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之年》尔时榴

15、石榴花开 您怪过我吗

　　姜瑞年轻声下了楼，袁师傅就在屋里坐着，像在等他一般两人对视了很久，袁师傅才开口说：“跟我说会儿话吧。”
　　跟着袁师傅出了屋门到了后院儿，院儿里放着一把椅子，袁师傅端着茶往上一坐，姜瑞年就在旁边找了块儿干净地方也顺势坐了下来。
　　“看见那棵石榴树了吗？”袁师傅边说着边指给姜瑞年看，“每年的花儿都开得好，就是不见结果子，年年笙笙都要念叨几次。”
　　“小时候笙笙可不听话着呢，熬的药不想喝就爬上去躲着，要么就偷摸倒了，后来被我发现了揍了他一顿，哭着问我怎么别人都不喝这苦东西，可怜的哟。”
　　袁师傅的语气很平静，说到这儿甚至还笑了一下，但他的目光却好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失了焦点。
　　“当初把人捡回来我就诊出他有病，调着护着都以为活不过十五岁，这多的几年都是我赚了，”袁师傅长吁了一口气，接着说，“这人早晚是留不住的，笙笙能遇上你也算是尝到甜头了。”
　　姜瑞年看了看袁师傅，转头视线又回到那棵石榴树上，他听着袁师傅的话，仿佛真的看见了那个因为不想喝药却挨打得理直气壮的小傅笙。
　　“袁师傅，您怪过我吗？”姜瑞年突然发问。
　　“你们的事外人本就不该有任何评价，我又能怪你什么呢？这十几年来我只希望笙笙开开心心，多的我也求不来了。”
　　说完，袁师傅起身走到姜瑞年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去吧。”
　　姜瑞年盛好汤往楼上走，明明自己步子踏得轻，这木板却吱呀乱叫，一步比一步沉重，一阶比一阶响。
　　他推开房门，却没再往里走，他看见傅笙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他轻轻走到床边放下碗，像有预感似的颤着指尖去探傅笙的鼻息。
　　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后院儿里，袁师傅端着茶，眼里是那棵石榴树。
　　他从刚才就一直坐在这里。
　　他听见姜瑞年一遍遍喊着傅笙的名字，声嘶力竭。
　　起风了，那杯端在手里很久的茶却还是热的，袁师傅闭了闭眼，一滴泪顺着下颌滴进茶盏，激起微不可察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