刃于前后同时划过，破衣至肌，引出漫天飞洒的殷红。另个一女子也已被踹在地上，头被人用脚踩在地上，身子由把把刀剑压制着，不得动弹，只能发出微弱的求救声。
　　“小姐……小姐……”两名女子此时只能寄希望于她们的小姐能出手相救，皆是惊恐而又无助地盯着那个只关注着棋盘，压根没瞅自己一眼的小姐。
　　“你那两个贴身丫鬟快不行了”男子瞥了眼身对面的女子，却见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棋盘上，自己倒是起了兴致，细细打量着。
　　只见那女子重重落下一子，云袖带风，掷子有声，“又与我何干？”
　　又是一阵风吹过，扬起两人的发丝于空中飞舞，三丈地外，来袭之人已解决了抵抗阻碍的两名女子，阴笑着朝那一男一女靠近。浸血的刀剑在阳光下更是反射出重重清冷之色，光打在下棋的两人脸上、身上，不定的游走，甚是戏虐。
　　三丈，两丈，一丈，来袭者正逐渐地围拢、靠近，眼神猥亵，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女子，模样凶残如豺狼虎豹，却也只是些装腔作势只会表面功夫的空壳子，远没有豺狼虎豹那敏锐的嗅觉与观察力，丝毫没有发觉白衣女子那越发冷若冰潭的眼眸。
　　在一片靡靡不堪入耳的阴笑声中，女子素手一挥，竟生得寒风刺骨，于手心处凝聚、膨胀、最后直逼来袭者的面门。寒风向四周袭去，来袭者像是被强迫吞下塞到面前的整个秤盘似的，个个面部扭曲着，刹时嘴唇横向撕裂，鲜血迸出。
　　“嗖嗖”，又是几道寒风被击出，很多人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些什么，就看到自己四肢分离、血肉模糊之状，惊愕得甚至来不及叫出个“啊”字，便已倒在了血泊中。
　　“吃象！”一旁的白衣男子对此血腥一幕却也不管不顾，瞪着棋盘思考了良久，才决定兵行险招，车行直路遇象叫吃。“象”随即被掷力抛出棋盘，不偏不倚，挡住了朝自己溅来的一滴血珠。
　　“攻炮”女子布棋，决然如壮士断腕。
　　“进兵”所谓解杀还杀。男子运兵过界，不去挡炮，反而蹩了马脚。
　　……
　　一番没有血腥但依旧激烈的拼杀过后，女子嘟囔起了红唇，“又是和局！”懒散地起身，望向脚步声声处，嘴角勾起一笑，“这次倒是来找你的”
　　脚步声于身前一丈处骤停，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单膝扣地之音。“属下来迟，请少主责罚。”带头之人抱拳低首，显得诚恳万分。
　　“罢了，也没什么事……”翔氏少主一句话还未说完，便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多亏……咳咳……多亏了柳姬……”
　　“多谢柳姬小姐出手相助，保我家少主平安”带头的男子忙转向向白衣女子道谢，却见她没有任何言语反应的背对着，爱理不理的样子，姿态甚高，也就悻悻地留下一些仆人收拾满地狼藉，带着手下的护卫离开了。
　　白衣女子站于花圃中远望了会儿，而后无声无息地踏上已被手脚麻利的仆人收拾干净的铺地花岗岩。
　　“柳姬”刚走几步，就被身后的翔漠然给叫住。
　　“嗯”一声回应，代表着自此不再有宇文妆柳，有的只是柳姬。“什么事？”转身笑颜回顾，惹得髻间的璎珞“叮咚”作响。
　　“这次回姬氏本家需耗时多久？”翔漠然柔声问道，声音竟比女子还要细软上几分。
　　“多久嘛……”柳姬转过头去思索了会儿，回顾菀然一笑“我也不知道”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大概说的就是如此吧。堂堂的翔氏少主在转瞬之间感到有些目眩，但仅仅在转瞬之间。
　　“那回来后派人知会一声”翔漠然冲其一笑，刹那间金秋仿佛成了阳春，伴随着百花绽放、杜鹃啼鸣、山青水绿。“到时再来找你品茶下棋”无论是声音、身行，都给人女子般的阴柔之感。这点倒是和殷氏少主殷汐的狂烈完全相反。
　　“好”柳姬点头允可微笑。
　　骑上仆人牵来的白马，柳姬一个人，潇洒地驰出了清音院，驰出了翔府大院，直奔阴山山脉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