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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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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鹤生的畏惧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一种熟悉感,对余措这个人的熟悉感,但他又坚信,自己从未见过余措的这张脸。他的熟悉感是气场,这种气场徐鹤生在以往的赌局中也感受到过,只是这气场来自不同的人。
余措和小红被带上赌台,小红被拉扯到远处的棋桌,徐鹤生看不清楚,余措倒是正坐在对向徐鹤生的棋桌。
徐鹤生抬头看向上面的显示屏,屏上仅显示棋局和双方的执棋情况——0637白子,0963黑子。
静默的时刻是让在场的赌徒下注,他们纷纷拿出手机,用专门的网站下注,软件里有棋手目前累的奖金数和过往参赛情况。
余措的头像出现在手机屏幕上:0963号,积累奖金:10000,过往情况:参与赛事2场;详情:闻香识毒死亡次数17,徒手攀崖死亡次数68。
向上再回看:0637号,积累奖金:650000,过往情况:参与赛事12场;详情:深海逃杀死亡次数2,人体炸弹死亡次数28,姜饼游戏死亡次数0,123木头人死亡次数1……
“Fuck!这样养的赌局又甚么意思?”口音拐调的外国人啐了口痰。
前面女人的外套有些短,这口痰直接粘到了她的黑色针织内衬上。
女人有所察觉,冷若冰霜的脸上略带厌烦,她白了外国人一眼,迅速从大腿上拔出一把匕首,割断后腰上脏了的衣料,针织衫被她割短了一圈,露出了她完美的腰线,周围的男人们一时间左右为难——到底是选择下注对象,还是盯着幻想对象。
“妹妹,你这样,沃能不能当你是在“勾”引沃?”外国人直勾勾看着她的腰,对他而言这场赌局不需要深思熟虑,从参赛场数就能判定该压谁。
“别恶心人。”女人的刀已经抵在外国人的脖子上,但效果甚微。
一把刀根本威胁不到他。
“妹妹,捕要闹了,哥哥看泥长得美,才会开个晚笑。”外国人不怀好意的笑着,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他不是怕刀子,而是怕疼,对于长生者而言,受伤不会死亡,但疼痛会让他们生不如死,他们对疼痛的感知力是短命者的五倍。
女人没说什么,收了刀就离开了。
此时,棋局也开始了。
徐鹤生不知道余措的编号,但他觉得像余措那样从容自若的样子,应该是个狠角色,他相信余措能赢。
余措此时淡定地盯着棋局,不慌不忙的将黑子下在棋盘的正中央,场内瞬间哄笑一片。
徐鹤生看懵了,心说:“黑子你最好不是余措,不然我……”他好像没什么能骂的,只想抽自己大嘴巴。
“小子,你是来搞笑的吧。”0637号一脸戏谑的看着棋盘,嘲笑余措。
一般来说,落子尽量位于棋盘一侧,以形成领域,方便布阵,如同两国交战,各自排兵布阵,相对为营。而现在的余措,就像是手无寸铁的将军独自站在战场中央,无所依靠。
0637的嘲笑并没有让余措的神情有所变化,他索性收敛嘲笑,在棋盘左侧落子。
他们二人的反应都很快,像是毫不思考一般迅速布棋,很快就将棋盘铺了个半满。
此时局势有了微妙的变化,余措的布棋如同休养生息,不骄不躁,而0637则杀气满满,屡次攻入余措的阵营,将余措的棋子围困,气口少得可怜。
气口是棋子活命的关键,但在围局之中,黑子总能扳出,化险为夷,再诱敌深入,将白子围杀。
0637渐渐感到压力,他仿佛看到了棋局上的战场:白子领兵冲入敌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黑子带小部队暗中救人,蓄势待发;白子冲入将营,大刀阔斧,正要斩其头颅,却发现竟是狸猫换子,此时为时已晚,帐外惨叫连天,白子士兵已经被剿杀殆尽。
“你输了。”余措看着棋局,黑多白少,胜负已定。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紧盯着棋局,像是被俘虏的将军,心中万重不甘。
将军被捆绑着跪倒在地,怒视夜空,哭喊着:“我余心不甘!我不甘呐!”他的每一声怒吼都仿佛在诉说着他的豪情壮志,他的苦难艰辛,诉说着,他是如何一步步苟延残喘的爬到今天的位置,他是如何伴君如伴虎的活到今天。
随着寒刀狠厉地劈下,将军的一生随着鲜血喷涌,这世上再无人记得他。
0637号泪流满面,却笑得不停抖动,脖子上的项圈炸弹亮起红灯,急促地滴响着,在他的狂笑里爆炸,炸得血肉横飞,血溅得到处都是。
他的半颗头被炸飞,半张嘴发出呜咽的惨叫,低沉绵缠,震耳欲聋。
徐鹤生被这声音惊得一动不动,他仍看不清赌台上的情况,不知道被炸的到底是谁,但他知道被炸的是个长生者,那人的一半头掉进赌台中间的深渊,另一半在持续的叫吼,不断地长出新肉,这个过程及其痛苦,新肉像蚂蚁筑巢一般重新聚成脑袋,可是肉太嫩了,与这里满是灰尘的空气接触,如同针扎火燎。
胜负已定,下注的赌徒们怒吼起来,他们压的实在太多。
在上层观看厅内,罗孝征西装笔挺的坐在皮质沙发上,他看上去只有二十四五的年纪,神情如少年模样,活泼开朗。
罗孝征看着余措的棋局,显然意犹未尽,“有意思,一个只参加过两场的人赢了参加过12场的人,这人什么背景?围棋天才?高段位?”罗孝征晃着玻璃杯,里面是热牛奶,他嘬了一口奶,讪讪笑道:“直接把他招进捕捉队吧,你们说呢?”
