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 41 章 ...
-
江守诚在家的时候,狗皮膏药似的缠着她,等他离开后,姜小鱼咋就觉得心都跟着走了呢。干啥都没精神头。哪哪都是小哥的影子。
她去墙角抱柴火,就想起小哥高大的挺拔的身躯,扛着小山般的柴火、步履轻盈朝她走来。
她在锅灶上忙碌时,低头可见小哥在灶火的照映下,那张她看都看不够的笑脸。
最最让她脸热心燥的是,就连去草窝捡个鸡蛋,也能联想起那天夜里,小哥硬拉着她的手,抚过他发烫的身子一直牵引到-------她一紧张一下子攥住温热的、圆圆的东西。
一个月以后,邓翠红从卫生院回来,笑的可开心了,她说你小哥的结婚报告下来了。娘可得好好操持操持你们结婚的用品。
姜小鱼不顾羞臊,忙问娘你咋知道的?
邓翠红点了点她的额头:“傻闺女,高兴晕了这是,你忘了娘告诉过你,卫生院新装了电话吗?你小哥特意打过来的,让娘跟你说一声。”
“哪有------这有啥高兴的。”姜小鱼一扭身,羞答答跑了出去。两条小辫子都要飞起来了。
吃饭的时候,邓翠红望着姜小鱼尖尖的下巴,心疼地问她,这个夏天你咋瘦这么些?是不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没做饭吃?
她能怎么说?难道说自己想小哥想的快要患相思病啦。相思病无药石可医,唯有见到真人慰相思。
1974年夏天刚过,村长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说县里的高中恢复上课了,问小鱼有没有信心去考试。
姜小鱼精神一振,考大学没信心,考高中当然有了,初中的文化课一点都不难。除了语文,其他的有把握考它百儿八十分。
可她一个订了亲的,眼看着就要结婚的人了,还能上高中考大学?姜小鱼也是个没出息的,若是在结婚和上学之间选择,她直接把上学给弃了。
不是她消极不思进取,实在是脑力劳动比体力劳动难多了。
邓翠红听了比她还高兴:“去!为啥不去,咱小鱼要是考不上高中,其他的更考不上!”
姜小鱼扭捏:“要不就不考了吧。万一小哥要结婚呢。”
邓翠红瞪眼:“上学是上学,结婚是结婚,这有啥关系?娘可是过来人,你不知道娘在部队的时候,有个别不要脸的女人,盯上你爹了,仗着比娘多上两年学,处处说娘这个柴火妞根本配不上你爹!”
“那时候你爹才是个营长,如今小诚都是副团了,人长得又好,万一你随军了,再有那臭不要脸的挤兑你咋整?你又不像娘啥话都敢秃噜。考,坚决得考,考高中上大学,这可是娘一辈子的遗憾!你得帮娘把这个梦圆喽!”
姜小鱼顿时有了危机感,暗暗责怪自己在这个小屯子里生活的太安逸了。一点力争上游的心都没有。
小哥长相好、身材好,城里的姑娘可比农村的开放多了。万一遇到个模样好看点的,发嗲发骚起来,小哥能禁得住勾搭不?
自己现在顶多是一个除了长相出挑,其他一无是处的柴火妞。(关键时刻,她把自己的强项给漏掉了。)
考!那天即便下锅盔大的冰雹也要去考!
姜小鱼考试是在马鹿沟公社一所中学教室里。几年停课停的,来参加考试的人也不少,女孩子却是凤毛麟角。
因为去县里报到的时候,只有姜小鱼和另一位高高壮壮的胖姑娘,在渣油路上等车。左手提着一个行李卷,右手拎着暖壶、搪瓷缸子搪瓷盆。
同样的行李在那个姑娘手里,就跟玩似的。但在姜小鱼纤细的两条胳膊里。不要说同去的男孩子,争先恐后地要帮忙拎上去,就连胖姑娘都于心不忍地,想伸手接过来一个。
这个年代的客运车比较长,应该是拼接起来的,前后颜色都不太一样。不过,可以拉更多的人。
相较于屯子里的泥泞小路,道路宽阔很宽阔,却不是现在的沥青路,除客运车再看不到别的车辆。更看不到一个行人。
客运车一启动,胖姑娘和同车的十几个男孩,都吐了。呕吐的声音此起彼伏,在车厢的各个角落响起。
姜小鱼从自己行礼里翻出一包杏干。给那些胃部难受的人没人发了两个。并告诉他们含在嘴里试试。
不大一会,终于止住了。胖姑娘却没忍住,三两下便把杏子给吃了。吃完了,又朝小鱼伸出蒲扇般的大手。
姜小鱼乐了,这姑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啊。反正是自己晒的不值啥,直接把纸包塞到她肥厚的手里。
感激的那姑娘一巴掌拍在姜小鱼肩膀上,把姜小鱼拍的一趔趄。
“耿桂花,你虎啦吧唧干啥呢?你当人家都和你一样雄壮啊。”一个国字脸的瘦高个看不下去了。
那个叫耿桂花的姑娘也不恼,还很好脾气地冲姜小鱼歉意地笑了:“在家揍俺弟揍习惯了,你没事吧?”
