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ing的故事》上弦弓张

8、（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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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风衣的白发女人越过一片倒塌的铁皮墙，走到躺在地上的Ifing那里，站在她身边，冷冰冰的说了一句：“行了，Ifing小姐，别在这里装死了！”

　　然后就看见Ifing从地上坐起来，一边拍衬衣上的灰，一边自言自语：“没办法啊，谁让那些杀手太讲职业道德，看不见尸体决不罢休呢。”她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看着那女人，“不过你们也过分了点吧！居然监视我的行踪！”

　　“这的确很抱歉，不过我们需要你的协助。”那自称“律法守护者”的女人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

　　“需要我的协助？”Ifing作出不相信的样子，“怎么，还有你们‘律法守护者’办不到的事情吗？”

　　“毕竟我们来自‘那边’的人，在人类世界的行动会受到很大限制，所以有些事情只能请求你的帮助。”

　　“这个嘛……”Ifing狡猾的看了她一眼，“要报酬的！”她心想好不容易遇见这么值得勒索的大人物，才不能轻易放过呢。

　　那女人的脸色微微发生了些变化，她身后那个黑色影子也显现出来。她将头略微偏了偏，小声对身后那个黑影说了些什么。

　　“果然被我猜中了，Hugin。Silver Creature肯定会趁机敲诈的……”

　　“……只要在律法允许范围内，单纯的交换条件也无关紧要。”

　　女人默许了，她试探性的问了Ifing一句：“你想要什么？”

　　Ifing看她那么紧张的样子，马上换上了一副轻松的笑脸，“别紧张嘛，我一不会朝你们索要钱财珠宝，二不会要你们去杀人放火。只是单纯想要一点情报而已。”

　　那女人神色也缓和了些，墨镜后面的紫色瞳孔依然闪烁着妖光。“请讲。”

　　“人类世界有很多巫师都有收集魔法道具的癖好，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为了得到更多奇异物品而与‘那边’做交易的人……我想知道的只是‘那边’经常从事这类交易的人物名单。”

　　“你说的没错，这类交易在人类世界与‘那边’的确很频繁，但是由我们律法守护者把关的正当交易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交易都是双方私下打通‘世界壁’（The World Wall）进行的。我想你从我们这里可能不会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不，我只是在收集资料而已，所以还说不上有没有价值。”Ifing轻松笑了笑。这可是难得的信息，说不定以后会派上什么用场呢，她心想。

　　“我们接受你的条件。”那女的说得很肯定，“不过在追捕Rig时，我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和Rig在人类世界有重要关系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和他一起生活的女天主教徒，另一个是被他用“暗示”操纵的Lead家独生女Catherine……你需要做的只是分散那个女天主教徒的注意力而已。”

　　Ifing暗暗吃了一惊，律法守护者的这个要求让她觉得十分可疑，她不明白这些家伙让她这样做的意义。而且显而易见的是，他们并不知道Flina那个女人已经快死了这个事实。她疑心病又犯了，坚持要他们解释清楚这件事情的原委她才肯出手相助，否则没戏。那女人和他的同伴商榷了一下，同意了她的要求。

　　“我们并不知道人类灵魂的力量究竟有多大，但是现在我们已经遇到了麻烦。Rig身上有某人留下的强烈思念，它阻碍了我们的工作。当然，要消除这层障碍只有两种方法：要么抹消留下思念的那个人心中对Rig的记忆，要么就只有等待她死掉。我们不愿意在人类世界引起太多纠纷，就只能采取第一种方法，但是……”

　　“是那个神圣魔法的集大成者吧？”Ifing打断了她的话，“我早就猜到了，把这么危险的事情丢给我去做，你们可真是——狡猾！”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那个女天主教徒被神圣魔法集大成者保护着，这是我们始料不及的。我们无法做到的事，对你来说却易如反掌，不是吗？”

　　Ifing猛然想起自己因赌气而走进Insure医院的事，她狠狠地说：“原来你们连我也监视啊！这可不太好哦，我会生气的。”

　　“不，那次只是偶然。那时Rig和你在一起不是吗。不过正是因为如此，也让我们有了今天的想法。”那女人表情中夹杂了些嘲讽的意味。

　　“你们……”Ifing彻底无语。不过考虑到这些家伙也是百年难得一见，况且从他们那里套出信息更是难上加难。唉，为了那些宝贵（也可能无用）的情报，暂且忍了这口气吧。

　　“但我还是不很明白，你们所谓的‘分散注意力’是什么意思。”

　　“她灵魂的力量现在很可能全集中在Rig身上，我们的意思是，你可以通过灵魂接触的方式分散那种力量，减弱她留在Rig身上的思念，这样我们就能正式逮捕他了。”