托卡跟几个手下在一旁站着,手下们面面相觑,摸不清少爷的意思。
托卡倒是不怕得罪他直说道:“少爷,老爷让你过来观看,是想告诉你该怎么管理没用的废物,而不是现场老板直聘。”
罗孝征露出不好意思的笑,略显可爱,“哦是哦,托卡哥说的对。”
托卡:“……”
其他人没敢说一个字,他们都有些摸不准少爷的脾气。
门外忽然乒乒乓乓的乱响,门被推开,一个衣着简陋破烂的男人被扔了进来,男人吓得浑身颤抖,头也不敢抬,身后站的是那个骂哑巴的唠叨。
“少爷,我在甲板上发现了他,还有一个,在厕所发现的。”唠叨说着,另一手也甩出来一个男人,这个是个死的,是个外国人。
“我去厕所时,看见他躺在地上,已经死透了,他是这里的赌徒,名单显示他是个长生者。”唠叨蹲下身,把外国人的脑袋掰成侧脸,露出太阳穴。
太阳穴上有一处刀伤。
“刀伤……也能弄死人?”托卡说出疑惑,其他人也满心不解,只有罗孝征面无表情地晃了晃死人的脑袋,听着像是里面有一坨豆腐脑在滚。
“把他的胸腔剖开。”罗孝征冷静说着。
众人面面相觑,照办了。
胸腔被剖开时,烧焦的浓烟从里面散出来,浓浓的电烤肉味。他的心脏已经炸成血渣。
“他是被电成这样的?”
“怎么可能,正常电压下长生者能快速修复,只有短命者才会命丧当场。再说电怎么可能爆炸。”
罗孝征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们把这尸体扔到下舱,和其他人体组织放在一起,两个手下拖着尸体走了,他又转头,扬了扬下巴:“那个活的什么情况?”
唠叨:“这小子说自己要上厕所,我就带他去,结果他同伙半道给我电晕了;后来,我去厕所找,看到了尸体,就拖尸体出厕所,结果在甲板上发现了他,我一看,嘿呦!这不0963吗?我说你小子可真会躲,还把项圈摘了,真牛,没想到还有这两把刷子……”
唠叨实在太唠叨,听得罗孝征都心烦。
罗孝征摆摆手打断他,盯着0963号说:“你是0963?把头抬起来。”
0963颤颤巍巍抬头,那双桃花眼此时已经失去了光芒,他知道,逃跑意味着死亡,不是生理,而是精神意义上的死亡。
0963号的脸让所有都皱起眉头。除了唠叨,他正傻呵呵露笑,想着:自己立功了。
“你的同伙救你就是为了顶替你赌台?”罗孝征走向巨大的落地窗,看着下面的赛场。
“不,不是的,我根本不认识他,是他说能救我,还愿意替我下棋,我真的不认识他,不要让我消失!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让我消失!”0963爬到罗孝征脚边,抱着他的腿,涕泗横流。
“可惜他要救的不是你,是那个叫徐鹤生的人。”罗孝征蹲下身,捏起0963的脸,擦干后,细细端详,这张脸和余措的脸一模一样,只是那双桃花眼按在0963的脸上,竟暗淡无光,“真是太像了,你这张脸被他模仿的青出于蓝。”
唠叨: “少爷,徐鹤生我知道,你不让我查过他嘛,二十五岁,是个短命者孤儿,在孤儿院被人资助上学,平时打工赚钱。”
唠叨有点得意忘形,眼神里满是炫耀,他看向托卡,像是在说:“哼,我可比你有用,你船老大的位置,早晚是我的。”
托卡翻翻白眼,没兴趣跟傻子争风吃醋,但有一张书生脸忽然浮现在他脑海里,他就说嘛,怎么会那么眼熟,“少爷,那个徐鹤生,他好像被我当这局的彩蛋了。”
罗孝征给了他一个有兴趣的眼神让他继续说。
“哑巴在货舱里发现的他,原本那些箱子的人都已经带进赌场了,结果徐鹤生凭空出现在货舱里,索性,我就给他戴上了项圈,把他也送进赌场,估计马上就到他的。”
罗孝征玩味地重复念着徐鹤生这三个字,眼神却在赌徒中扫荡,最终落到一个男人的身上——是柳问诚。
