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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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江似来到天鹿城，辟邪们每天都不愁没瓜吃。今天是私闯王宫反被抓，明天是捉弄岚相被暴打，十年过去，围观辟邪可以说个个吃得腰肥肚圆。
但即使是他们也不会想到，以追求王妃出名的江似，其实是女子！
这可算得上天鹿城的年度大瓜了，比起王上胞弟归来一事只怕不遑多让。而更令辟邪意外的是，江似本人，并没有刻意隐瞒女性身份的意思。
“只是阿姐让我扮男人啦~”
说这话的江似，已经被人押着换了一套女装，正式回归原本的性别。
闻讯赶来的岚相，看着羽林面前侃侃而谈的白衣少女，直接愣在原地。
说来也奇怪，在男性里偏瘦弱矮小的江似，放到女性里就没有任何违和感，偏偏此前没有一个辟邪怀疑过她的性别——大概是因为外族总是比他们弱小，所以也不觉得有异。
可是换做任何一个辟邪，看到如今的江似，都不会把她错认为男性。褪去伪装的秀气面容，在金饰的衬托下更显娇俏。一头略微毛躁的黑发被仔细打理过，整整齐齐压在饰品之下，露出明亮灵动的双眸。纤细的腰身被橙金色的腰带勾勒出来，轻飘飘的衣裙随风摆动。
毫无疑问，一个清丽可爱的女孩子。
虽然这个女孩子言行举止过于豪放，嗓音也英气得不似姑娘。一身白裙，看着反倒像男扮女装：“阿姐说，像我这种姿色平平、身材平平的人，女扮男装最是方便不过。出门在外，隐藏身份，可以免去许多危险。”
“姿色平平……这么说可就过了，你这不挺好看的嘛。”羽林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反驳后一句话。
“呵。”北洛发出一声冷笑，不予置评。
“……什么阿姐？”迟到的岚相关注点和所有妖都不同。说实话，他到现在都没完全理解现状。
——江似，怎么就成了女的呢？
“没办法嘛，阿姐自己长得特别好看，眼光自然要比别人都高~”江似吐了吐舌，转头面向尚有些懵的银发辟邪，小声道：“是以前带我的姐姐啦，跟我一样有不死之身。我偷偷跟你说，阿姐长得可好看了~身材也超棒的！”
这“偷偷”也太光明正大了，两个围观辟邪表示，他们什么都听见了，还看见某个银发辟邪像石头一样僵住，一动都不敢动。
啧啧啧，羽林在心中暗自摇头。
岚相这家伙，估计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吧？
“我说你怎么就看上了霓商和云无月。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好色之徒。”北洛突然冷笑道，“所谓的‘一见钟情’，其实应该是‘见色起意’吧？”
“说什么呢！”江似立刻怒了，“你怎么可以质疑我对老婆的一片真心！”
“真不真心，我是不知道。可是你一个女的，却在那里喊什么老婆——”
“老婆怎么了！女的就不能有老婆了吗？！”
“……”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就连北洛都一时失语。
“……谁管你啊！”他偏过头去，“一个连自己是男是女都不记得的家伙，即使满口肺腑之言，又有几人相信：你当真理解男女之情？还是想清楚了再说吧！
“我回人界了，你们谁跟玄戈说一声？”
说罢，北洛也不管江似的反应，撕开空间就走。人间事态并不容许他过多停留，何况玄戈此前已经给了他足够多的物资。
羽林和岚相目送对方离去。江似愣了片刻，才气鼓鼓地反应过来。
“这家伙什么意思？找茬吗？找茬是吧！”
“嘛，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北洛大人就是这么个脾气……”羽林笑着打了个圆场。自从江似骗着北洛大人签了血契，这俩就不大对头。加上霒蚀君如今跟了北洛大人，说是新仇旧恨也不为过。
不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奇妙……江似和北洛大人不睦，和更难搞的岚相却是关系不错？
江似还在跳脚，岚相却是一语不发，羽林灵光一闪，突然生出个主意：“那我去找一趟王上，岚相，江似，你们两个慢慢聊——”
岚相猛地抬头：“等等，还是我——”去吧？
一眨眼，羽林已经跑得没影了。
岚相：“……”
缓慢转过头来，发现江似也在歪着头看他，银发辟邪彻底宕机了。
明明还是原来那个人，无论是长相，言行举止，都和之前别无二致。是他最熟悉的江似没错。可只是换了一身衣服，给人的感觉就变了——
不，应该说，变换的不只是服装，还有表现出来的性别。
直到现在，岚相脑子里还在想：江似怎么会是女的？
“岚相，岚相？”江似挥了挥手，试图唤回对方的注意力。
“你……”岚相张嘴，这才发觉自己口干舌燥，“……你为什么扮成男性？”
“啊？”江似不解地看向对方，“刚才不是说了嘛，阿姐让我扮作男的，也是为了方便和安全。毕竟柔弱女性出门在外，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和危险……”
“危险？”岚相下意识问。
“是呀。”江似点头，“比如被抓去吹拉弹唱，暖床陪睡什么的？”
“……”
说得轻巧，但这其实是在说皮肉生意吧？！
“当然，还有别的不好的事……不过再糟糕，活命的可能总是比男的高一点点？”江似笑着说，“毕竟没人会觉得女性是个威胁，所以即使是战争，男的战死、被俘、抓出来杀掉，女的也多是被当做货物买卖使用……怎么说呢，生为女性，也不全是坏事？
