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ing的故事》上弦弓张

10、（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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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fing？Ifing你到哪里去了？”Flina一个人在黑暗的空间中四处找寻，她的声音很快就像被空间吸收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Ifing怎么会一下子就消失了。

　　一阵风从她的身后吹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Ifing重新站在了她的面前。她的样子有些惊慌。

　　“Flina，对不起，刚才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不辞而别。不过看来我应该把真相全都告诉你——你一直等待的那个人，他实际上就是你弟弟啊！难道你忘了吗？”

　　Flina的表情惊恐而夸张，她摇着头，不敢相信Ifing所说的一切。Ifing被她这种反应弄得有些着急，她一把拉住她的手。“要知道，你那个可怜的，不知死活的弟弟为了你做了那么多愚蠢的事，你竟然在那个修女的蒙骗下无动于衷！真叫人感觉不舒服！”她把头偏向一边，做出很生气的样子。

　　“你说什么？……那个修女，她在骗我吗？”Flina表情显得有些难，“这怎么可能？她是那么仁慈……”

　　“的确，我没有那个自信让你相信我说的话，但是我要先告诉你，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弟弟一直在拼命做那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你最好亲自去问问他吧！”Flina的声音忽然变调了，Ifing条件反射的抬起头，Flina的影像在慢慢减淡，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修女的影像。

　　“已经不是初次见面了，Ifing小姐。”修女的声音温和慈祥，就像圣经里描绘的天使一样。

　　Ifing一向警觉，大概是因为刚才的一系列变故，让她没能及时发现修女伪装的Flina。这时那个修女又接着发话了。

　　“看来你是想把真相告诉Flina，企图让她想起Rig的事吧？不过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袒护那个小恶魔是不会有结果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Ifing听到那些话，来了兴致，“可不是我想袒护那小家伙，而是那个小家伙自己求我帮他的忙的！他只是想和他姐姐一起生活，而不是希望他姐姐的灵魂去天堂。他恨你也是因为你让他姐姐喝下了毒药……那小家伙的心思就这么简单。”

　　“呵呵，Ifing小姐，看来我们之间是有很深的误会。而且你的推断也并不是完全正确，知道吗？我们可以打个赌，那小恶魔最终祈求的人是我，而不是你。至于为什么呢？……呵呵。”

　　Ifing有些意外，她还觉得这样的指责令她有些不舒服，同时再次肯定眼前这个修女绝不是泛泛之辈。她的好奇心又在作怪了。

　　“依你的话看来，你好像很了解Rig哦！”

　　“呵呵，重点就在这里，Ifing小姐，关于这对姐弟，你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你以为见过一次面，你就能真的了解Flina吗？还有那个小恶魔，他的确是头脑简单了点，但是你认为头脑简单的他能单独做出那些看起来异常冒险的事情吗？……Ifing，你别自以为是了。”

　　“哈，我很自以为是吗？我只是一个看客罢了，这一切都与我无甚关系。我只是好奇，并不想帮什么忙。”

　　“果真如你所说那就好了。……其实你就是想帮忙也是无能为力。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影响这个事件最终结局的关键在于Flina心中的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也将决定那个小恶魔的未来。你难道对这些不感兴趣吗？”

　　“你这么说好像是要拖我下水呢，修女！”

　　“你可真会说笑，Ifing小姐。不过你要真的对这个事情感兴趣，想知道事件真实的一面的话，你最好和那个小恶魔真正沟通一下，而不要一直主观臆断。表面现象总是容易使人迷惑啊。”

　　“这倒是中肯的建议。不过这可不是件容易做到的事情，你应该知道那个小家伙把自己的内心封闭的多么严实。”

　　“呵呵，”Nellie再次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这种事情对于Ifing小姐来说，应该很容易做到吧？”

　　Ifing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受了这个修女的嘲笑，她要强的一面已经有跃跃欲试的念头了。“我会去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的，而且我也愿意与你打那个赌！”她回敬那个修女一个狡猾的笑。

　　黑暗空间很快明朗化，修女随即消失，远远的还能看见Flina坐在那棵大树下。Ifing也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Flina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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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ig张开翅膀，风驰电掣地飞过一座又一座建筑物。他知道自己所有的努力最终都会被律法守护者击得粉碎。他只是不想就这么被抓而已。前方，已经快接近教堂了。他隐约想起Catherine说过明天这里会有一个弥撒，但是明显的，如果不是还有这么一件事联系着他们，他已经与这个人类的宗教无缘了，只是脑海中烙印般的祈祷词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彻底遗忘。

　　就在他经过教堂的那一瞬间，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耀眼的金光，那道光强烈到让他感到头晕目眩，他开始从空中坠落，一直坠落，仿佛下面是无底的深渊，而强烈的光从四面八方照射着他，让他跟本无法睁开眼睛去审视周围的世界。

　　律法守护者突然出现在教堂旁边一座建筑物的顶端，她眼睁睁看着Rig消失在一团金色的光中，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Hugin，看来我们晚了一步，那个厉害的角色已经捷足先登了！”

