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最远的距离》xl_cctv

8、第 8 章

　　她每天都顶着杜朝歌恶狠狠的眼神，去照顾小罡。三天后，小罡醒了过来。但除了堇影坤，他谁都不认识了。堇影坤开始知道，医学上有个术语，叫做选择性失忆。
　　于是，堇影坤又把小罡带回了自己的家。第二天，又在杜朝歌的安排下双双住进了他在郊区的一处别馆，以便让小罡静养。她望着小罡，内心充满愧疚。她变着花样给小罡做各种菜式，偶尔杜朝歌也会同桌进餐，但他总是皱着眉头，而堇影坤又总觉得心虚，相对无语，气氛尴尬。
　　一天，堇影坤鼓起勇气，给杜朝歌打电话，请他提供一些小罡和家人的照片，以及他们儿时的关键故事。杜朝歌自然明白她的用意，只说会安排。晚上，杜朝歌如约而至，在小罡入睡后，和堇影坤漫步花园，开始讲述他们的童年种种。他和小罡相距十一年，从唤醒记忆的角度来看，有价值的信息并不多，但堇影坤还是融入了他的表达，毕竟，他们都有弟弟，都有类似的担当与责任。当她开始体味杜朝歌的感情后，才发觉这个人并非那么冷酷，而站在他的立场，她也会难以控制自己的理性。她一分神，脚下一个趔趄，被杜朝歌轻轻扶住，在皎洁的月光下，她看清了杜朝歌的面庞。
　　这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坚毅的五官轮廓，耀眼的紫铜肤色，健硕的挺拔身姿，同他的身份地位一样出众。堇影坤开始恍惚，她想起了另外一个男人，为她深爱，却令她孤身远走的人。
　　杜朝歌也再次打量着堇影坤，她沉静而思虑，这种女孩子并不多见，她看着他，却并未聚焦在他身上，神情飘忽，似乎在想一些他无法猜测的事情。
　　他们很快结束了这次谈话。不同的是，杜朝歌选了一间客房住下来。
　　小罡的病情似乎开始有好转，他开始认得杜朝歌，开始想起一些童年往事，很少，但总算有进展。也因此，杜朝歌更加频繁地走动，和堇影坤的沟通次数也渐渐多了起来，在这里过夜的时候也越来越多。
　　杜朝歌趁机要求堇影坤渗透给小罡一个信息，那就是堇影坤是小罡童年的邻家玩伴，并让小罡正式改口叫堇影坤“坤姐”，小罡似乎有些不情愿，开始也非常不接受，但堇影坤采取了软硬兼施以及糖衣炮弹的策略，最终还是让小罡成功改口，杜朝歌则显得非常满意。
　　杜朝歌的用意，堇影坤十分明白。她也非常理解，亲如手足，再多虑，也情有可原。而且，她本来就拿小罡当弟弟一样看待。
　　一个月后，小罡的情况逐渐稳定，堇影坤决定离开。杜朝歌同意，但要求一旦小罡有反复，她要随时配合。于是堇影坤又开始积极工作，存钱还债。
　　小罡似乎恢复的很快，他很快又上班了，又开始和堇影坤一起合作。他好象比从前成熟了很多，专心工作，和堇影坤谈笑风生，广告公司的人并不了解其中奥秘，直说还是堇影坤有办法，能降住这个混世魔王，对她的态度也前倨后恭，连老板都赞不绝口，于是工资也有了三级跳。
　　按照堇影坤的理财计划，两年内一定可以还清20万欠款。发生了太多事，直到工作和小罡都稳定下来，她才知道自己原来从那么大压力那么多麻烦中走过来，她的脸色开始红润，有了笑容。和同事的关系也开始融洽起来，有一位叫秦濡的设计师和她配合默契，堪称珠联璧合，偶尔他们也会一起吃饭，讲各自的想法和创意。秦濡年轻却很有品位，他们走在一起也很相配，经常被同事取笑，但两个人都不是很在意。
　　有时小罡过来，他们三个就窝在一块，有说有笑，旁人看了都很羡慕，说从内部配合到客户服务都这么融洽，真是难得。秦濡和堇影坤最象的一点是他们都不喜欢谈自己的家庭和过去，仿佛两个人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所以也有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某天，小罡带过来一张请柬给堇影坤，是杜朝歌的生日宴会，堇影坤很为难，当天有美国地理的摄影展，她已经和秦濡约好了，而且那种场合，她并没有合适的礼服和礼物。可小罡却说，宴会一定很多人，没人会注意礼服问题，礼物也不是很重要，人到场就好，他也算完成了任务。至于摄影展，时间是晚上8点，宴会6点开场，距离也不远，她可以早点退场，不会有影响。于是堇影坤只好点头。

