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之年》尔时榴

14、归

　　姜瑞年突然的醒悟让姜家老两口又惊又喜，就差没在门口挂红灯笼放鞭炮了。
　　借着“再不与傅笙见面”的由头并约法三章，姜瑞年才顺理成章的到了上海。
　　头天到的时候，姜瑞年给傅笙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刚安顿好才吃了饭，问傅笙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第二天，姜瑞年寻着地址顺利的找到了医生住的地方，很不巧没见到人。晚上给傅笙打了电话，说自己吃了闭门羹真可怜，逗得傅笙咳嗽了几声，掐着时间让他早点休息，到点儿了又舍不得，问了好几遍有没有乖乖吃药。
　　第三天，起了个大早，姜瑞年终于见到了人，说明目的之后，医生也没摆架子，两人找了个咖啡馆聊了很久。姜瑞年英文不太好，交流没问题，但碰上医学名词也犯难，最后对方提出可以跟他回去看看病人的实际症状。
　　姜瑞年喜出望外，又询问最快多久，医生说这边结束了就可以。
　　当天晚上，姜瑞年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傅笙，但打了两次电话都没人接，第三次接了，但刚喊了句“笙笙”却听到了袁师傅的声音。
　　“是瑞年啊？”
　　“是，袁师傅，笙笙睡了吗？”
　　“睡了。”
　　姜瑞年“嗯”了一声，正犹豫着要不要挂电话，那一头袁师傅又说话了，“什么时候回来？”
　　倒是没想到袁师傅会主动问起，自从撞破两人的事之后，袁师傅就没怎么跟自己说过话，就算再怎么宠着傅笙，遇上这样的事虽然明着没反对的意思，但姜瑞年是能觉察出来的。
　　“快了，忙完了就回来。”姜瑞年没说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中西有别，说了怕袁师傅心里膈应以为自己瞧不起人。
　　袁师傅在那头没说话，姜瑞年没敢挂电话，隔了很久，听筒才传来他的声音。
　　“笙笙的情况不太好，估摸着就这两天了，你要是.....”
　　袁师傅后面说了什么，姜瑞年已经听不清了，大概是让他早点回去，姜瑞年感觉此刻有些头晕，刚才的那股子喜悦也被这阵眩晕冲得烟消云散，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姜瑞年一夜没合眼，第二天赶着最早的趟儿回南城，出发前他给医生去了电话，说自己行程有变，后面会再联系他，刚到南城，拖着行李风尘仆仆地就到了袁师傅家。
　　“什么时候回来的？”傅笙刚一睁眼就看到姜瑞年坐在床边，那一刻的惊喜显然是大于身体的不适的。
　　“刚到，袁师傅本来不让我吵你睡觉，我自己偷摸上来的。”
　　姜瑞年一路上的念着想着到了见到傅笙的那一刻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傅笙现在的状态实在太不好了，脸色苍白，连嘴唇也泛着白，人也像瘦了一大圈，眼眶乌青，估计是睡不好的。
　　“我现在不好看了吧？”傅笙拖着沙哑的嗓子问他，脸上却还挂着笑。
　　挺普通的一句话让姜瑞年一下子鼻酸，缓了一阵儿才带着鼻音艰难道：“好看。”
　　傅笙咳了两下，姜瑞年紧张地站起来想给他倒水，却被他拉住了手“别走！”
　　姜瑞年坐下来，低着头抽了两下鼻子，眼泪就下来了。
　　“怎么又哭了？”傅笙想替他擦眼泪，姜瑞年却往后一挪躲开了，“这说出去谁信，姜小少爷是个哭包。”
　　姜瑞年捧着他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傅笙的眼泪也收不住了。
　　“我要是个姑娘就好了，”傅笙说完这句，姜瑞年才憋着眼泪看他，“我要是个姑娘，我一定要你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把我迎进你姜家的门，管你......管你愿不愿意，我一辈子都......赖着你。”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是男的是女的，就算不是个人我都喜欢，我爱你，傅笙，我爱你。”
　　可能是想到了袁师傅的话，姜瑞年怕很多话来不及说，所以他把自己的感情莽撞又直白地摆到傅笙面前，殊不知这些话让傅笙的心一下子绞起来，生疼。
　　“其实那天我对你母亲还说了些重话，我没说放弃，我硬气着呢！姜瑞年，我只爱过你，所以我一辈子都爱你，但......你的一生还长，也别一直记着我。”
　　傅笙抬手摸上他的额头，沿着眉梢一直触碰到下巴来不及刮的胡茬，一下一下想把人刻进心里，最后他说：“师傅炖了汤，你去盛一碗吧。”
　　姜瑞年带着哭腔点头说：“好，你等着我。”，然后松开手走了出去，傅笙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最后一丝门缝儿合上，他才像松懈下来，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