“怎么他们都对这个徐鹤生这么好?我可是有点不高兴了呢。下局,我们玩点刺激的。”
……
徐鹤生被壮汉拉上赌台,他前面的正是余措的赌桌。
“先生们女士们!”赌场中突然响起罗孝征清脆的声音,几束聚光灯瞬间照在徐鹤生的身上。
“今天的游戏即将结束,但我相信,各位一定是意犹未尽,因此,我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丰厚的彩蛋!这位是最聪明的短命者,已经存活了三场游戏,为了让今天的游戏更加精彩,我宣布:他输,那在场的所有人的赌债就会一笔勾销;他赢,那输给他的人,将会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如果平局,那我将当场恢复台上四人的自由身。”
徐鹤生被聚光灯照得浑身灼热,他看向周围,一双双饿狼般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他,如同盯着一块鲜肉,他的旧疾复发,心脏狂跳不止,呼吸越发困难,他紧抓着胸口,猛咳出来,吐得满地鲜血,所有饿狼的眼神突然收敛,心生畏惧。
他们害怕短命者的血,那血会让他们的生命戛然而止;他们热爱短命者的血,那血会作为安乐死的药物,富裕他们的钱袋。
罗孝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局,一对三,全赢他将安然无恙,输一局,他就会……‘砰!’”
话音消散,赌台上的格局发生移动,碗口向中心收缩,碗中的人体残肢向下坠入下舱。赌台中央形成平台,徐鹤生被带到中间,三张棋桌将他包围。
这是余措没有预料到的,也是柳问诚没有预料到的。
柳问诚站在赌徒中间,他身旁站着冷若冰霜的女人。
“龄龄,真的没问题吗?他绝对不能死。”柳问诚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出担忧。
龄龄的心也充满了顾虑,“如果传说是真的……”
柳问诚:“那只是个传说。”
龄龄:“可你信了,我也信了,那就相信他,他不会死的。”
柳问诚:“……”他微低头看着龄龄,忍了很久,还是说出了不合时宜的话:“虽然我明白你喜欢时尚喜欢美,但机车短外套配针织短上衣是什么时尚?”他拽了拽衣摆的线头,“好家伙,还是自裁的。”
龄龄被说红了脸,哎呀一声,像是撒娇,但又严肃,“你管我呢,我就喜欢这么穿。”
……
棋局开始,徐鹤生第一眼看到的是余措,他突感庆幸:他还活着。
徐鹤生的第二眼看到了小红,他同样庆幸,第三眼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他想要庆幸,可男人伸出手,彬彬有礼地要同他握手:“你好,我也是短命者。”
徐鹤生愣住了,他没有伸手,男人好像也明白此时的不合时宜,索性礼貌笑笑收回了手。
徐鹤生的第一颗棋子落在了余措的盘上,棋子规规矩矩的放在右下区域,随后他在其他两人的棋盘上也下在了同样的位置,他似乎不紧不慢,其实心里一直盘算着:要争取平局。
“不能再下平局了。”男人忽然说。
徐鹤生:“……”
“周围这些人在这里下了很多注,所以欠了很多钱;当场恢复我们自由身就意味着:周围的人可以瞬间冲上台,折磨我们,或弄死我们。”
其他三人:“……”
“小兄弟,你家里有病人吗?”男人见他们不说话,于是换了个话题。
“我就是病人。”
“啊,这样啊,那你来这是为了给自己挣医药费喽?”
“我是被绑来的,”徐鹤生又下一子,抬头,那双似乎要普度众生的眼睛闪着光,他反问,“那你呢?”
