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ing的故事》上弦弓张

11、（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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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样！？Ifing身处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才多久没见，那小家伙怎么变成这样了？如果说第一次接触他时，他还怀有拯救Flina的想法的话，现在这种情况根本就是——绝望！Ifing抬起头，望着四周黑暗的空间，她忽然有种罪恶感。他的心真的被绝望完全吞噬了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自己也有相当的责任——谁让自己在Rig那么脆弱的时候还玩弄他啊。Ifing不自觉又想到了他那双寂寞的琥珀色眼睛，或许以前还有那么一点的希望也早已经幻灭在其中了。真是罪该万死！Ifing表情变得有些伤感，仿佛自己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Rig！或许正如你所说，我可能真的无法体会你的内心。”她向着这片黑暗深处大声说着，“我以前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如果伤害到你了，我在这里向你道歉……如果你能听见的话，就给我一点提示好吗？……”

　　她的声音消失在空间深处，广阔的空间没有任何变化。Ifing仍不死心，她继续大声说着：“我非常不愿意看见你总是把自己沉浸在忧郁中的样子，我原以为我能稍微让你高兴一下，看来我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Rig，你的心真的被绝望吞噬了吗？如果那是真的，我已经看见了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我多么希望那一切都没有发生，如果事情还能重新来过的话……”

　　她的声音回荡在空间中，很快又都消失殆尽，Ifing没有发觉自己已经语无伦次了，相反的，她发现自己的内心越来越多地渗入了那些言语。但这并没有让她感到不安。因为这片交叠的空间也是自己内心世界的一部分，毕竟自己也有与Rig相似的一些东西啊。

　　“……每个人心中都怀着美好的希望，他们希望能活在自己为自己编织的美丽梦幻中永远都不要醒来。但是事实会怎么样呢？它能允许梦一直统治整个人生吗？或许某时的一念之差，就会酿成终生都不可饶恕的错误，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那时候又能做些什么呢？大声哭泣吗？喊叫吗？痛恨自己吗？你能怎么办？……寂寞，痛苦，悔恨，无助到最后只能握着他的手，感觉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冰冷下去时，还用微笑的眼神安慰着你……你根本，根本什么也做不到！当最终只剩下你独自一人徘徊在黑暗中时，当绝望占据你的内心，啃食你的灵魂时。你希望他用最后的微笑最终还是没能把你从绝望中拯救出来吗？你希望结局是这样吗？”

　　“……有的人或许用她的一生都不能弥补她犯下的一个错误，可是正是因为这种不能原谅自己的心，她必须活着。但是她同时也知道，如果心中没有希望，人类就活不下去。因为她当初犯下的错误就是——绝望。绝望曾经战胜了她。你知道吗？Rig，你知道她是多么不愿意看见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吗？”

　　Ifing闭上眼睛，她像是陷入回忆一样，表情很痛苦。她的声音久久回荡在那片空间中，像随着时间凝固了一样，在黑暗的空间中沉寂，最终消失在其中，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飘落的血红花瓣。

　　“Rig——”Ifing轻轻叫了一声。她的脸上多了一丝希望的欣喜。

　　***
　　Rig一瞬间忽然想到了Ifing，他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刚才看见Flina的时候忘记了周围存在的一切——周围的景象，声音，乃至旁边那个令他深恶痛绝的修女……但是刚才一刹那间，他脑海中竟然浮现出Ifing的脸，使他原本已经缓和的心跳再度加剧，他下意识用左手抚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他不得不承认，刚才周围那些东西让他一直像是沉睡在梦中一样，但Ifing的忽然浮现让他从梦中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的头脑比起刚才清醒了许多。他很快又把注意力转移到Flina身上，她仍是用她那青色的瞳孔注视着他，连眨都没眨一下。

　　“姐姐，你听的见我的声音吗？”Rig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Flina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她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Rig已经像是得到什么肯定一样，迫不及待继续问Flina：“姐姐你真的还活着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Flina这次微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几乎再一次让Rig陷入到梦幻中，他像梦呓一般，不断重复着一句含混不清的话：“我们回家吧，姐姐……和我生活在一起，我们那里也不去……”Flina笑的更加甜美。Nellie则站在旁边，面带微笑地看着一切。

　　“姐姐，和我一起回家好吗？”Rig朝她伸出颤抖的手，想拉住她。

　　“不可能了！”这不期而至的一声，让修女满脸的微笑顿时变成愠色。这一声同样让Rig再次从梦中醒来。他和修女几乎不约而同向教堂大门的方向望过去。

　　教堂的门大开着，银发少女站在门口，她脸上表情虽是严肃，但嘴角却挂着一丝狡黠的笑。她的到来显然让Nellie多少有些吃惊。但她很快又恢复一脸慈祥的面容。最惊讶的还是Rig，他不敢相信，如果当时她真的中了自己的“暗香”，决不可能这么快醒来，抑或是——那时她根本就是装的？他还是不敢正眼去看她。

