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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冷冽的寒风袭来,出乎意料的,诃然下坠的身子停止了。
      她睁开眼,便是血红的眸子,暗黑诡谲的面具映入眼帘,让她下意识停了呼吸。
      下一秒,天旋地转,诃然重重的摔在地上,那瞬间,诃然感觉自己骨头都要碎了,她死死咬着唇,有些气愤,那冰凉的潭水此刻就是她的解药,可马上要解时却被人丢了出来,还被人看到了她如今的样子。
      诃然不能坐以待毙,夜色暗沉,她身上的状况可能不是很引人注目,她必须要装作一切正常的样子。
      “谢大人相救。”酥哑的声线响起让诃然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冷冽寒风中,她只希望那个人赶紧离开。
      却没想到再一抬头,远处的男人来到她的面前,眼眸深邃猩红,带着难掩的戾气。
      “唔!”
      男人伸出手掐住了诃然的脖子,力气缓缓增大。
      “放……放开我!”诃然面色很红,分不清是呼吸不上来的红还是……别的。
      谢浮十缓缓凑近,殷红的唇贴在少女的耳边,带着不明的意味,低沉喑哑,“你还真的敢。”
      习武之人,他看得清楚,少女脸颊是情~欲的潮红,可惜啊,偏偏没能打听好圣上的位置,来到了他的院子,又蠢又笨。
      “你说你该不该死?”
      手上的力气松了些,诃然大口的喘着气,脑子加上之前吸入的香已经混沌不堪,偏生谢浮十离她这么近,就像一块冰块,让她忍不住想贴上去。
      诃然仅存几分理智,“离我……远些。”
      脖颈间青筋凸起,谢浮十拎着诃然的后领,几个轻功间就到了他的房间。
      谢浮十轻巧的脱了少女的鞋子。
      指尖触碰让诃然不住的颤抖。
      “怎么,忍不住了?”男人轻笑着,而后将人一把丢进了水池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触碰到冰凉的水,诃然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身体还是愈发难受,她望向水池边居高临下的身影,怒气横飞,“伪君子,小人!”
      “小姐倒是说说我做的哪里伪君子,哪里小人了?”谢浮十坐在水池边,散漫道,“小姐中了药,还是谢某人帮你的。”
      诃然咬唇,压抑着身体里的难受,“先前掐我脖子的不是你?”
      “哦——”男人如恍然大悟般笑了笑,“圣上身处乾坤寺,若是出现可疑人士,必然杀无赦,以确保圣上的安全。”
      言外之意算是明明白白。
      诃然不再说这个,这个面具男无疑是上次宴会在流月湖所见之人,那他认识自己也是说得通。
      诃然抿唇,“男女授受不亲,为了大人的清誉,大人还是离远些可好。”
      谢浮十转着手中的玉戒,眼底意味不明,“我清誉是小,小姐清誉是大,在乾坤寺出了如此大事,事关小姐的清誉,想不想知道是谁下的手?”
      “不,不必劳烦您了,这件事诃家自然会查清楚。”
      谢浮十笑了笑,还真是不愿和他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啊。
      他起身,玄色鎏金衣衫称的少年挺拔消瘦,偏宽肩窄腰身材比例好的让人发狂。
      诃然咽了咽口水,这身材,脸也绝对差不了!
      转身之际,男人回眸,“不认识认识吗?诃府嫡女。”
      诃然回过神,这有什么好认识的?
      “记住我的名字,谢浮十。”
      男人抬步离开。
      留下的诃然已经大脑宕机,什……什么!?
      她没听错吧?谢浮十?!就是那个疯子!怎么会!?她这不是在死亡线在徘徊吗?!
      不过心灵上的绝望还比不上身体上的难受,一波又一波难受的感觉让诃然都要哭出来了。
      不知熬了多久,疲惫困意渐渐涌上大脑。
      谢浮十缓缓踏步而来,他伸手,少女便从池中飞了出来。
      她神情依旧安然恬静,面颊微红,湿漉漉的衣裳紧贴着她的身躯。
      男人移开眼睛,将人丢回了之前的禅房。
      谢浮十看着大开的窗户,屋内异香的气息已然消散,他轻笑,“还算有脑子。”
      东方地平线太阳逐渐升起,谢浮十靠在床榻边,将人看了一遍又一遍。
      脑海中闪现的是雨夜那坚韧温暖的肩膀,还有絮絮叨叨的话语,让他烦躁,却在某些时候也让他安心。
      他看向那双手,小而玲珑,那晚这双手就掐在他的脖子上,用力——那种窒息感和她脸上慌乱的感觉,让他兴奋让他颤抖。
      谢浮十垂着头,肩膀不停微颤,起初是无声的笑,再之后就是大笑。
      穆苍然说的没错,诃然,真是个有趣的人。
      他忽的想起小时母亲的话。
      【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你想饲养的宠物。】
      他想,他应该找到了,只不过现在有些不乖,不认家,张牙舞爪总想挠他。
      不过没关系,他愿意花时间慢慢教,去饲养出一只,只属于他的宠物。
      ——
      诃然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外面是熙熙攘攘的说话声。
      紧接着就是门开的声音,诃夫人步履匆匆来到床边,看到床上的诃然,担忧又气愤,她拎了拎诃然肩膀处的衣裳,“一天不见为何着湿衣睡觉,也不怕着凉!”
      “母,母亲?”诃然揉了揉眼眶,这才注意到身上难受的感觉,笑了笑,“……回来太累了,沐浴完就睡了。”
      很拙劣的谎话,诃夫人倒也信了,她扯着诃然的耳朵,小声道,“你这孩子,计划突然取消,你让母亲好是担心!你难不成真想嫁给那一事无成的质子!?”