“家里有老娘,八十多岁了,快挺不住了,天天叨叨身上疼,心脏也不好,去医院治也治不好,治来治去,除了把钱治没了,其他的什么也没得着。”
“短命者的血很值钱,你可以卖血。”小红忽然插嘴,她似乎也被他们的对话吸引了兴趣。
“卖,怎么不卖,可不禁花啊。”男人苦笑着摇摇头。
“死亡未必不是好事。”余措淡淡说着,他似乎不想再演0963,神情像是变了个人,没了深情,没了温柔,那双桃花眼依旧吸引人,但却多了几分冷峻,像是个长了旦角脸的武生。
徐鹤生很不喜欢这句话,反驳道:“活着才有希望。”
男人被余措的话说一愣,又被徐鹤生说笑了,“是啊,活着才有希望啊,活着,才能让我们有希望。我娘一个人在老家,我回去的少,她就盼着过年过节,我带着她大孙女回家看她。”男人说到这的时候,眼里满是柔情,脸上浮现出此时最不该有的笑容。
徐鹤生看着他,觉得这个人是个好父亲,他应该有个爱他的妻子,可爱得女儿,按部就班的工作,几位要好的朋友。
“一定会有办法的,警察已经在暗中观察了,他们一定会救我们的。”徐鹤生想起了柳问诚,想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还不行动逮捕幕后主使,怎么还不来救人。
棋局在谈话间过半,徐鹤生始终追求平局,其他三人也都平和的跟着他。
“小兄弟,你家是哪的?”男人忽然又开口。
“……我没家。”若说上学那会儿,徐鹤生的家就是学校,若说现在,他四海为家。
“唔,这样啊,那有点难办,你有女朋友吗……没有的话地下情人也行。”男人看着徐鹤生期待他能说出些什么来,这样他就能事后去拜访,去弥补。
“……都没有,我家里就只有贝哥陪我,哦,贝哥是条中华田园犬。”
“……小兄弟,你知道吗?一位老人在一个家庭里的意义,他是家里人聚在一起纽带,是家人团聚的信号,只要她在,只要她还活着,那这个家就完整,那些节日就是团圆。”男人说着,眼里已是饱含热泪,带着哭腔继续说:“我娘她不能死,在这个满是长生者的世界,我们在苦苦哀求地活着,你知道这是多么痛苦的事吗?所以,我必须拿到钱,我绝对不能死!”
男人的话扎在徐鹤生心里,但徐鹤生并不慌张,他早已察觉到棋局的变动,男人的棋已经有了攻击性,像是两位攀谈的挚友,其中一人突然亮出一把匕首,而另一人早有预料,但又不愿揭穿,只愿用巧合频频避开。
徐鹤生也不想死。
“可是你也只是想活着,这又有什么错呢。”男人的话里满是懊悔,他的棋已经乱了。这是他三天以来第一次心乱,在这最后时刻,他再也无法承受这高强度的压力,在他心里,家人的命运,自己的命运,已经紧紧握在别人手里三天了,全家人都等着他带着救命钱回家,可他现在好像回不去了。
徐鹤生看着棋盘,他知道,他只要一次进攻,男人就会满盘皆输,但他没那样做,而是继续与他周旋。
“鹤生哥,我想活。”小红又是怯生生开口,声音仍然颤抖。
徐鹤生心里一沉,顿觉不妙,他审视棋盘,局面已不容乐观。
棋局像是在诉说一则皇宫秘史,那温婉大方的皇后深爱着清明公正的皇帝。皇帝心系国家,命将军出征讨伐匈奴;皇后聪颖贤惠,将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教皇子们兄弟如手足。讨伐匈奴的捷报传来,皇帝欣喜如孩童,她则端来热茶,为他揉肩,细听他说着自己的欣喜。可是好景不长,将军突然带兵马冲入皇城,势要杀君夺位,皇帝带皇后出逃,竟在马背上被皇后一刀穿腹。皇帝难以置信,竹马情深的皇后为何如此,可皇后却将自己的委屈娓娓道来:深宫里她不得不委屈求全,她渴望皇帝的关怀,却等到了他新纳的妃嫔。
徐鹤生眉头紧锁,看着这棋局,眼里添了几分心酸,“你想活,为什么我就要死?”
“鹤生哥……我,对不起,我真的很害怕,如果平局,那帮人冲上来,我会生不如死。”
徐鹤生沉默了,他明白一个女孩面对的是什么,但他也只是想活着啊。
“你认输吧。”余措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徐鹤生瞳孔颤抖,好半天才说话,“一定要我死吗?”他说着,又转头扫视男人和小红。
这二人的脸上,一个是愧疚,一个是恐惧。
徐鹤生看回余措,又看向棋局,依旧平淡,似乎是在等着徐鹤生自愿去死。
徐鹤生忽然笑了,有些无奈的笑。他这辈子,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家人,幸好有人资助,为他治病维持生命,又让他能去念书。大学毕业后,他很想找到那个资助他的人,但那个人始终没有消息。
后来身患重病的他决定四处漂泊,寻找能治病的药方。
他自认为自己没愧对过任何人,没伤害过任何人,即使有人欺负他,他也没憎恨过。
他生来就是短命者,这个世界上觊觎他的人和畏惧他的人一样多,他有太多理由去死,但他总希望从生活里找到希望,然后再笑着活下去。
可现在,他好像必须死。
他拿着棋子,放在了余措的棋盘上,自杀,平局里的自投罗网,毫无求生欲的自杀。
整个赌场静得可怕,所有人都能听见刺耳的滴声,徐鹤生的项圈亮起红灯。
“彭!”
徐鹤生的头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