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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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女性的自觉，对女扮男装来说可是大忌。
一个“男性”，可以不阳刚，可以很文弱，甚至很娘炮，但是绝不能落到让人怀疑不是男性的地步。也就是说，身为男性的“真实性”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一切属于女性的认知都要摒弃，一切属于女性的反应都不能有。
——她不是装作男性，“他”就是男性。
“所以你不会是在害羞吧，岚相？”江似打趣道，“你也不想想，我当男性的时间可比你都久，什么互相当爷爷、茅房比大小、比谁尿得远，我什么没经历过？可惜以前用的假体已经丢掉了，不然掏出来说不定比你还大——”
“你给我闭嘴！！！”
江似耸了耸肩。现在的男孩子真是，一点不经逗~
“不过我再说一句，大小其实没那么重要，硬度和持久度才是关键——”
回应她的是一块飞石，带着十足的力量与速度，重重砸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在一声巨响中粉身碎骨。
江似立刻闭嘴。
好的，不说了、不说了。
再说下去，那块石头就是她的下场。
岚相气恼地想：这哪是什么女孩子，分明就是流氓！！
就算把她当作同性——谁会把这种事情挂在嘴边上啊！！！
“话说回来，这是哪儿啊？看这墙壁的形制，我们应该还在天鹿城内……？”
往前走几步，豁然开朗。江似看到了破碎的长廊和浮在空中的嶙峋怪石，幽蓝的天光之下，长长的流光如蛇般蜿蜒，泛青的萤火四处飘舞。即使见过数不胜数的魔域奇观，少女仍不禁发出一声惊叹。这些碰撞的清浊之气，还有下面深不见底的漩涡……
“难道这里就是古厝回廊？”
她脱口问道。
岚相不想说话，江似也不需要对方的答案。空间通道这样重要的地方，轻易不会让她这种外人进来；但既然进来了，她就绝不可能认错。
所以这就是城下的巨型通道……岚相是觉得，带她进来也无妨吗？江似回头瞄了一眼，见对方无意阻拦，又向前走了几步。
其实岚相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单纯找一个其他辟邪绝对不会来的地方……在他的设想里，江似早就摸到了这个地方，隐瞒也是无用。
然后他就看到少女紧绷身躯、呆立不动，细若蚊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救、救命……”
银发辟邪奇怪地走上前，发现江似正在和金色水母状的何罗大眼瞪小眼。
“……”
挥退了被混沌吸引过来的灵，银发辟邪沉默地走到一旁。这条长廊已经到了尽头，若要继续前进，就只能通过碎石跳到另一条长廊上。江似肯定不会继续往前，她自己过不去，也应付不了下面的那些灵。
亏他当初还以为对方会通过下面的空间通道去找老婆……现在看来，更大的可能是被这些灵撵得吱哇乱叫，一边喊“飘浮灵是坏文明”“好心的辟邪救命啊”一边跑回城里吧。
啧。他跟这种家伙较什么劲！
一个连何罗都怕得要命的菜鸟，也就仗着自己有不死之身，才敢如此口无遮拦……
“……刚才那种话，不许跟其他男的说。……女的也不行。”
岚相低声训诫，没有去看对方。
“啊？”
江似茫然地回头：古厝回廊有啥不能说的？
“噢噢，你说的是——”
少女很有求生欲地停下了。感觉重复一遍，她会被对方扔下去。
她讪讪说道：“那个，只是朋友间开个玩笑……啊哈哈，你放心好啦，我肯定不会跟女孩子说这些话~再说除了你，我也没有能开这种玩笑的朋友……
“不过岚相，你真的觉得，男女有那么大的区别吗？”
不知为何，江似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寂寞。
岚相抬头望去。冷光如薄纱一般，将少女的轮廓修饰得更加柔美。常年含笑的双眼正注视着他，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令人浮想联翩。
仿佛被灼烧一般，他下意识回避了对方的视线。
“不是我怎么认为……你本就是女性。事实如此……铁证如山。”
然而岚相心里清楚：江似是男是女，对他来说有很大的不同。若非听说她是女性，他不会火急火燎地找过来……
他……非常在意这件事情。
仿佛察觉到银发辟邪的心虚，江似轻声笑了。
“可是你知道吗，阿姐跟我说，从我落入魔域开始，性别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里不是人的世界。就连人都不会在意自己踩死的蝼蚁是公是母，更何况广大魔域诸多妖魔？一路走来，他们可能连自己碾死多少生灵都不知道……既然眼里都没有你的存在，谁还会关心你是男是女？
“所以我也知道，女扮男装其实没什么用……这一点在我跟阿姐一起闯荡魔域的时候就已经很明显了。大家不曾因为我装作男性而高看一眼，也不曾因为阿姐是女的就轻视她。到头来，只防了那一小撮风险罢了。古往今来，大家看的，都只是‘强弱’二字。不论性别，强者得到尊重，弱者遭受欺凌，从来都是这个道理。
“既然没有人在意我的性别……我又为何要在意呢？”
