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ing的故事》上弦弓张

9、（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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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Flina静静地坐在一棵大树下，她双手握着胸前的十字架，默默在那里祈祷。微风在她周围吹拂，她身边的草坪被吹得泛起层层波纹。周围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不经意间，她似乎在风中听到了一种从未听到过的声音，那轻柔细腻的音色与风浑然一体，就像传说中精灵的歌唱一样。她被这美妙的音色吸引，停止了祈祷，四处张望企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在她面前回旋，渐渐的风中出现了一个轻盈的身影——她穿着洁白的衬衣，亚麻色的裤子，右手拿着一支银色的长笛。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她那一头月光般清冷的银发和夜空般深蓝的眼睛。

　　“多美的旋律啊，是你吹的吧？”Flina微笑的看着眼前这个在风中飘来飘去的影子，“你是风的精灵吗？”

　　她从风中落到地面，向她点了一下头。“你就是Flina吧？初次见面，我叫Ifing。”

　　“Ifing？多奇特的名字啊！”

　　“是啊，的确是个奇特的名字，不过这名子包含着深深的祝福哦！”她说这句话时眼睛是闭着的，左手轻轻放在胸前，好像在回忆什么的样子。不过她很快又变得轻松起来，周围的风也开始活跃。

　　“Flina，你在这里干什么？等人吗？”

　　“啊！”Flina被她这么一说，也好像想起些什么，“等人？……对哦，我好像是在等人呢，不过我也觉得很奇怪，我实在想不起那个人，却又那么希望能和他见上一面。”

　　“所以你就一直在这里等他吗？你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等的呢？”

　　“是啊，应该是在很久以前吧……我记不清楚了。唉，真可笑，我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就在这里一厢情愿地等他，还一直不停的为他祈祷呢……你不会嘲笑我吧？”

　　听到这些，Ifing的表情黯淡下去了，她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心中不断重复一句话——Rig你完了，你姐姐已经快把你忘干净了！她迟疑了一下，然后一个字一个字谨慎地问道：“是一个修女？”

　　“修女？你是说Nellie修女吗？”Flina突然笑起来了，“不是的啊，她经常来看望我呢，她真是一个温和又善良的人。”

　　果然是她，Nellie修女。Ifing心中暗想，看来Flina会把Rig忘记也和这个神秘的修女有关。但是……Ifing脑海中突然意想不到地浮出一幅幅画面——Rig为了Flina而压抑又疯狂的样子，Flina现在泰然自若的表情。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她觉得有些伤感，她脸上微微流露出难得一见的忧郁。

　　“你真的忘了他吗？Flina，那个曾经是你最重要的人？”

　　Flina听到她的话，表情也发生了变化，她用吃惊的眼睛望着她。“你说什么？Ifing，你知道那个人的事情？”

　　Ifing很无奈，“Flina，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忘记他。但有些重要的东西，恐怕你应该有点印象吧。”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色瞬间改变了，原本一望无际的草地融化在一片黑暗中。这里是夜空下的菜园，园子周围是高高的篱笆，那上面爬满了荆棘，血红的蔷薇在枝头怒放。

　　“这是……蔷薇花？”Flina的神色有些惊讶，“这景象，我肯定见过，但是是在哪里呢？”

　　“你真的记不起来了吗？Flina，你难道忘记了，这些蔷薇花就是那个人为你采来的啊。”

　　Flina很努力想了想，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忽然满枝的蔷薇花瓣被一阵狂风吹得四散纷飞，逐渐消失在深空中。Ifing猛然间感觉到一阵寒意，她下意识停止了动作，仔细感觉着空间中发生的异变。整个菜园的场景在狂风过后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四周广阔的空间。

　　被发现了吗？那家伙可真够迅速的。随即她消失在风中。

　　***
　　Catherine已经从树林中找到大街上了，还是没能寻见Rig。她心灰意冷地在街头漫步，不知不觉，街灯已经亮起。Catherine望着路的远方，那一边是暗淡的夜色，看不见一点希望的微光。她一只手扶着路灯的栏杆，低着头茫然看着地面。

　　“请问你是Lead小姐吗？Catherine Lead？”

　　Catherine猛地抬起头，眼前站着一个高大的女人，穿着棕灰色的风衣，皮肤略黑，戴着墨镜，微卷的雪白长发在她身后随风起伏。不过她说话的语气冷的出奇。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Catherine用警戒的目光打量她。

