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352次日落

20、思念

　　辛岚此后的生活很平静，就像没遇见常青之前那样。
　　太傅看他没跟别人接触，解了他的禁足，派人跟着辛岚，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太傅看得开了一些，只要辛岚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就由他去了。
　　辛岚从国子监出师，日日跟他的狐朋狗友们厮混，不是在青楼，就是在赌场。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开始的样子。

　　扶风阁内，一群人正一边听曲一边喝酒，辛岚也在其中。
　　“辛公子，你看穿藕荷色衣服的那个，啧啧，当真是弱柳扶风一般。你觉得怎么样？”
　　辛岚一手托着脑袋，另一只手在桌子上轻轻敲着，并未作回应。
　　“台上吹笛的那个呢？”
　　辛岚闭上眼，敲桌子的手拿起酒杯晃动：“无趣。”
　　那人尴尬地笑笑，没再说话。

　　工部尚书之子陈奕接下了话茬，带着调侃的语气开口：“辛公子，不知道什么样的美人才能入了您的法眼？”
　　辛岚终于纡尊降贵抬起眼皮，眸光暗沉却失焦，随后又敛了心神，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没人。”
　　陈奕面上依旧挂着大大咧咧的笑，并不因他的回答而有任何异常：“辛公子可真是无欲无求。”
　　辛岚挑挑眉，不置可否。

　　丝竹声弥漫，这群人勾肩搭背地走向了赌场。
　　说是赌场，其实他们打牌也只是小打小闹，一场赚或赔几两银子罢了。
　　牌桌上，几个官员子弟高谈阔论着，耳边充斥着各式各样的笑声，此起彼伏。

　　不知是谁提了一句竹叶青，辛岚眸色暗了暗，像是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斟满酒又尽数倾入口中。
　　他懒洋洋地靠在圈椅的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自己的牌，又随手打出去一张。
　　辛岚赢了牌，身边的人吆喝着，不乏一些恭维之语。他浅笑，把玩着手中精致的酒盏，好像很享受，扔了一把碎银，众人纷纷上前哄抢起来。

　　/看似腐烂不堪的灵魂飘荡在空中，堕落又沉沦/

　　“走了。”
　　已经亥时，这群官家子弟到底是要回家的，人群瞬间只剩下了辛岚一个。
　　他在圈椅上坐了一会儿，沉默地站起身，独自走出了赌场。

　　即使已经入春，天气却依然带着冷意，夜晚更甚。寒风吹了几阵后，辛岚进入了扶风阁。
　　他自顾自地上了楼，走到最里间，推开门。
　　房间内，常青生活的痕迹依稀可见。摆在桌子上的茶壶，安置在一旁的古琴，叠好的被褥，无不昭示着主人曾经的生活。

　　辛岚要了两坛竹叶青，身体向后倾斜，轻倚着椅背，瞳孔渐渐失去了焦距，陷入了绵长的回忆。
　　他毫无意识地拿起酒坛，清冽的酒流入咽喉，酒精一遍又一遍冲击着大脑，直至彻底麻痹。
　　视野变得模糊，雾蒙蒙花白一片。
　　如他所愿，常青浮现在眼前，看着他，目光温柔。
　　“常青，喝醉就能见到你了，对不对？”
　　……
　　常青静默着，毫无反应。
　　辛岚突然想到了什么，有点语无伦次：“常青，我来扶风阁只是消磨时间，没干什么，我也不喜欢其他人，我真的只喜欢你，真的！”
　　……
　　辛岚看他一直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来了，好不好？”
　　说罢，便想站起身去拉常青的手。

　　“砰！”
　　随着他的动作，椅子猝不及防受到向后的力，地面的阻力却使它不能动弹，一瞬间，椅子倒在了地上。
　　这声巨响使他恢复了清明，眼前的常青也无影无踪。
　　他满脸错愕，把椅子扶起来，又坐了下去。
　　看着空空如也的酒坛，他轻抿着嘴，又打开了一坛。
　　酒精像电流一样钻进身体的各个部位，酥麻的感觉遍布全身，卷土重来的快感使他浑身一颤，大脑再次混沌。
　　之后的事他也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醒后头痛欲裂，趴在桌子上，第二个酒坛碎了一地陶片。
　　尽管喝醉很难受，但是他每天晚上都要来这喝到烂醉，只为了见常青一面。

　　他有点想不通，明明见到常青之前，他都是流连于各种青楼，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
　　直到见到常青，他第一次心脏狂跳，没来由地脸颊发烫。
　　可能，这就是一见钟情？

　　每天早上醒来，辛岚就感觉自己是个疯子。
　　明明头疼得要命，但是当看见常青的时候，又感觉自己做的一切都值得。
　　“大概真的疯了吧。”

　　又或许只是，思念难捱

作者有话说

　　辛岚之前在青楼也只是听曲赏舞，没做其它事，很纯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