　　“我要先声明一下，那女的内心世界一直都被那个神圣魔法集大成者监视着，这可太危险了。”

　　“呵呵，”那女的扶了扶墨镜，“与人类进行心灵的接触，不正是你们Silver Creature最擅长的吗？我们相信你一定能避开那个监视者的。”她拍了拍Ifing的肩，“祝你成功！”

　　那女的露出了难得见到的一丝笑容，和身后的黑影一起消失在风中。

　　真是气愤！Ifing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受人摆布了。气愤之余，她心一横，为了那些情报，多少还是要做出一点牺牲的，算了，不管那么多了。她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裙子。

　　哎呀，刚才光顾着和那些家伙们讨价还价了，差点忘了正事。她解开领结，把它展开成一张蓝色丝绸，裹着右手的两个手指，从后脑的头发中取出一枚子弹。她对着它叹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当时反应的够快，及早凝聚了空气以达到减速的目的，否则后脑肯定被这家伙贯穿了。然后她又在附近找了找，捡起那把被丢下的匕首，将它们一起用丝绸裹好。她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下可有好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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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大厅，跳跃的烛光映在一张苍白的脸上。Flina穿着白色的衣裙，静静躺在一张木床上，木床四周插满了十字架与蜡烛，Nellie就站在她旁边，念颂着祈祷词。黑色斗篷则像木雕一样站的远远的，盯着这边发生的一切。Nellie念了一段祈祷词之后，走到他身边，冷冷对他说：“这是一个虔诚天主教徒的神圣之死……我不希望旁边有别人来亵渎。”

　　那个黑斗篷很知趣地走开了。Nellie这才俯身抚摸着Flina干枯的头发，并把十字架放在她胸前。

　　“愿主保佑你心灵的安康，我亲爱的Flina，我真希望你已经忘掉那个小恶魔了……你知道，引导你的灵魂顺利进入天堂是我的责任，可是你养育那个恶魔长大是罪不可赦的事，所以你必须忘记他，彻底忘记他，这样才能得到仁慈的主的垂怜，可怜的Flina……”她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一切被那个站在柱子后面的黑斗篷看在眼里。他走出来，发出不屑的沙哑笑声。“都和我们合作了，还是那么敬业。值得尊敬啊，Nellie！”

　　修女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敬业？我可真不敢当。”她转身盯着黑斗篷，“倒是你，一直在监视我，这才算敬业吧！”

　　黑斗篷停止了笑，“实话说吧，Nellie。我们的实验失败了，原先那个替代品脆弱的不堪一击，简直没有半点利用价值……我相信，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吧，你终于可以不必在这个女人身上浪费时间了，同时，也能随心所欲处置那个你最关心的小家伙了……”

　　“不，”Nellie脸上忽然浮现了一种诡异的笑容，“托这个女人的福，我又发现一个更有趣的目标了。所以这个女人对我来说还有相当的价值。”

　　“呵呵呵……”那个黑斗篷听到这句话，禁不住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哑笑声。

　　“你笑什么？”

　　“呵呵……为了解除你的后顾之忧，你的那个‘更有趣的目标’，已经被我的部下解决了。他们刚刚汇报过。”

　　Nellie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说什么？你竟然敢私自干涉我的事！”她愤怒地盯着黑斗篷。

　　“你不高兴吗？扫清了障碍，对你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啊。”

　　Nellie不再和他争辩了，她独自走向黄金大十字架，背对着黑斗篷，开始念祈祷词。黑斗篷也迅速消失在通向大厅的石头走廊深处。

　　在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站在十字架前的Nellie再度露出了如刚才一样的诡异笑容。

　　“解决了？就凭你们几个区区的人类？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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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今日新闻》报社的主编正在为次日的新闻内容发愁，而原先备受关注的凶残杀人事件，警方的调查也没有半点进展。他正想抛开那些令人失望的新闻小憩一会时，邮递员将一个神秘的包裹送到他手中，包裹上只有收件人的姓名，寄件人那一栏却是空白。

　　主编拿着包裹，摇了摇，虽然沉甸甸的，但里面没有发出声音。这里面不会装炸弹吧？他暗自揣度，可现在是和平时代。不会是有人想报复报社的某人？或者是……算了，还是打开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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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完成与律法守护者交换条件而要求的事，Ifing在吃完晚餐后再一次来到天主教Insure医院，这一次这家医院外没有设结界，这反而令Ifing有种不好的感觉，她意识到这一点时，立刻冲上了楼，找到原先Flina所在的那间病房，推门冲了进去。

　　果然不出所料！现在那张病床上已经空空如也了。Ifing立刻拦住一个经过的护士，急切的问她这张病床的病人到哪里去了。这个护士不知道。这时那个以前带Ifing来到这里的护士走过来，凑到她耳边轻轻说：“Flina已经出院了。”