　　黑色影子出现在她身后，轻轻说：“别着急，Munin，我们还有机会……”

　　那女人脸色并没有因此变得好看，她仍用指责的口气回应着她的同伴：“还有机会？那家伙已经在教堂周围设下强力结界，明显就是在阻拦我们。你说的机会恐怕也只是在这里等候罢了！”

　　“不是等候，而是争取，别忘了还有一个人——Silver Cre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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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fing退出Flina的内心世界后，睁开眼睛，自己仍是躺在地上的样子，Catherine还在旁边啜泣，她显然不知道Catherine怎么会在这里的，当然她并不想惊动她，于是继续躺在那里装睡。突然一个黑影凭空出现在Catherine身后，他从身后伸手捂住Catherine的嘴，然后她就一声不吭倒在他的手臂中。那个女人随即也出现了，她仍是满口不满的语气：“你又要多管闲事了，Hugin。”

　　“为了不惹出更多麻烦，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接触这个女孩……”

　　那女的颇不满被自己的同伴指责。“我也没想到那女孩会这么死心塌地相信Rig就是她表弟啊！”

　　那个黑影抱起昏迷的Catherine，“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现在把她送回住所。”他说完就和Catherine一起消失了。

　　那女人看着同伴消失，轻轻哼了一声，转过身朝Ifing走来。当走到Ifing身边时，她蹲下去看着她。“Ifing小姐，你刚才的演技还真是好啊，差点连我们也一起骗了。”

　　Ifing立刻坐起来，愤愤地说：“演技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你们这些没事找事的家伙们给搅和了！”这回她是真生气了。

　　“Ifing小姐，现在事态发生改变了，那个厉害角色完全介入了这个事件，我们不得不再次请你协助我们。”

　　“什么？”Ifing把眼睛瞪的更圆，“你们是不是又想出什么馊主意让我去实施啊？我可不会再上当了！”

　　“这次是关于Rig的，那个修女已经把他带走了，现在只有你有办法对付她，不是吗？”

　　Ifing仍警惕的看着她，“说到Rig嘛，我正要去找他……不过我先要整理一下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她眯起眼睛看着Munin。

　　“首先，Rig以Catherine表弟的身份暗中监视我，邀请我参加他们的partty及在我回家路上想暗算我，目的只有一个——想从我这里拿到永生魔法让他姐姐活下去。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至于你们是怎么发觉他的呢……”她有意看着Munin。

　　“Ifing小姐，对我这个陌生人说你的想法，你难道不担心我会泄密吗？”她墨镜后面隐约可见紫色的光芒。

　　“担心？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律法守护者才不会那么没有职业道德呢！”Ifing朝她狡猾的笑了笑。

　　那女人似乎也收敛了锋芒，“那天晚上他袭击了两个人，至于原因嘛……有翼族是以人类灵魂为食的恐怖种族，他很可能是在与你交手之后精力消耗太大，引发了食欲——你肯定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恐怖食欲，我们可是亲眼所见。那种食欲让他在一瞬间之内彻底变成恶魔，疯狂地撕裂人体以获取灵魂……”

　　“多谢你的讲解，”Ifing暗自高兴又多了一些难得的背景资料。“但是你们不觉的奇怪吗？他明明就不是生活在人类世界的种族，怎么会……”

　　“这一点的确奇怪，有翼族在远古时期就受封印制约，并非一出生就有强大的力量，他们的力量只有被一种古代咒文引导才能觉醒，但是那种咒文早已失传。他是怎么让自己的力量觉醒的呢？”

　　“看来果然如那个修女所说，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Ifing摆了摆手，“另一件事看来我们也有共识——Rig那小子怎么让Catherine信任他到如此地步的？我觉得那已经远远超出了高级暗示的效果。你说呢？”

　　“没错。我们立场不同，考虑的方向也不会完全一致，但是我们更关心的问题是——Rig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世界壁’由律法守护者严格看守，那边的人是无法通过的。除非他强大到能打通它。”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一个修女曾经说过‘女天主教徒捡到一个婴儿，抚养他长大’，Rig也说过从小和他姐姐一起长大，这足以说明当他还是婴儿时，就已经在人类世界了。难道说‘那边’也有贩卖人口的现象？”Ifing故意加重了“贩卖人口”这几个字。

　　律法守护者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嘲弄，她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我回去一定要把这个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接下来是在接触到Flina之后，我莫名其妙被几个蒙面杀手追杀，这件事不能不说和教会无关，甚至有可能是那个修女干的。等等，如果真是那个修女的话，她应该知道人类的杀手对我根本没用嘛。难道说另有其人？”Ifing完全陷入了自言自语中。

　　“还有最可疑的一点，那个Flina。她的内心世界几乎完全被Nellie控制了，作为人类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反抗意识？即使是要死的人也应该有一点潜意识防卫的本能吧！她怎么能容忍别人把自己的内心世界摸的一清二楚？”

