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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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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遥跟在诃然身旁,“小姐,您身上的伤还没好,走慢些。”
诃然擦了擦眼角,步子慢了下来,走到亭子旁无力的坐了下来,仰头望天,越想刚刚的话越激愤,“……小遥,我刚刚在圣上面前没乱说话吧?”
会不会明天就传来砍头的圣旨?
小遥挠了挠头发,“小姐,奴没读过书,但听着小姐的话很有道理,没有乱说话。”
“!”诃然顿时精力翻倍,没有就好!“走,小遥!”
“小姐,咱去干嘛?”
“去干饭!饿了!”
——
诃然坐好,拿起筷子,满桌佳肴让她心情大好!
还未开动,就听到小遥惊呼,“您是——”
抬头就看到一袭玄衣泼发如墨,玄铁面具冷冽肃穆,“吾为诃家夫婿,让开。”
“不!我要先去报告小姐,小姐允了你才可以进!”
诃然一口馒头没嚼几口不争气的咽下去,灌了几口水才清了清嗓子,“咳,让人进来吧。”
谢浮十抬步进了屋子。
诃然有些沉默,谢浮十也不说话,两人就干对眼。
谁也没有说话的前兆,诃然舔了舔唇,“谢……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你想入朝为官?”
诃然反问,“你想说什么?”
“无事,我想着,你也算我妻,听说想要入朝为官——”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哪怕隔了面具,诃然都能想象到戏谑的眼神。
“你想说什么?说女子不行?想劝我?”诃然警惕,“没人可以劝我,男子所做之事我也可以!不试试怎么知道!”
谢浮十听着她的话,没忍住笑出声来,“你怎这般想,别说你想入朝为官,就算你想掀了这天,我都可以帮你实现,我只要你答应一个要求。”
诃然道,“我为什么信你,你自身都难保,还帮我?”
“因为你不一样。”谢浮十低低笑着,修长的手指落在诃然两侧发丝之上,轻而沉重。
手指忽的用力攀上诃然细嫩的脖颈,男人露出尖尖的虎牙,“诃然,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你乖乖参加婚礼,之后我予你个官玩玩,什么位置都可。”
狠厉的声线让诃然止不住的颤抖下,她尽力忽略脖子间的手,抬头,“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男人歪了歪头,“什么?”
“讨厌一副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人。”诃然咬牙,“我想要的我会自己争取,若是不成功我也便认了。”
“别试图激怒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诃然偏头,不去与谢浮十对视。
沉默瞬间,谢浮十似有些疑惑道,“我给你东西你不开心?你不是想要当官?”
“我想要,但我更想自己争取。”
“那好吧。”谢浮十失望的叹了口气,他后退两步,拉开与诃然间的距离,“别试图做些无谓的事。”
诃然眼皮子突突跳两下,忽的想到“……如果不成婚,或许,我是说或许,我逃个婚……”
算不算有谓的事。
还没说完,诃然感觉到谢浮十阴沉的气息,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她内心抓挠,猪脑子啊,谁被甩了会没事啊!
果不其然,谢浮十勾起笑,“母亲说,不听话的宠物要剥皮,将无用的碎肉与烂骨丢掉,那副皮才是精华所在,我猜你不会想变成这个样子。”
哇咔咔——诃然腿软了都,这特么什么变态!
“……打个商量谢哥,能给我留个全尸吗?”
“除却上一种,我更喜欢将人片片切下,如此便定是美味——”
美味的血液,谢浮十看了眼诃然,可惜所有血液加起来不及面前女子的三分。
他好心的笑道,“你喜欢哪一种?”
“我!”诃然要哭了,真特么,不该啊,谢浮十果然是个疯子!“我可以什么都不选吗?”
谢浮十靠着桌子,“那就不要说些无用的废话。”
诃然打量着谢浮十,斟酌道,“我可以知道为何偏偏是我吗?你难道不会觉得我没规矩,想要换个更好的?”