　　“怎么可能？她都快死了，怎么能出院？”Ifing有些着急了，变得有些口不择言：“那么你知道她现在在那里吗？”

　　“这个我们不知道，Flina的亲人自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她的住院以及出院手续都是Nellie修女帮她办的。”

　　Nellie修女？Ifing有种感觉，这个修女说不定就是那个监视Flina内心世界的神圣魔法集大成者。在那个护士走了以后，Ifing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她很想会会那个修女。这完全是她个人的意思，不过肯定要在处理完律法守护者交待的那些事之后了。她迅速在Flina躺过的那张病床上找了一遍，还好，如愿以偿地找到几根她留下的头发。这下就能搜索到Flina的具体位置了。她双手捧着头发，就看见头发周围开始发出银色的光环，无数光球变成挥动翅膀的精灵消失在周围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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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的Rig突然睁开眼睛，那一瞬间他确确实实感觉到了，那种强烈的压迫感正在接近。看来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律法守护者对他造成的阴影让他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呆下去，肯定会给Catherine他们带来大麻烦。现在Catherine不在他的房间。他蹭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走向阳台，准备离开这间屋子。

　　这时Catherine端着茶杯进来了，她看到Rig站在阳台上，忙放下茶杯问他：“Rig，你怎么起来了，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Rig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望着她，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对不起，Catherine姐姐，我现在必须离开这里，不然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再见！”他说完就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Catherine吓了一跳，她冲到阳台上去大喊Rig的名字，可是眼前只能看见后院的树林，Rig已经不知去向了。

　　Catherine立刻冲下楼去，跑到后院的树林里去寻找Rig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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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lina的病房中，返回的无数光之精灵重新凝聚成小光球，在Ifing身边消失。Ifing睁开眼睛，神色有些凝重。她左手拖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可能？“探寻”竟然找不到她的所在。Ifing很诧异，难道说她已经……死了吗？不会吧！Ifing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转身离开医院。那时候，远处的钟楼上的钟刚刚敲过七下。

　　怎么回事？Ifing也觉得奇怪，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那么担心那个女人，很显然这与律法守护者交换的条件无关。总之她现在只想找到她，不管她是死是活。同样的，她对那个能监视人们内心的修女感觉也不好。她甚至怀疑那个修女是不是对Flina的内心世界做了什么手脚。

　　现在该怎么办呢？Ifing暗自揣度，首先要找一个安静空旷的地方，最好没有人注意……公寓肯定不行，那么只有……学校。没错，现在应该没有学生会在那里。她叫了一辆马车，匆匆往学校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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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余晖仍然徘徊在天边。Ifing没有从正门进去。她直接绕到学校后面的树丛中，翻墙进去的。她找到最高的一栋教学楼，迅速登上了天台。

　　这处天台十分宽阔，周围有约一米高的围墙。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站在天台上的Ifing影子被拉的很长，影子同时也随着余晖的减弱，慢慢融化在围墙的阴影中。Ifing十分中意这个地方。

　　现在只有最后一个办法可以在这里试试。那个Flina不是死了就是她的气息被魔法阻断了，只要她还活着，心声就不会消失，所以加油了Ifing！努力从这个城市几万人中找出那个微弱的心声吧。虽然这种方式不能用来确定她的位置，但用作心灵接触倒是可以的，而且Ifing的目的也正是如此。她把双手靠在围墙上，闭上眼睛，开始倾听远方的声音。

　　渐渐的，风中出现了无数旋律——激烈的，抒情的，忧郁的，欢快的……那些旋律潮水一样涌进Ifing的思绪中，搅得她有点心慌。不过她还是忍住了，一边一直提醒自己千万别被五花八门的旋律迷惑，一边努力在那些纷繁的音色交织成的乐章中寻找记忆中的那段残缺不全的旋律。忽然间，Ifing原本所处的天台消失了，她周围变成了一个无限延伸着的广阔空间，那些声音也一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Ifing四周不断变幻的景象——有全家愉快野餐的，有溺水的，有惨烈决斗的……这些景象在Ifing的否定下像闪电一样转瞬即逝。最后，她终于把目标锁定在遥远空间中一个孤独地坐在树下的女人那里。

　　Flina，终于找到你了，原来你还活着啊。Ifing刚想走过去和她打招呼时，突然意识到Flina根本不认识自己，这样做未免太冒失了。看来首先要给自己设定一个身份才行。还好，这里是Flina的内心世界与自己的内心世界相交的空间，这个空间中自己也有一部分主宰权，所以自己可以随心所欲改变形态来与对方见面。只是这么做需要消耗的精力比较多，Ifing不太喜欢而已。她想了一会，觉得还是不要把自己弄得太冠冕堂皇比较好。她随即消失在这片空间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