　　Ifing站起来，望着深蓝的夜空，她忽然转过头，看着Munin，“你叫Munin吧？这回我要请你帮我一个忙了。”她不忘附加一个轻松的笑。

　　Munin提高了警惕心，“请讲。”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Ifing会立刻凑到对方耳边悄悄告诉她。无奈现在对方可是个不太“安全”的角色，Ifing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唇语向她交代了事情。Munin听罢，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Ifing马上做了解释。

　　“奇怪吗？我只是想验证一个想法而已……不过现在我要去调查另一件重要的事，Rig在哪里？”

　　“东南方向，教堂。”Munin似乎不太放心，又加了一句，“别忘了他可是触犯律法的人。”

　　“放心好了，我只是看客，不会起私心的！”她说完就闭上眼睛，身体周围略微泛起点点银色的光晕。Munin迟疑了一下，也站起来，瞬间消失了。

　　***
　　柔和的阳光照着Rig的脸，他闭着眼睛，耳边充满了赞美诗的美妙乐声，在乐声中仿佛还有天使拍动翅膀的声音，这场景让他想起了第一次和姐姐去教堂的时候，他以为那就是姐姐经常给他说的“天堂”。他好想沉浸在这样的梦中，永远都不要醒来。

　　“Rig，要相信仁慈的主，赞美仁慈的主，这样以后才能去天堂哦。”他耳边那个声音遥远而缥缈。

　　“可是，我并不想去什么天堂，我只想和姐姐在一起！”另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同样飘忽不定。

　　Rig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趴在红色的地毯上，周围闪烁着金色的烛光，原本森严的教堂大厅现在被烛光点缀的温馨宜人。他感到有人站在他的前方，抬头一看，竟是Nellie修女。

　　他血液中所有的冲动似乎都在一瞬间集中到了脑部，他握紧了拳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凶狠的眼中射出动人心魄的琥珀色光。而Nellie修女则是安静站在他面前，温和，慈祥地看着他，就像注视着婴儿的母亲，她褐色的眼瞳中蕴涵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这种力量使得他在这位圣洁的修女面前扮演了一只穷凶极恶的魔鬼。

　　“你还是那么冲动，就像第一次见到你时那样。”修女如同天籁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种原本令人感到安静释然的声音，却更加激起了他的反抗情绪。他站在修女面前，表情狰狞的可怕。

　　“我知道你恨我，想杀了我。但是……”她怜爱地向他伸出双手，“你为此付出的代价似乎过于惨痛了些。”

　　他听到这句话，表情稍稍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恢复成怒目相视。Nellie始终都是那么安详，沉稳，他发现他就像是被压抑着一样居然无法做出攻击的动作。那个修女像是支配者般占据了这个空间的任何一个角落，他觉得自己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在她的监视之中。

　　“Rig，看来我们之间有着很深的误会。我也并不奢望你最后能理解这一切……你很希望见到Flina吧？你看——”

　　这间大厅的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蔷薇的藤蔓，它们争先缠绕在大理石柱上，烛台上，延伸至天花板，在深绿色的枝叶后面，血红的蔷薇花正暗暗的开放。它们与鲜红的地毯交相辉映。在蔷薇藤蔓分布最密集的一处，一张镶着金色卷曲花纹的白色木质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人，像是睡着的样子。

　　“姐姐！”Rig情不自禁喊出来，那一刻，他完全忘了宏大的赞美诗，金色的烛光，甚至Nellie——他眼前只有坐在那里的白衣女人。惊讶中他竟然没有冲过去，而是步伐迟疑地一点一点往那边挪，唯恐将她从睡眠中吵醒一样。他走到她身边，向她伸出手，却没有去触碰它。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仍在犹豫，或许是因为日思夜想的姐姐现在就近在咫尺，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已经经历过那么多场噩梦了，实在不忍心让自己的手指去粉碎眼前美丽的梦境。他抬起的手最终又放下了。

　　就在那一刻，Flina的眼睛缓缓睁开了，微卷的睫毛后面，一双如湖泊般青色的瞳孔呈现出来，为她宁静的面容更增添了一分神秘与优雅。她抬起头，凝视着Rig，朝他微微的笑。她金色的头发后面开满了血红的蔷薇。

　　那一瞬间，Rig再也抑止不了自己的情绪，泪水从他琥珀色的眼中流淌而出，一直滴落在鲜红的地毯上。他左手攥拳，右手使劲握着胸前的十字架，不自觉的心中已经开始默念祈祷词。为了不让自己太失态，他咬着嘴唇，开始低低的抽泣。他的声音很快被宏大的赞美诗淹没了，就像泪水融化在红地毯上一样。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在震撼人心的宏大乐声中，那个黑发少年越发显得渺小无助。

　　远远的，钟楼上的大钟敲响了，钟声融合在赞美诗中，更为其增加了几分气势。钟声持续了九下，Nellie面容严肃地站在黄金十字架下面，，神圣不可侵犯。

　　最后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