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之年》尔时榴

12、相持不下

　　天儿热了起来，那丝丝凉风已经不解热了，院儿里的蝉又直叫得人心绪烦躁。
　　何况那被关在屋里的姜瑞年。
　　“你替我求求情啊，这么关着算什么！”姜瑞年端在手里的茶还顾不上喝，见方子瑜刚进屋便抓着她的手来了这么一句。
　　“我？姜叔叔说了一概不听替你讲说辞的话，我今天能过来，也是阿姨让我过来劝你的”方子瑜接过他手里的茶，又问：“没喝过吧？”，得到否定回答后才一饮而尽。
　　“你被我妈买通了？”姜瑞年一脸鄙夷地望着方子瑜，收到的是一记白眼。
　　“要我说现在这样也怪你自己，你天天早出晚归还不去酒楼盯着，阿姨能不起疑吗？本来藏得好好的......”
　　“我没想藏，”方子瑜话还没说完，便被姜瑞年打断，“我从来没想过要藏，只是现在太不是时候了。”
　　姜瑞年着实没想到姜母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会是以这种场面坦白。
　　他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大方地告诉他们，倒不是奢望他们真的能接受，只是想给傅笙体面，给足父母亲时间，无论哪一种，都不该是现在这样。
　　但他又想，无论哪一种，或许都会是今天这种局面。
　　“他怎么样了？”姜瑞年问。
　　“没什么事儿，就是瘦了些。”
　　“笙笙的病这儿治不了，我必须要出去，再拖下去，我怕......”
　　方子瑜看着姜瑞年，他愁眉不展，眼中也全是对心爱之人的担忧。他坦坦荡荡情真意切，而这副模样是方子瑜不曾见过的。
　　另一边，姜母再次找上傅笙，傅笙背靠着床枕，两人也没眼神交流，却都默契地支开了袁师傅。
　　“笙笙啊。”
　　倒是第一次听姜母这样称呼他。
　　傅笙不理会，姜母却是早就看不惯他这模样。
　　“南城这地方太小，袁师傅年纪大了，你的病也得治，我给你一笔钱，想去哪里都可以，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
　　“你准备给我多少钱？”
　　“这个你定，只要你答应！”姜母好似看到转机，一激动地抓住了傅笙的手。
　　傅笙终于正眼看她，缓缓拨开她的手，浅笑着说：“你让姜瑞年定，我值多少价。”
　　这句听着挑衅似的话瞬间点燃了姜母的怒火，她“噌”地一下站起来，心底那些个尖酸在这时全都涌现出来。
　　“你这病我问了，治不好，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早死的命！”
　　“你不正常别带着我们家瑞年，他还有大好时光！”
　　“就算你是个姑娘，我也不可能让你这个病秧子进我家的门，瑞年一辈子还长着呢，你耗着他这么久还嫌不够吗？还想继续错下去吗？”
　　傅笙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脸上化着富太太的精致妆，身上穿的手里戴的都是有钱也难买的定制款，她举止优雅端庄，但此刻她暴怒，聒噪，形象全无。
　　她的话再难听也应当，她只是一个母亲，是姜瑞年的母亲。
　　傅笙本想叫一声阿姨，到了嘴边又改口叫她姜夫人。
　　“姜夫人，您觉得我不正常，那到底什么算是正常？我们行的也不是什么腌臜之事，哪里来的对错之分？你知道我没多少光景了，耗他一辈子自然是不可能的。”
　　“我跟姜瑞年自小相识，他心里想的什么我都知道，除非他自己说这事儿算了，不然谁的话我也听不进！以后的日子还这么长，我死了，他也不会一直记着我，您又何必这么心急呢？”
　　姜母想不明白为何这见不得光的事能被眼前人说得理直气壮，哑口无言之际，袁师傅推门进来了。见袁师傅进来，姜母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方才的气焰也被堵了回去，最后嫌恶地剜了傅笙一眼便走了。
　　“又何必跟她起争执呢？”袁师傅缓缓掩上门，就站在门边对着傅笙道。
　　“您都听到了？”傅笙垂头掐着手指，良久才说，“师傅，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