姜小鱼摇头说没事。
耿桂花一嘴一个杏干,边吃边说:“我跟你还挺对撇子呢,等到到了学校,请你吃我捎带的好吃的。”
就这样,姜小鱼跟这个身体高壮、性子却出奇好的耿桂花聊了一路。
学校门朝南,门两旁,用红纸写的欢迎新同学的标语。校园里栽的柳树,钻天杨,榆树等。
校舍是瓦房,有六排教室,两排宿舍,一排教师宿舍,一间小的教师食堂,一间大的学生食堂。这些分布在学校中间的那南北路两边。
给姜小鱼的感觉,来这里好像不是上学学文化来了,每天在学校里种菜,浇水,打扫卫生;在校外帮园艺厂裁剪树木或者锄草,要不,到农村去帮生产队秋收,去割豆子什么的。
个个干的好象都很开心。文化课三五天不上一节课。姜小鱼灼急的不行,问宿舍的女同学,不学文化课,毕业后怎么考大学?
室友看怪物似的望着姜小鱼:“考啥大学?上哪考大学?哪里还有大学?我们毕业后注定回乡去劳动的。
姜小鱼心里说:有的,再过两年就有大学考了。
好在她习惯了自己温习,比在家里条件好一点的是,有不会的可以问老师。
同学们大都喜欢劳动课。他们那时侯都很单纯,单纯地快乐。
姜小鱼一度认为这些单纯的同学们不会谈恋爱的。因为从表面上看,男生女生之间似乎没有什么接触。见面都不怎么说话的。
座位男生与女生分开的,吃饭的时候,男生咋咋呼呼去打饭,一点都不绅士,连女士优先都不懂!她们这些女生总是远远地等着。等着他们把饭盛到碗里,昂首挺胸地离开,女生们才安静地走来。
女生里面除了耿桂花饭量大,都吃的不多,但带的都是清一色大瓷缸,她们把菜或者咸汤盛到瓷缸里回宿舍去吃。
一个学期下来,姜小鱼自己都觉得走路都要飘起来,不是饿的,是瘦的!直到75年下半年,文化课才渐渐比劳动课多了。
姜小鱼想念小哥的心转移到学习上,日子好像也过的快了些。
1976年10月17日,广播电台播出一篇署名方歌的文章《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其中更是大胆地念道:“撕下他们披在身上的画皮,戳穿他们的狰狞面目和鬼蜮行径!”
姜小鱼会心一笑。21日,全校师生自发自觉欢呼着冲到县主街道。与游行队伍汇合。欢天喜地扭着秧歌,狂欢到凌晨。更有一些人,带着烧纸、蜡烛,去祭奠被迫害而死的亲人。
此时的姜小鱼只想扑到小哥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可没良心的小哥,回家探亲都是以“年”为单位的,可能生她气了吧,因为去年娘去部队了,她没有去。
娘回来的时候说,你小哥还以为你一块来了呢。浑身不知道在哪滚的一身泥巴,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来车站接了。一听你没来。哎哟哟,那脸一拉比驴还长。人也蔫了吧唧地回去了。
娘来的时候问他有没有话捎给你媳妇?小哥却说,提那个没良心的干什么。
小鱼觉得自己冤枉死了,天地良心。她本来请好假了的,谁知道好巧不巧的来了那玩意。
也是邪门了,以前只是有些不舒服,谁知道临出发那天,肚子一抽抽的疼。小脸也黄黄的。
娘吓得不轻,以为她得了啥急症。
头两天量又大,这个年代又没有姨妈巾,只有360度都不防漏的卫生纸。还有那铁锈味,姜小鱼想想都臊的不行。干脆别去了。
有志气一辈子别理我,别叫我媳妇啊。姜小鱼恨恨地捏紧了手中的钢笔。
“姜小鱼同学,听到通知请到传达室门口……”正上着课的姜小鱼听到广播愣住了,随即心里雀跃不已。正想着小哥呢,难道是他来找我了?
跟老师告了假,腾云驾雾般朝门口跑去。
远远的,她看见村长驾着马车,娘靠在车上,用袖子直抹眼睛。姜小鱼的一颗心蓦地沉了下去,然后急促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