“是你便是你了,是瞎子是瘸子我都受着,更别提一个傻子。”
“我——”诃然没忍住,一个草本植物,“你好好说话,别内涵我!”
谢浮十起身,负手立于面前,男人高大挺拔,他轻笑,“璞玉也需雕琢,人也不例外。”
“再见就是婚礼了,不要耽误了吾的喜事。”
诃然闭口不言,“你快走罢。”
谢浮十并未停留,闪身离去。
诃然思维发散,望着窗外的寺庙,除却人来人往的古装人,她竟想起来从前和妈妈一起去寺庙求平安的日子,也是这样的寺庙,从古至今没有多大的变化。
想到现如今的处境,鼻子发酸,这世间太大了,哪怕她知道剧情也只是局内人罢了,想要改变很难,很难。
就如同她想的很好的计划……太天真了,真的太天真了。
嘤嘤,谁懂,真的好想家。
待到傍晚,诃夫人忙完,又拉起诃然的手,“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今晚上,我安排好了。”
诃然沉默,“我不想去。”
诃夫人皱眉,“别说气话!必须要去。”
诃然拉着诃夫人的衣袖,硬生生挤出两滴泪,“母亲,还有别的办法的……”
“没有了!”未说完的话被打断,诃夫人神情变得可怖,声音尖细,“诃然!若是诃暮在的话母亲也不想逼你!”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诃然无力道,原主哥哥诃暮的死亡是铁板钉钉的事实,都说是原主害死的诃暮,她也没有记忆,只有剧情,欲辩无方。
诃然踢踏着石子在乾坤寺的角落休息,这平常的动作她已经很久没做过了,她是诃府嫡女,必要的礼仪还是要遵守的。
她借口如厕逃离了那个禅房,如今一人在这里倒也清净。
禅音响起,诃然被吸引入了竹林,便见一小僧弹奏的琴曲,她静静听完全程,悠扬缥缈的琴声缓缓淌入人的心底,竟久违的感受到了平静。
“施主是否郁结于心?”
琴声停止,诃然睁眼,发现小僧人的视线落于她身上。
“是的。”她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忽的她想起件事,跑到小僧人面前,“小和尚,听说佛法通古今,你可解我当下之困境?”
“施主言重了。”小僧人笑了笑,“佛无法通古今,但可为您解惑。”
“我能否回家?”问完诃然心脏剧烈震动,双手握紧成拳。
小僧人避而不答,“佛曰,万发缘生,皆系缘分。每个人所见所遇到的都早有安排,一切都是缘。缘起缘灭,缘聚缘散,一切都是天意。”
“天意……”诃然呢喃,而后眸光如炬,“小和尚,我来到这儿就是天意吗?”
“阿弥陀佛,施主,您到这片竹林,便是天意,正如你我之相见,也是天意。”
小和尚又道,“施主之所求,始为终,终为始,命运齿轮错乱,我们需拨乱反正。”
林边又传出响声,小僧人笑了笑,手掌合于胸前,“施主有缘再见。”
“小和尚——小和尚——”诃然寻着追过去,可小僧人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她边向外走,边思考着小和尚的话语,他到底是知道她的意思,还是不知道?
始为终,终为始,又是什么意思?
命运错乱,又是什么意思?
走着走着便听到熟悉的声响,她向声响处走去,便看到一人坐于大石头之上,鼻尖红红的,周身仿佛润着莹白滤镜般唯美。
“诃姐姐!”
好吧,果然是女主,诃然无奈走过去,看到谢烟雨高肿的脚腕,惊讶道“你这是怎么弄得,这么严重?”
“诃姐姐,我走至飞雪阁便看到你了,想着同你打个招呼,结果你就消失在拐角,还未带一名侍卫,让我好生着急,出了先前刺客一事,我真怕你出点什么事。”谢烟雨揉着脚腕不住哀怨。
诃然无奈拍了拍左腿,“姐已经出事了。”
“怎么搞得!”