　　那女人扶了一下墨镜。“我们想了解一下，你和Rig的事，请跟我们走吧。”

　　Catherine听到Rig这个字眼，她又情不自禁地激动起来。“Rig？你们知道他吗？他现在在哪里？”

　　“小姐，你若想知道答案的话，就请跟我们走。”那女人转过身，一副要走的样子。

　　“等等我！” Catherine朝她的背影喊了一声，她挪动了自己的脚步。

　　钟楼上的大钟敲响了，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Rig站在钟楼的顶端，任凭震耳欲聋的钟声在四周回荡。他也意识到了，再过两个小时，那让他彻底变成恶魔的可怕食欲又会来占据他的身体。他狠狠地抓着胸前的十字架，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侵袭着他的脑海。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他恨自己软弱无能，恨自己没有强大的力量，恨自己把事情弄得一塌糊涂。这时，那个声音又在他脑海中响起。

　　“Rig，看样子你已经四面楚歌了……”

　　Rig的情绪一下波动起来。“少罗嗦！你这个混蛋，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别激动，Rig。听我说，现在并没有山穷水尽。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Silver Creature。你得求她，答应她任何条件以便得到她的帮助，只要有她在，律法守护者是不会对你采取任何举动的……”

　　“但是我现在只想杀了那个修女！”

　　“杀那个修女吗？现在的你绝对做不到啊……不过你若是实在要坚持的话，倒是有一个最方便的办法……”

　　Rig仿佛听到了希望，他有点激动，语调也变得有些颤抖：“是什么？”

　　“Silver creature！……你想得到能与修女抗衡的力量，就要喝下Silver creature的血，懂吗？”

　　Rig的表情惊诧中带有一丝怀疑，那个声音继续为他解释。“……远古时代，在你现在看到的这片天空，大地与海洋的另一方，有一个充满魔法力量的广阔世界。主宰那个世界的君王曾经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饮下了Silver Creature的血液，从此变得强大无比，统治了那个世界……”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一早没有告诉我？”

　　“那时，你只是想救你姐姐而已，并没有说需要强大的力量。”他说完，有意识停了一下，“去吧，Rig，这是你唯一的希望所在。”

　　“这个……我跟本做不到！”

　　“不，现在的你绝对做得到。我已经看出来了，那个Silver Creature从不对你设防。忘了吗？当初你使用还没有完全掌握的‘暗香’时，那个Silver Creature都差点栽在你手上，如果那时没有发生意外的话……所以，你赢定了！”

　　Rig沉默了，他在犹豫。对于这一切，那个声音了解的清清楚楚。他看得出，Rig的心在动摇，这个单纯而又冲动的小子真是太容易驱使了。那个声音从心底发出满意的笑声。

　　“Rig，你还在犹豫吗？……放心好了，你会成功的。”

　　最终，他抬起头，用仍旧带有一丝迷茫的眼睛望着天空，“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呵呵呵……我怎么会骗你呢？别忘了你的所有力量都是靠我才引导出来的，我和你是一体的啊。”

　　Rig没再说什么了，他低下头，“哗——”地伸出那双黑色的羽翼，一瞬间就消失在夜空中。

　　***
　　Ifing睁开眼睛，她的意识已经回到现实中。刚才真是千钧一发，差点就被那个修女俘获了，她不禁暗暗出了一身冷汗。她第一次被修女袭击时，周围也是那样漆黑一片的空间，所以刚才那个黑空间的出现令她条件反射地想到她可能会从任何一个角度来攻击自己，于是迅速退出了Flina的内心世界。

　　但是她发现自己还是放不下一件事——Flina真的忘记Rig了吗？刚才在自己好不容易做出的蔷薇花场景中，她都没能想起他。那个修女到底是怎么让她忘却的？她实在想弄个明白。正当她开始集中精力想进行再一次心灵接触的尝试时，背后忽然刮起了一阵大风，风中好像有什么东西降落下来。她迅速转过头去。

　　“Rig？！怎么是你？”Ifing的表情惊讶地不亚于她被修女袭击时。自从上次和他赌气来，虽然只经过了短短的一天，她还是觉得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这么想来，那双可爱的琥珀色瞳孔还是让她觉得有点怀念。

　　Rig只是远远地站在那里，并不走近。Ifing见状，便主动走上前。她的态度好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她想把她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诉他，但又不知他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当他看到他那种躲躲闪闪的神色时，她还是决定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告诉他好了。看来她显然已经忘了自己先前的誓言。