岚相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些。确实，如果从未被当成人来对待，性别意识就是完全无用的东西。
要求这样的江似做一个正常的女子，是他苛责了……
“既然如此，为何甘于弱小？”
这也是岚相无法理解的一点：症结在此，为何不着手解决？就算是人族，拥有了千百年的时光，也不至于原地踏步吧？
而且听上去，她的那位阿姐不弱……对方难道没有教她变强吗？
江似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仿佛在看一个天真可爱的傻瓜。
“虽说弱肉强食，可是还有一句话叫：适者生存。并不是最强的就能笑到最后啊~
“大家努力变强，不过是争取更多的生存机会。因为强者的选择总是多一点。虽然阿姐确实想过让我变强，不过你好像忘了，大多数生灵之所以向死而生，是因为他们注定有死的一天……”
——而她，不仅不会死，还熬死了无数比她或强大或弱小的存在。
读懂潜台词的岚相，迅速黑了脸。
“你还很骄傲？！”
江似得意洋洋地凑到对方面前：“我为什么不能骄傲？我可是隐瞒了某个天鹿城第二强大的辟邪，瞒了整整十年呢~也不知道是谁，直到上次见面，还坚信我是他的同性友人~~”
“你！”
岚相气急：他只是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又不是想女人想疯了，谁会见到个男的就怀疑对方女扮男装——！！！
“等一下，”岚相猛地看向对方，“为什么北洛大人会知道你是女的？”
江似愣了一下。
“对哦，他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江似的伪装已经很不走心了。在来天鹿城前，她就把裹胸布、人皮护甲、假体等道具统统烧了个干净。反正从来没有暴露过，全副武装也不舒服……
阿姐曾经让她对自己的不死之身和真实性别严格保密。她也明白阿姐的用意：即使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心存善意，只要遇到一个恶徒，她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为了防止最糟糕的情况。这种概率很小，可能许多人至死都遇不到；然而对于不死之人来说，这是必然发生的事，区别只在于早或晚。
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江似很想问阿姐一句：如果坏人迟早会遇到，难道秘密不也是迟早会暴露？
她想：只要有了应对的方法，其实隐瞒与否无所谓吧？
所以除了一身男装，现在的她没有做任何伪装。“估计不是上面多了二两肉，就是下面少了二两肉……？”江似思忖道，“算了，这不重要。”
“这怎么不重要？”岚相感到匪夷所思，“他可是、可是……”
“哎呀，不就是摸到了嘛~你摸的还少吗？”江似无所谓地摆手，“还是说回之前的话题：岚相，借我几件衣服呗？”
“——你想都不要想！！”
开玩笑，江似穿着他的衣服，成何体统？！
而且，什么叫、他摸的还、还——
江似有些失望地问：“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岚相无法忍受地答：“没有！”
“好吧……”江似十分委屈地看着对方，“我还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结果你连一件衣服都舍不得……我都可以把自己的衣服给你，就算你要我身上这件也行……”
——谁要女装啊！！
还有，什么叫“身上这件也行”——？！
岚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揍人的冲动。
“……别说这种容易误会的话。”
少女无辜地眨巴眼睛。
“既然你不愿意借我衣服，那就算了。君子不夺人之好……岚相，你帮我另一个忙嘛？”
“什么？”
岚相下意识问。
似乎看出对方的警惕，江似扬眉：“就像刚才那样，你可以裂空带我去任何地方对吧？其实我有个想去的地方——”
“……你想去哪？”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当然是我老婆身边！”江似大声宣布，“哼哼哼，这回我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那个混蛋还不知道吧，他的黄金飞天鼠身上就有我的标记，我老婆可是有恩于它们那一族的……对付不了他，我还对付不了一只鼠吗？一点花言巧语就能把它哄得找不着北——北洛那厮，休想把我老婆藏起来！
“所以出发吧岚相，让我们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拒绝！！”
岚相终于爆发了。
这家伙把他当成什么了？移动工具吗？！
就算不把他当做异性，开那些过火的玩笑，他也不是不能忍。反正江似就是这么不要脸的东西，把她当成女的是他脑子进了水！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该这么厚颜无耻地使唤他——
他不是江似的玩物！！
“诶？诶诶诶？岚相，你等等，听我说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