　　Ifing没在意他们的反应。她踏着红地毯，径直往里面走来，边走还边说：“不好意思，打搅了你们的雅兴。我是来给那小家伙一个忠告的。”她站在大厅中央，有意转头望着Rig，“Rig，你想继续活在梦中的愿望恐怕是不可能了，因为……”

　　Nellie脸上闪过一丝怒不可竭的影子，她还是尽力安静听着Ifing的下文。Rig则满脸都是迷惑。

　　“Flina已经死了！”

　　这句话对Rig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这件事的打击对他如此之大以至于他觉得头很晕，他用充满了犹豫怀疑的目光呆呆望着Ifing。如果她所说的是真的的话，那就意味着他从一开始作出的一切努力根本就是白费。他记忆中第一次伸出羽翼和被恐怖的食欲袭击时的印象再次在脑海中复苏。这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那样的事实。

　　Nellie倒是没有丝毫慌张，她已经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很客气地对Ifing说：“Ifing小姐，异教徒是没有资格进入天主教教堂的，请你立即离开！”她的语气很坚定。

　　Ifing冷冷的一笑，“我会马上离开的，不过我同时还要带走那个小家伙！”她朝Rig喊了一声：“Rig，快过来啊！”

　　Nellie视线也转移到Rig的方向。 “Rig，你可是个天主教徒，你难道要相信那个异教徒的胡说八道吗？……你姐姐现在不是正在你身后吗，你还要怀疑什么？”

　　Rig此时已经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一直以为是杀害姐姐凶手的人，却让他和姐姐见面！Flina的确就在那里，她朝他微笑，点头。一切都那么真实，完全不像是死人……那个喜欢捉弄人的Ifing，他想，不会在这种时候还要开他的玩笑吧？……但是他又那么想杀那个修女。

　　Ifing看他还原地不动，又喊了一句：“喂，Rig。现在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总之你跟我走，我会解释给你听的！”她把目光转向Nellie，“我看你装糊涂的本事也不小，Rig他早就触犯了‘十诫’，你还想迷惑我吗？”

　　Nellie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色，她没料到Ifing这个异教徒会说出这些话。看来她已经没有耐心再和这个难缠的家伙纠缠下去了，她举起双臂，开始念颂咒文，周围的蜡烛像是回应她的咒语一样，瞬间变成熊熊的火球，将整个大厅照得一片通明。

　　“这里是神的领地，决不允许异教徒在这里亵渎！”Nellie话音刚落。一瞬间，火球从四面八方向Ifing冲过来，Ifing迅速跳离原地。有两个火球撞在一起，化成巨大的火焰消失了。剩下的火球仍对她穷追不舍。

　　“神的领地？”Ifing的口气略带嘲讽，“开玩笑，我可是得到过‘神的许可’的！”她在说话时又闪过两个火球，剩下一个从背后袭来的火球即将击中她时，被一道忽然出现的极细的银色光线挡住了，火球随即化成火焰消失。Ifing又回到了原地。

　　“我可不想用武力解决事情，不过看样子已经不行了！”她郁闷地对自己说。顺便朝Rig笑了笑。

　　Rig呆呆的站在一边，他仍沉浸在思维矛盾中。但是当他看见那个修女驱使火焰攻击Ifing时，他心中又浮现出积蓄已久的杀意。他慢慢走到Ifing身边。Nellie有些着急了。

　　“Rig，你难道真的要相信这个异教徒吗？”

　　Rig狠狠看了她一眼：“没那回事！我只想杀了你！”

　　“杀我吗？”Nellie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你要你能……不过时间好像不多了吧。”

　　被她这么一说，Rig发现事情真是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了。刚才那阵混乱的思维分散了他的注意力，现在他确确实实已经感觉到一点恶心。他心里一阵慌乱，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脖子，他实在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那种疯狂的样子。只是……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这次会来得这么快，也许是上次没有进食的缘故。那可怕的冲动似乎已经从他全身每一个细胞中苏醒过来，巨大的震动让他跪倒在地。他拼命抑止自己的双手，琥珀色的眼睛隐隐有些微光在闪烁。

　　“Rig！”Ifing在旁边吃惊的看着他难受的样子。这该不会是Munin说过的“恐怖的食欲”吧！Rig的全身不断抽搐，Ifing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走到Rig那里，俯下身，伸出手要去摸他的背。