　　“喂，Rig！你怎么不说话啊？”她这一声让那个少年条件反射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立刻又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时间紧迫，Ifing没等他回应，自己又把话接上了。“我已经和你姐姐见过面了，这些我以后会解释的。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我不知道那个修女对她做了什么，她现在……”

　　听到“修女”这个字眼，Rig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好像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一样，琥珀色的眼睛透露着杀气。Ifing当然觉察到了这一点，她现在有些犹豫要不要把真相说出来，说不定那小家伙因此可能会去找那个修女拼命。Ifing真为他捏了一把汗，Rig如果真会那么做的话，根本就是白白送死嘛。就连她自己都不敢对那个修女掉以轻心。她话锋一转，继续说：“至于具体情况我还要再去调查一下。这件事情实在是很奇怪……”

　　Ifing猛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那香味她似曾相识，应该是在不久以前……她突然想起就在那天Catherine家的宴会上，Rig往玻璃杯中倒酒时，她也闻到过类似的香味！

　　“Rig，你……”Ifing开始觉得有些精神恍惚，眼前Rig的身影也渐渐模糊起来，只能看见他眼中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辉。她意识到事情不太妙，她还没能做出下一个动作，腿就已经站不住了。

　　Rig伸手把她扶住，轻轻放到地上。这个动作的自始至终，他都在默念祈祷词。他想借此来安静一下自己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那个声音又在脑海中不断催促他：

　　“Rig，时间不多了，别犹豫，快下手吧！”

　　Rig此刻已经紧张的脑中一片空白，他只能机械的按照那个声音的指使，缓缓地伸出颤抖的双手，他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而自己和Ifing正在被这场噩梦吞噬……

　　他梦游般的，用颤抖的双手解开了Ifing的领结，被蓝色丝绸围绕着的衣领后面，露出了白皙的脖子。Rig全身不禁打了个冷战，他的手停住了。

　　他脑海中的声音突然开始吟诵一种奇异的咒文，Rig顿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了，它们慢慢伸向Ifing的领口。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的全身仿佛被另一种意识控制了，而他自己的意识则如烟雾一般，渐渐在咒文的起伏声中化为乌有。他的一只手抬起了Ifing的下巴，另一只手扶在她的肩上，而他的头则向她颈部那根依稀还能看见搏动的动脉慢慢俯下去。他张开嘴，露出微尖的牙齿。

　　“Rig！！”一声尖利的喊声似乎惊醒了他，他像触电了一样缩回双手。过度的惊吓让他不敢回头去看那个人，但他心中已经映出了她一头红发下那张充满愤怒的脸。

　　“你看见了吧？Catherine小姐，他不是你的表弟，他是恶魔……”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同时从他身后的方向传过来。不用说Rig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住口！”红发女孩的声调预示着她已经出离愤怒了，她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冲过去抓住Rig的衣领就是一个耳光。

　　Rig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眼神分明是在逃避Catherine那种强烈的目光。Catherine仍然死死抓着他的衣领。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眼泪在顺着脸颊滴落。“刚才你是开玩笑的，对吧？Rig？”

　　Rig没有回答，倒是身后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带着阴冷的语调冒出来一句：“Catherine小姐，你还不相信吗？他是恶魔。”

　　“住口！” Catherine的声音显示了她抑止不了自己的情绪，她拼命摇晃着Rig，“说话啊！Rig！快点说你不是恶魔，你是我的表弟啊！……Rig！”她忍不住跪在地上，抽泣起来。

　　Rig抬起头，木然的望着天空，头顶那片如同Ifing眼睛的深蓝色，仿佛像是要把他融化进去一样回望着他。他不得不承认，那是一种能令人心情缓和的颜色。

　　“我倒是有点兴趣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让这个女孩这么死心塌地相信你的？”那个律法守护者的声音颇具有一丝讽刺的意味。

　　Rig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慢慢退向天台的边缘。就在那个女人和她的同伴交换意见时，他冷不丁一个闪身，从天台上跳了下去。那女人这才恍然大悟，那小子竟然一直在寻找逃跑的机会。刚才自己太大意了，让他钻了空子。她狠狠地扔下一句：“哼！你休想从我们律法守护者手中逃掉！”瞬间就从原地消失了。

　　Ifing仍然安静的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她旁边是跪着的Catherine，她全然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一切，还在低低抽泣着。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