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垄寒十二宫》存右儿

15、皆是孽债

　　“啊——”那婴孩突然哭出声来。
　　九蓉惊慌失措，慌忙出手捂住婴孩口鼻，不想让其出声，但为时已晚。
　　“哦……小少爷醒了？去看看……”李夫人对着聂婶吩咐道。
　　“嗯”聂婶颔首允诺，迈步走向内室，却于屏风前停了步，“奇怪，怎么突然不哭了？”
　　李夫人愣了一愣，随即面色一紧，神情紧张地向内室跑去，途经聂婶身边时，把聂婶硬生生地撞开了。
　　只见那红木摇床后，站着双手怀抱婴孩的九蓉，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带血。见她慢慢抬起头，面色苍白似雪，嘴角淌笑，黑瞳深不见底，好像在窥探着什么，又好像要把什么给吸进去的样子。总之，此时的九蓉在李夫人眼里比一个疯子更疯狂。
　　“喏，他不哭了……”九蓉看了眼怀里的婴孩，抬起头对着李夫人咧嘴笑道“他睡着了……”
　　“你……你……”李夫人见此情景，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更是白上一层，手颤抖地指向九蓉，一字一顿地说道“把、孩、子、给、我、放、下……”
　　一句话下来，气已去了大半，由着聂婶帮自己抚背顺气。一旁的聂婶虽不言语，但一直看着九蓉，脸带哀容。
　　“放、下……”九蓉呓语着，眼神突显恐慌、突显彷徨、突显厌恶、突显悲伤，最终，变的凶狠起来，朝李夫人瞥去。
　　李夫人不由得全身一颤，低下了头，没来由地在心中埋怨起自己刚刚出口的话。再次看向九蓉时，却见她双手突然垂下，怀中的婴孩像坠物般下落、下落，直到发出“嘭”的一声。
　　声音并不响，那婴孩也只是落在了摇床上，然李夫人与聂婶二人已恐慌至极，似乎马上要崩溃了那般。两人什么都来不及做，什么都做不了，唯有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目光齐聚摇床，那刚刚被摔下的婴孩竟是不哭也不闹，只是静静地仰卧着，脸色青白，纯色暗紫，已是窒息而亡。
　　时间，仿佛就在那一刻停止了，三人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黑夜虽已离去，但却不见光明，天空云集雾聚，呈灰蒙蒙之态。但不管怎么说，天，终是亮了。
　　“不——”过了许久，屋内传出了歇斯底里的痛哭嚎啕。
　　“不……”在守卫之人冲进屋时，李夫人已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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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微凉，大街上还没有什么人。九蓉走两步退一步般的，摇摇晃晃，浑浑噩噩地往前走着。
　　趁着众人冲入闺房时逃出府的九蓉，并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前走。从城东走到城中，就花了两个多时辰，位于城中的集市，有的商家已经开门了，有的还在做开门前的准备工作，一辆辆马车驮着货物，进进出出，为赶早市而一如往常地繁忙劳碌着。
　　九蓉下意识里不想和这些人有任何的照面，以摆脱摄心之累，于是施展轻功，飞上屋檐，沿檐而行。
　　却不想一旦运功，寒流自周身运行一圈后，摄心之力变得更强。
　　感受到摄心之力的增大之势，九蓉不禁慌了神。现在怎么办？
　　飞檐走壁，虽没有方向性，大致上却是由东往西的。妆柳和婉华都住在城西，九蓉脑中一下子冒出这句话。
　　话说这宇文府与臻府虽都位于城西，但宇文府更靠近城中一点儿。于是，九蓉认准方向，往宇文府而去。
　　一如以前一样，宇文府内有很多高手，不同的是，往日九蓉是走进府内才知晓的事，现今处于府外便能感受到。
　　“咚、咚、咚……”九蓉上前叩门。
　　“哪位？”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应声开了门，神色中透着极度的不耐烦。
　　大清早的，谁啊！还让不让人休息了！九蓉盯着这个未曾见过的，守门人的眼睛，把他的牢骚一股脑儿地收入眼底。
　　“我找妆柳，我是……是……李家、二小姐”九蓉从不会想到，这“李家二小姐”五个字有一天会那么难以说出口，有一天竟会对这五个字感到耻辱与悲愤。
　　李家二小姐？看了九蓉一眼，汉子眼珠一转，瞬间露出了嬉笑的面容“李小姐来得好早，用过早膳了吗？真是不巧，我家小姐还未起呢，奴才先带李小姐去客房用些点心？顺道儿也等等我家小姐……”
　　“不用了！”九蓉面色一变，怔怔地往后退了一大步，眼神犀利起来。
　　“那李小姐稍等片刻，容奴才去通报一下可好？说不定我家小姐已经起来了。”汉子眼看九蓉不肯进府，眉头一皱，计上心头。
　　看到那汉子欲转身呼人前来，九蓉长袖一挥，正中汉子后脑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却不想汉子手中系有细线，如此一倒，牵动了细线，于门内两侧不知何时挂着的风铃摇摆晃动、迎风作响。
　　叮叮当当……
　　九蓉撒开两腿，往西边民居聚集处拼命地奔跑着。身后追来的，是李府及宇文府的人。
　　呵呵，墙倒众人推，果然说的不错。九蓉提气运功，想凭借轻功甩掉身后的虫蚁之辈，但无奈因摄心术耗尽了大部分的内力，现只能略微提速，以等待寒流运行全身而慢慢恢复耗损的内力。另一方面，两家派出之人都是些练家子，非但摆脱不了，反倒引起了更大的轰动。
　　两队人马追着九蓉，在街上上演着一出荒唐的追逐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