诃然爬上大石头与谢烟雨并排坐“谢妹妹,那日刺客,我也在现场,并且好巧不巧的掉入林子中困了一天一夜。”
谢烟雨摸了摸鼻子,“诃姐姐,我消息不甚灵通,抱歉。”
诃然看着小白花女主,不禁感叹,怪不得任何一个男人都喜欢她,要她她也喜欢,可惜少个零件。
“你这脚怎么伤的,侍女呢?”谢烟雨这咖位,没侍女说不过去啊。
“这林子太大了,还有点雾蒙蒙的,我着急找你……与侍女走散了,真不知道乾坤寺为何会存在这地方。”
诃然敲了敲谢烟雨的额头,“你这脑子,这次还好是在乾坤寺中,换别的地方丢了你怎么办?”
谢烟雨抱住诃然的胳膊,咯咯笑着,“诃姐姐,我才没那么傻,把自己弄丢,偷偷跟你讲——这次我遇到了一个人——”
眼见着少女娇羞的样子,诃然来了兴致,“什么人?”
“是——”谢烟雨咬了咬唇,“是一个和尚,高高瘦瘦的,额间坠着金色鎏金状雨滴,他说话温温柔柔的,是他把我放在石头上的,要不我现在还在地上坐着。”
诃然越听越不对劲,这描述,怎么这么像刚刚林中遇到的那个小和尚!
不对!谢烟雨这娇羞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你男主还在呢!
啊对!在她浅薄的记忆中,乾坤寺是男主女定情的地方,男主许诺皇后之位,后宫三千只取一瓢。
女主感动,与男主携手并进。
她惊恐的看向谢烟雨,少女面颊红扑扑的,思来想去,可能是她想错了,谢烟雨也许是在想男主,年轻男女嘛,刚定情,总会时时思念。
“那个,你与穆……圣上感情很好啊。”这个时候还想着他。
谢烟雨莫名的看了眼诃然,“诃姐姐,你说什么呢?什么我与圣上,别乱传啊,女子闺誉最重要了,况且——”
女子邪魅一笑,“他后宫佳丽三千人,本小姐不稀罕。”
“……”诃然动了动唇角,“那你刚刚看起来好像是有中意的人。”
谢烟雨莫名又娇羞起来,小拳拳锤到诃然肩膀,“诃姐姐,我好喜欢那个小和尚啊,我从未见过那般温柔之人。”
诃然石化中,说真的,这番话是她没想到的,她转了话题,“我搀着你,咱们还是慢慢往外走吧,这里寒气重。”
“慢些,诃姐姐~”谢烟雨身娇体软的靠在诃然身上。
“诃姐姐,你的婚事,我让父亲旁敲侧击求过圣上了,可圣上完全不理。”谢烟雨蔫蔫的看着诃然。
诃然笑了笑,“好了,你心意我领了,你管好自己的事情罢,我这边不用你操心。”
“嫁给质子,诃姐姐,你这一辈子就毁了,穆朝不在是你的家,戴河也很难接纳你,你可怎么办啊!”
眼见谢烟雨又要哭出来,诃然只能哄着她,“质子怎么了?你诃姐姐我只喜欢自由,正好,若是成婚了,我就与质子再离婚而后周游世界,好不自在!”
谢烟雨睁大眼睛,“谢姐姐,合离……很少有人会合离,你下半辈子怎么办啊?”
“不怎么办,我自己一个人有吃有喝多好,订婚了可以解,结婚了为何不能合离,不过是一个人生活,两个人生活的区别罢了,说不定合离十年后,我就已经把整个世界周游完了!”诃然不在意道。
“诃姐姐,你好洒脱!”谢烟雨脸颊红红的看着诃然满眼星星。
诃然不好意思的偏头,她不过随口一说,“随口说的,随口说的,别放在心上。”
聊天归聊天,诃然拖着女主拖着病腿可算走出了林子。
谢烟雨毕竟咖位大,刚走出林子就被人围了个满圈,将诃然挤了出去。
诃然也不在意,拍了拍衣服准备离开。
谢烟雨摆脱不了身旁多人的关心,于是朝诃然挥手,“诃姐姐,你要好好休息,注意你的伤,有空我再找你玩!”