　　“你最好离他远点！”Nellie站在那里朝这边说了一句，“他马上就要变成恶魔了，吃人灵魂的恶魔……”她说完，开始咏唱一段更加奇异的咒文，她身后的黄金十字架也发出华丽的金色光辉。

　　Ifing的手还是搭在他的背上，她也在念颂一段简短的咒文，随着咒文的进行，她搭在Rig身上那只手散发着柔和的银色光辉，她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来缓和一下他的情况。Nellie的咒文渐渐进入高潮，Ifing猛然发现以他们所在的地点为中心，周围的红色地毯上由内向外，逐渐浮现出六个金色的光点。很快，从光点处延伸出一些曲线的纹样，像流动的液体一般，形成一圈圈的咒文图案，她顿时意识到了Nellie是想发动一个魔法阵来消灭他们！如果不敢快采取措施的话，那就真的来不及了！就在她转身想扶起Rig时，她的右手已经被Rig牢牢抓住，无法挣脱。此时的Rig就像猎食的野兽一般，疯狂的把Ifing按在地上，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放射着贪婪的凶光，。

　　不好！他已经失去理智了！Rig疯狂的力量让Ifing觉得自己的右手被他死死按住，动弹不得。那一边Nellie的魔法阵已经趋于完成，金色的咒文图案在周围耀眼地闪烁。真是祸不单行啊！她心想。真的逃不掉了吗？她看着失去理智的Rig，忽然想起了什么。那时Rig已经像野兽一样张开嘴，微尖的牙齿映出金色的光辉，猛然间，他冲着Ifing的脖颈扑了过来。

　　那一瞬间，Ifing看见了飘着血红花瓣的黑暗空间，Rig无助的眼神像是在祈求原谅般望着她。在他身后，黄金十字架，银色烛台，白衣女人，Nellie的影像仅是一闪就被黑暗吞没，紧接着Rig开始变得模糊，蔷薇花瓣也逐渐消失。但是Ifing完全确信，在那一切最终被黑暗吞没前，她的的确确看见在Rig身后，一直徘徊着一个神秘的黑影子！

　　***
　　几滴血溅到了Rig的脸上，他停止了动作。他感觉到有一些温暖的液体顺着他的牙齿流进喉咙，让原本像火焰一样燃烧的喉咙就像清泉流过一样立刻舒爽起来。他感觉那股清泉仿佛进入了他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瞬间就平息了刚才那阵不可抑止的冲动。，他的全身停止了痉挛，头脑也逐渐清醒过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牙齿咬住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他慢慢松开口。嘴角还滴倘着血红的液体。

　　Ifing也慢慢睁开眼睛。刚才真是危险极了，如果不是自己及时用左手手臂护住脖子，恐怕自己现在已经断气了。Rig松开了她的手臂，只见雪白的衬衣已经被鲜红的液体浸湿了一大片。再看看Rig呢，他正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看样子他已经恢复理智了。她正感到一点欣慰时，忽然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Nellie的魔法阵已经完成了！

　　一圈圈金色的咒文图案盘旋在他们周围，Nellie高举着双手，她身后的黄金十字架大放光芒，白色的大理石柱反射着眩目的光辉，整个大厅都是一片刺眼的光亮。魔法阵边缘处已经有火焰燃烧起来了！Rig仍没有完全清醒，他眼神迷离地看着Ifing，这下可把Ifing急坏了。她一边抓住Rig的衣领使劲摇晃，一边大声喊：“喂！Rig！你到是赶快逃啊！！”

　　火焰一圈一圈围过来，它们越烧越高，最后形成一道道火墙。在外围已经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了，燃烧的火焰伴随宏大的赞美诗，一起在教堂中激烈交织着。这座大厅辉煌的如同天堂。Nellie站在强烈的光中，露出了天使般的微笑。

　　忽然，熊熊火光中伸出一对黑色羽翼，羽翼的周围覆盖了一层暗蓝色的光辉，在明亮的火光中，这层暗蓝色十分显眼。暗蓝色逐渐扩大，像离弦的箭一样直向教堂的圆顶冲去，速度快的让Nellie大为震惊。黑色的影子冲破了圆顶的彩色玻璃，消失在Nellie的视野里。Nellie在那一瞬间也感觉到，她所布下的结界被破坏了。她马上猜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切很快安静下来，火光在减淡，金色的魔法阵放射出一阵强烈的光芒后也渐渐消失了。Nellie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而懊恼，相反的，似乎有一种抑止不住的兴奋微微流露在她的脸上，她面带笑容，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你肯定会再回来的，我的孩子。”她望向Flina的方向。

　　“Flina，这次可是你亲眼所见，那个小家伙的真面目是吃人灵魂的恶魔啊……”

　　Flina安静的坐在那里，她把头转向这边，对Nellie微微笑了一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