　　晚宴很盛大，宾客络绎不绝。堇影坤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到场，差点被挡在门外，门童甚至怀疑她的请柬是假的，幸好小罡出来救驾，才算通关。她也并未精心准备什么礼物，只是在一家老店选了一把古镜，她直觉地认为他需要经常照照镜子，调节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
　　入场后，堇影坤只觉得眼花缭乱、金碧辉煌，于是躲在角落里喝香槟，不时听到其他人的寒暄客套与欢呼。从宾客的话语中，她知道杜朝歌的未婚妻是何菁菁，是中亚金融董事长的女儿，但很多人在谈到她时似乎都有所保留，好象很惧怕她似的。
　　开场了，她踮起脚尖望过去，杜朝歌隆重出场，臂弯里挽着一个看起来很高贵的女人。她暗笑，这倒不象生日宴会，反而更象婚宴呢。她低下头，想着之后的摄影展会不会很精彩。依稀中乐曲响起，又结束。很多人成双成对，翩翩起舞。小罡走过来，伸出手，看看她的裤子，摇摇头，转眼又被拉走。她也觉得无聊，转身准备离开，抬眼却看到杜朝歌近在咫尺。
　　如果她知道之后的一切都因这场舞而起，也许她根本不会走下舞池，也许根本就不会来参加宴会。可是，本该向左的，既然已经向了右，以后的也就改不回来了。杜朝歌把她拉下舞池，那是一首慢三，他们跳的是狐步，也许是天意，堇影坤只学过这一种舞步，却可以跳得非常出色。
　　他们象两只狐狸，漫步在树林，加上堇影坤与杜朝歌诡异的服装搭配，他们成了舞池中最耀眼的一对。杜朝歌握着堇影坤的手，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堇影坤再次呈现出失神落魄的状态。她不但会跳女步，还很刻意地学会了男步，她本来是准备教给另外一个男人，并和他共舞的。那是她当初设想的浪漫景象，可物事人非，难道真的是枉费心机？
　　杜朝歌显然感受到了她的不专心，他把她的手握得很紧，把节奏掌控得很快。一曲终了，杜朝歌便迅速离开了。堇影坤则在一旁调整呼吸，平复心情。侍应生走近，请她到楼上303客房，说有人邀请。她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小罡，也正想和他告别，便寻了上去。
　　开门的女人是何菁菁。可以进来喝杯酒么？堇影坤不能说不可以，只好走了进去。可何菁菁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她惦记着摄影展，便说，如果何小姐无事，我就告辞了。何菁菁叹了一口气，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说：这是82年的腊非勒，不准备尝尝么？堇影坤接过杯子，胡乱喝了一口。看来你是不会品鉴红酒的，这样的品味……何菁菁傲慢地摇头，不过你喝了却绝不会浪费。
　　堇影坤心里一惊，何菁菁却把话题叉了开来，说道，“不是每个女人都有勇气嫁给一个风流的老公，也不是每个女人都有本事驾驭一个花心的丈夫，有的女人会选择做河东狮，有的女人会选择善解人意。你猜我会怎么做？”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何菁菁继续说道：你慢慢想吧，我先失陪了。说完便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又停了停，回头道：我差点忘记了，你的狐步跳得真不错。可是要想做个好的狐狸，必须有躲避猎人的本事。堇影坤回味着她的话，却搞不清楚她究竟想告诉自己什么，看到手表已经接近8点，立刻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门是锁的。堇影坤觉得事情蹊跷，可提包在宴会大厅，手机不在身边，她迅速观察整个房间，从最近的阳台翻越，跨到隔壁的房间，扭开门，悄悄从后门逃了出去。
　　堇影坤叫了一部计程车，向自己居住的公寓开去。路上，她觉得头晕、躁热。起初以为是喝多了香槟和红酒，但开了窗，呼吸却渐渐急促起来，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她想到何菁菁说过的话，有了一个非常可怕的预感。
　　终于到了楼下，她身上没有带钱，请司机等待，司机却摆摆手，说算了。她一愣，也不敢逗留，便开了大门乘电梯上楼。电梯门一开，却被秦濡吓了一跳，你怎么会在这里。秦濡急急地说：你去了哪里？不是约好去看摄影展么？我打电话给你又不接，担心你出事，就直接过来了。说着说着，留意到她脸色不对，把手搭上她的额头，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堇影坤拉开他的手，却没有甩脱，自顾自地开门，引他进去。反身把门抵上，对着秦濡说：你能帮我一个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