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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至死不休 ...

  •   李老爷直直地倒了下去。
      围观之人竟全都傻傻的呆在那里,失去了任何反应能力,宛如一根根木桩,唯有李夫人抱着死婴疯笑道,“死了……都死了……哈哈……全都死了……”
      “呵呵……”九蓉笑着,脸上、身上,溅满鲜血,有她自己的,也有她爹的。鲜红之色把她的白衣染得艳丽无比,她犹如一只蝴蝶,在众人的包围下翩翩起舞,“呵呵……即然要走,自当同行……”
      拾起地上的染血长剑挥舞,轻盈如水。艳裙飘飘然,脚踩云霞,轻旋腰肢,舞态生风。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九蓉舞得绝美,舞得凄然,仿佛一生的美好,都要在这支舞中绽放、燃尽。
      手持长剑,在空中舞出朵朵波涛,激起记忆中的层层涟漪……
      “不是这样,这‘剑舞’不是这样跳的,婉华,你示范给妆柳看”
      “唉?跳错了?”
      “真怀疑你有没有好好学?再示范最后一遍,看清楚了”
      “这,谁叫你们编的舞步这么繁琐”
      “别看我,你问九蓉去”
      ……
      依旧还是那支舞,只不过其他的都变了。
      舞剑生风,飞扬了衣裙,飞扬了青丝,飞扬了回忆的点点滴滴,喜、怒、哀、乐,凝聚成一滴泪,承载着一且的美好与绝望,挂于眼帘摇摇欲坠。突然,剑尖一转,对着自己直直刺下。剑,刺入腹腔,瞬即往右割去,像是衣服被横向拉了条的口子,而血正从那口子中扑扑地涌出。
      抽出长剑,再次刺入,自腹腔处往上挑,与先前的切口形成十字。整个“十字”血肉外翻,甚至可以看见鲜红下那白花花的肚肠和爆裂的内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腐朽的气味。剑,继续往上,一阵翻搅后,“噗通、噗通”得跳不停的心脏,曝露在人们眼前。
      “啊——”人群里开始爆发出一片惨叫声,随之面色惨白,急急地往后退,纵使推到了人,也全然不顾,只想要离开这块宛若地狱的血腥之地。
      “啊——”不断有人被推倒,并被踩在脚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呵呵……”九蓉姿势不变,笑声未断,直到一股热流从口中流出,才止了笑意,身子如羽毛般落地,坠在地上那一片鲜艳中,摇摇欲坠的泪滴,像是找到了它的归属,“啪”地一声掉下,混入了鲜艳中。
      “依旧是……好美”带着丝笑意,九蓉睁目而去。眼、耳、鼻、口,相继涌出大量的红色液体,仿佛宣示着种种的不甘与痛楚,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炽盛。
      “呜……”已有人在一旁弯腰呕吐,胃中的积食早被一吐而尽,能吐的,只是黄水、胆汁。之前围观的众人大多溃逃得不见踪影,只剩下那些被踩在地上还有半条命的人,和那些呕吐得直不起腰的人。
      而不远处的墙角,还站着一个人,大家都没注意到。那人的下唇,已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向外翻出,十指紧抓墙面,砖石墙上留下星星点点的鲜红,双眼无神、无光、亦无泪,一直盯着九蓉血红的身躯,一眼不眨,一身不动。
      那人,便是避开守卫,偷偷跑出府的妆柳。
      *******
      四方历356年六月廿一,一直驻守域外城的兵马司辖下两营尽数出动,封锁了整个内城,百姓被喝令不得出门。城内,来往奔驰的只有兵马司调来的马骑步卒。
      六月廿二,四协会提前结束,部分掌权官僚投入到李府的调查与善后事宜。
      七月初一,李府的牌匾被正式卸下,家仆被全部遣散。李夫人在聂婶的搀扶下上了摆有满满两大箱行礼和充足的干粮的马车,去投奔远嫁凉城的大女儿。
      七月初五,李府的主要产业被分为两份,分别交由羽城尹家和复姓权贵官僚氏族来接受,余下的便由已出嫁李府大小姐的夫家继承。
      自此,世代经商、商号流传百年的李家宣告破灭。
      *******
      蓉花谢了春黄,太匆匆,无奈朝起寒重又有风。
      朱衫飞,胭脂泪,身欲坠,只道人生长恨水长东。
      思流芳,易成伤,拟把疏狂图一醉,挥剑舞断肠。
      怎奈雁分花残,世事漫随流水,唯独日月当空。
      浮生原就一梦,何苦事事看透,怨恨天地虚妄。
      万事皆休,俟相逢再与卿说。
      “俟相逢再与卿说……”妆柳喃喃着,收了笔,“或许用不了多久,大家能再见面……”
      吹干墨迹,收起卷轴,放入锦盒。妆柳举笔盯着盒盖上的题名彩笺看了好半晌,还是没写下‘祭友文’三字。
      虽是祭文,但究竟吊祭何人?是她?还是不久之后的自己?
      妆柳摇了摇头,不再去多想。径直地走到搁架前,把锦盒摆放于一空处。
      自摄心术自行解除封冻已有半个多月,妆柳在这半个月中一直呆在闺中,甚至未曾出过房门。虽受摄心之苦,但妆柳天生的阴寒体制与随身携带的寒铁匕首一直辅助压制着,可以说,摄心之力并没有变大增强,仍处于最初的状态。
      没有恐慌,也没有庆幸,有的,只是一颗仿佛已经老去的心。
      “小姐今天仍未出过门?”院外的声音传入妆柳耳内。
      看来敏姨又把膳食端来了。妆柳了然于心,目光转至门扉,已到午时了吧。
      “笃、笃、笃”屋外传来了轻轻地叩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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