      面对诃夫人的质问,诃然早有理由,她苦笑道“母亲,前日遭遇刺客想必您也知道,我在林中一天一夜,况且腿,肩膀都是伤,这种状态着实不好进行。”
      诃夫人皱了皱眉,欲要发作。
      诃然很明白接下来又是怎样一套说辞,她转了话题,“母亲,浮卿可否到家?”
      “浮卿是谁?”
      “我身边的那个小厮。”
      诃夫人想了想,又想不到,“不过是奴才而已,等归家后问问蒲老便好。”
      诃然默然,而后扬起笑,“好罢。”
      “乾坤寺是穆朝国寺,如今来一趟便不可什么不做,我且先去上香,你好好休息,母亲有空再来。”诃夫人将一株梅花钗放到诃然手中,“这个钗子好看,你戴着罢。”
      诃然新奇的打量着晶莹剔透,泛着暗红色的钗子,同诃夫人告别。
      待到诃夫人走后,诃然才起身将自己细细收拾好,她将钗子插入发间,少女着鹅黄色衣裳,如同精灵般鲜活。
      诃然笑了笑,而后又想起昨晚上的事,谢浮十……
      百花大典结束之后不到十日便是成亲的日子了,真的很愁。
      乾坤寺不愧为穆朝国寺,处处惊伦辉煌,就连院中的荷花在寒日开得也是整齐艳艳。
      “诃然?”
      听到声音,诃然回头,竟是穆苍然,她讶然,而后行礼。
      穆苍然立于那儿,温和卓绝,除却帝王的身份也是翩翩少年郎,他笑了笑,“恢复的怎么样?”
      诃然下意识动了动腿,细微的疼痛让她面容扭曲了瞬间,“没事儿了,也不怎么疼了,养养就好了。”
      “对朕说话为何不用敬称?”
      诃然心蓦的紧了下,来到这里时间太短,有时候说话习惯延续了现代的风格,阶级问题存在,但她却很少在意过。
      诃然连忙跪下身,“臣女规矩学的不好,望圣上海涵。”
      穆苍然笑了笑,“起身罢,朕不怪你。”
      诃然这才起身,她决定闭着嘴少说话,毕竟面前这人是帝王。
      “再过几日你便要与阿十成亲,可否欢喜?”
      欢喜?!诃然抽了抽嘴角,面上却一片淡然,“圣上,臣女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便别讲了。”穆苍然唰一声打开扇子,欣赏荷花。
      诃然呵呵一笑,圣上您还挺幽默。
      她厚着脸皮上前,“不过圣上,就当臣女嘴碎,我讲讲,您就听听呗。”
      穆苍然眼眸好奇,“那说来听听罢,朕倒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那便从我上次小小的请求说起吧,圣上,您觉得女子的职责是什么?”
      “相夫教子。”
      “女子应做些什么?”
      “谨遵三从四德,为夫做好坚实后方,教导子女成材。”
      诃然看着穆苍然,眼前的男子坦坦荡荡,从出生所受的教育让他从心底觉得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不过我们做男子的,要为女子撑起一片天,可以庇佑她安稳的生活。”
      诃然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圣上所认为的女子便是如此,天下人所认为的女子也是如此,可女子真的只能相夫教子,三从四德吗?圣上可否想过,若是给她们一个机会,她们会是什么样子?”
      “若是她们走出后院,脱离身上的枷锁,读过万千书籍,懂得很多道理,得知世上不止有那四方天空,更有宏伟辽阔的山河,肆意飘洒的风雪,南阳西域,北楚残月,见过这世间万千景色,也许她们并不会比男子差。”
      “每个女子都很优秀,或许之后她们会选择回归家庭,也或许会选择追寻自己的梦想,到那时,我相信,我们的天并不需要别人撑起,女子这个词不止是相夫教子,三从四德,它更是丰富的,精彩的,而不是匮乏苍白的。”
      穆苍然摇晃着的扇子逐渐停下,他眉眼冰冷透着诃然不看懂的深沉,“你可知,这是多么惊骇世俗的话,诃然,你是认为朕不敢杀你吗?”
      诃然握了握拳头,她的婚事不可做主,她的人生也被人安排,没有自由,往后的人生甚至于一眼望到头,她有些不甘,她自己都这般,那原主呢?
      这时代千千万万的女性呢?又有谁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
      没有,女子的命运永远被人捏在手中,牢牢的困于庭院之间,诃然压下心中莫名的激愤,眸中氤氲着泪水。
      “臣女表达能力不是很好,圣上理解臣女的意思便好,臣女并无一丝不尊敬,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若是臣女入朝,做的不会比男子差。”
      诃然擦了擦眼泪,妈的,该死的泪失禁体质,一激动就控制不住。
      穆苍然看到诃然说着说着居然哭了,一瞬间想着是不是自己太凶了?
      他幽幽的合上扇子,“诃然,你的话朕要好好想想,毕竟——朕从未听到过类似的话,你是第一个。”
      诃然抽了抽鼻子,“您是个好帝王,我相信您会理解的,谢圣上,那臣女先告退了。”
      赶紧回去擦擦鼻涕,再不走就忍不住了,要死啊啊啊啊!
      穆苍然看着诃然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怎么说呢,听她说话,说恭敬吧,夸人,敬称,道歉,还挺真诚。
      说不恭敬吧……就好像圣上这个称呼,仅仅只是个称呼,不像是平常人对待他的样子。
      奇特,当真奇特。
      穆苍然叹了口气,“小闫子。”
      身旁当背景板的闫公公立马上前,“奴才在。”
      “把刚刚发生的事给阿十转达过去,他这小妻子请求,让他自己来办。”
      闫公公躬身,“是,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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