“不过要是不死之身的女性，情况就不一样了~被发现的话，下场只会比男的更惨。毕竟怎么样都不会死嘛！那自然是怎么玩都可以……就比如一种刑具，表面看着平平无奇，既没有尖刺也不可怖，但在进入人体之后会像花朵一样绽开——”
忽然，江似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
抓她手的银发辟邪脸色奇差无比。他是没有这方面经验，但这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的这些，并不是你的经历吧。”
岚相这么问，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期待什么样的回答。
望着对方阴沉的面孔，江似莫名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准确地说，这些都是阿姐告诉我的啦。”她干笑着说，“你觉得阿姐会让我经历同样的事情吗？”
岚相盯着对方看了许久，才慢慢松开少女的手腕。
“……也是。她都让你女扮男装了。”
虽然这么想可能对不起素昧平生的那位“阿姐”，但是此刻，岚相却是无比感谢对方的存在。
如果没有她的话，江似不会是如今的样子。
尽管不死之身已经彻底摧毁了她的生死观，可是作为少女，江似被保护的很好，不曾陷入最黑暗的泥沼，依旧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岚相心想：或许过去她曾说的残酷经历，也都只是那位“阿姐”讲与她听的教训。
所幸，那些事情并未真正发生在她身上……
——不对，他在这里庆幸什么？！
“咳，”岚相回过神来，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反正天鹿城里不会发生你担心的那些事，你也用不着伪装了……这样正好。”
“是这样吗？”江似迟疑道，“说实话，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讲……可是整座天鹿城，这么多的妖，良莠不齐，有好有坏……我大概也只能跟你说了？”
“发生何事？”岚相忙问。
第一次见少女扭扭捏捏，让他有些担心：难道有谁找她的麻烦？
既然男装是为了躲避麻烦，那么恢复女身，遇到麻烦似乎也很合理……！
“怎么说呢，这事有点难以启齿……”江似十分犹豫，“要不，咱们去你家里说？”
“不，就在这里。”岚相坚持。
“既然你这么说……”江似看了对方一眼，“好吧，其实是王宫那些辟邪……”
“他们对你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江似吓了一跳，“就是那些女官，她们给我换装的时候，把我原来的衣服都收走了？”
“什……！”
岚相愣住了。
等等，好像跟他想的不一样？
“虽说那些衣服也不值几个钱，反而是我身上这套行头更贵一些，不过我还是不太习惯女孩子的打扮……好看是好看，但是总觉得不方便。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幸好那些小姐姐没给我穿耳洞，不然我耳朵上还得再挂俩东西……”
江似非常认真地苦恼着。
“所以我想跟你借几件衣服……我还是喜欢原先的装束？现在这个裙子空荡荡、凉飕飕的，总让我感觉自己是在遛鸟……”
少女一边说，一边就要把自己的裙底掀开，岚相眼疾手快，迅速压下对方的动作。
“你！”
干什么呢这是！！
岚相飞快扫了周围一眼，似乎没有引起其他辟邪的注意。他恼怒地转过头，狠狠瞪着对方。
“大庭广众，你做什么！”
天知道他用了多少自制力，才没有吼出声来。
江似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我底下穿了裤子？”
“那你也不能——！”
岚相说到一半，骤然失声。
他的脑内一片混乱：遛鸟？遛什么鸟？江似说的该不会是……！
等等，她刚才是不是还说要借他的衣服？要是江似穿着他的衣服，从他家里出去——
她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子？！
仿佛嫌岚相受到的刺激还不够，江似扯了扯衣领：“不过岚相你说得对，不用伪装确实挺好的~其实我一直觉得领子捂那么高很热，就为了遮挡根本不存在的喉结……现在好了，终于可以松快些了——”
话音未落，一人一妖的身影便从街边消失了。
江似眼前一花，发觉自己被带到一个僻静幽暗的地方。蓝色的光团漂浮在半空中，只照亮了他们周围的一小片地方。
她这是……穿越了空间？
少女知道辟邪拥有空间往来之力，也曾远远地见过岚相裂空。但这还是她第一次亲身体验……唔，应该说第一次清醒地体验？
不过这是哪儿啊？
江似正想发问，就被银发辟邪抓着领子提到面前。只见对方铁青着脸，神色动摇，双眼游移，只敢盯着脖子以上的部分：
“——你到底有没有身为女孩子的自觉？！”
虽然只有一瞬，但他确实看到了里面一小块皮肤……居高临下，非常清楚。
岚相烦躁地闭了闭眼，根本想不出该说什么。他三百年的生命里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如今只觉得耳朵发烫，心跳如雷，完全无法正常思考。
然后他就听到江似说：
“那种东西，当然没有？”
少女困惑地歪头，竟有些理直气壮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