诃然回眸笑了笑,算是应答。
她轻捏起冬青的一片叶子,对于谢烟雨的话,她最初有震惊,冷静下来,便也没有多大的感受。
男女主是注定要在一起的,不过是少女一时怀春罢了。
到了晚上,诃然遵守着诃夫人的意愿,任由她梳妆打扮,血红色琉璃钗子精致美艳,带着她的妆容都容光焕发,像是变了一个人。
诃然假装吸了香去到穆苍然房间。
实际上,嘿,走侧门跑了,她真是个小机灵鬼。
看着穆苍然门前一波波守卫,有只鸟从上面经过飞一半被打了下来,后怕的拍了拍胸膛。
诃夫人这主意真不靠谱啊。
这要是进去了,先不说穆苍然要不要她,恐怕明天就多了具刺客尸体。
诃然找了个角落在寒风中蹲了三个小时,说真的,比她拉屎蹲的还久,估摸着差不多时间就拖着病腿向回走。
顺便把头发弄散了些,犹豫着,她伸出手掐在脖子上,掐的诃然差点呼吸不上来,留下了一道印子。
这才摸黑往回走。
刚走到一半就听到诃夫人的声音,估计也是担心计划成不成功,向着这边走来。
诃然无所畏惧,反正她就说是圣上让她滚,看不上她,正好绝了诃夫人这念想。
没想到走着走着,天太黑了,脚底一滑向前栽去。
诃然慌乱护住脸,完蛋,小脸不保!
却没想到有人揽住她腰线,旋转360度压在某人身上。
“诃然!!你在干什么!”
诃然抬头就看到远处诃夫人惊讶的样子。
“不是!”她双手举起,直起身,“我——”
未说完身下人一动,人一歪又落到那人身上,带着闷哼声。
“诃然,你要不要脸!”诃夫人尖叫,冲过来。
诃然都要哭了,立马翻身离开那人,“这特么都是误会啊!”
“是啊,岳母,都是误会。”似笑非笑的声线响起,诃然蓦的一僵。
好熟悉好熟悉的声音!
诃夫人也停住了,纵使她非常非常气愤,但是此刻不是教训诃然的时候,诃夫人昂起头,不屑道,“阁下哪位?”
“戴河质子,谢浮十。”
“贱人!”诃夫人眸中闪现怒火,“然然还小,定是你勾引她!还未成婚便勾着然然,你该去死!”
谢浮十隐在阴影处,眸光危险。
诃然心里大叫不好,她们这一家是炮灰啊!没女主光环,谢浮十这个疯子是把得罪他的人全杀了的,她们没命可造啊!
“误会……都是误会……大家冷静冷静。”诃然双手扶着诃夫人,“我刚刚要摔了,多亏了……这位男子,他这是做的好事好事。”
“呵,戴河人都该死!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这个时间在这,怕不是在跟踪你!”
“……”诃然看向谢浮十。
谢浮十戴着面具,轻笑,“这是我的院子门口,门外有动静,必然要出来看看,有问题吗?”
“对呀~”诃然抱着诃夫人手臂,“母亲,你不要误会我俩的关系,我俩比清水还清啊!再说了……”诃然压下声音,“你不想知道计划成功了吗?”
诃夫人冷冷瞥了眼谢浮十,“然然许配给你,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别说了——诃然生无可恋拉着诃夫人的手,“我们快些走吧。”
“呵。”诃夫人转身就走。
诃然对谢浮十无声比了个手势,抱歉了。
“还走不走了!诃然!”
“来来,来啦,母亲!”
面具诡谲,谢浮十摸了摸冰冷的玄铁,嗓音沉郁“牛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