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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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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帮我一个忙么。对于秦濡来说,这也许是他一生听过的最甜蜜而又最香艳的邀请。当堇影坤勾住他的脖子,吻向他的时候,他体会到一种猝不及防的沦陷,久违的激情。
人其实是很脆弱的,对于堇影坤来说,即使她的热情来自于外力,却不能说她是不清醒的。也许,她压抑了太久,需要一个出口去释放。重要的是,她能够主动选择,并主宰后果。
秦濡有很好的体魄,堇影坤有足够的技巧,他们用原始的方式彼此欣赏了各自年轻而成熟的欲望。当他们倒在床上袒裎相见并彼此相融的时候,这场意外带给了他们犹如饮鸩止渴般的温暖。
他们拥抱着,陷着不动,昏暗的光影氤氲着暧昧的气息,诡异地寂静让他们默默地平复着。直到门外传来急促的铃声。秦濡起身,堇影坤环了一件睡衣去开门。
脸色阴暗的杜朝歌和一脸狐疑的小罡。门开了。杜朝歌看到了堇影坤脖颈处留下的淤痕,脸色愈发铁青。一地狼籍,秦濡走了出来,与杜朝歌对视时,两个人眼神中都掠过了一丝惊疑。
秦濡拿起拎包,对堇影坤说:我先走了,再联系你。一手圈住堇影坤的脖子,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低吟道:很棒,是么?转身出门。小罡跟了出去。
堇影坤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人,只是站在那里。杜朝歌冷冷地道:你总是能带来意外。但每次意外都让我愤怒。他的手掌第二次扼住了她的脖子,她没有挣扎,只是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充满无辜又似乎充满了然。杜朝歌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我会爱上你,是不是?你怕我会爱上你,是不是?可是你不应该这么做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更怕自己爱上我么?
杜朝歌终于松手,偏过头去,一掌砸在玻璃茶几上,愤怒的血滴流下。“杜先生,我想休息了。”堇影坤用残余的力气吐出最后一句话,身子一软,就倒在了杜朝歌的怀里。
特护病房。杜朝歌没有出现。秦濡也没有来电。小罡送来了一束鲜花。堇影坤没有对他解释什么,他也没有问。他们依旧聊些过去常常说起的话题,很快就有说有笑。堇影坤让小罡安排她出院,小罡摇摇头说,你还是在这里休息几天吧,公司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她知道自己没什么大碍,不过是肠胃不好和劳累。
医生来打过针,堇影坤很香甜地入睡了。醒来时,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但已经不是在病房里了。这是一个很明媚的房间,布局很雅致,床头柜上有插好的很大一束香水百合,味道很清新。她认为这个房间是善意的,友好的。但她不确定主人是不是也一样。
她走到门口,尝试性地转了转把手,是开的。堇影坤走了出来,这是一座三层别墅,她的房间在二层,楼下是宽敞的客厅,她没有兴趣继续探索这个环境,只想确定自己身处何方,可她无法走到室外,是电子操控门锁,她也找不到电话。在客厅里发了一会儿呆,就转回了自己的房间。
舒服的洗了个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气色很好,她给了自己一个满意的微笑。拉开衣橱,里面竟然是空的,她暗笑,难道还会有自己的衣物么。于是,还是换上了自己的病号服,躺在床上继续昏睡。
晚餐时,有人来敲门。女佣打扮,说是杜先生请她下去用餐。堇影坤也有所预料,跟着女佣走了下去。杜朝歌穿着黑色休闲西装,还是一副冰冷的样子,手上也没有绷带。
西餐,很丰盛,食不言。堇影坤自顾自地填饱了肚子,杜朝歌却似乎没什么胃口。
“杜先生,你打算软禁我么?”
“是又怎么样?”
“这并不是一个能关住人的地方。”
“那也不是我的目的。”
“我还要工作。”
“我已经帮你辞掉了。”
“杜先生,你应该知道你没有这个权利!”
“权利,是有权势的人才有的特权。”
“……”
“我要走了。你好好休息。”
“杜先生,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想要你不愿意给的东西。”
“你并不了解我。”
“目前,我还不需要了解你。”
“杜先生,你究竟想怎么样?”
“你猜。”
每个人都需要安全感,女人更甚。堇影坤突然觉得生活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想象,从开始到过程到结局,从来到这个城市以来,她的人生就完全失去了控制。她开始意识到命运的强大与无常。
就在这个寓所,杜朝歌给堇影坤讲述了杜商创建银翎集团的艰辛历程,与30年来的发展轨迹,以及他在其中做出的重大决策,堇影坤认真地聆听着每个环节,询问并猜测,有时杜朝歌会卖关子,或者给她错误的导向,但最后总会带给她很多启发,让她明白游戏规则,也指点她可能的技巧。
不能否认,那些转折在杜朝歌的叙述中变得非常诱人。堇影坤在感喟的同时,也很诧异,为什么杜朝歌要告诉她这些事情,但她记得杜朝歌的说辞,不要去追究不能给你带来利益的答案。所以,她并没有问。
她和杜朝歌的关系开始变得有趣,她开始了解他,但从未给予他同样的回报。而杜朝歌彷佛也并不想了解她,只是自顾自地来,自顾自地说,也自顾自地让她听。
日子很快过去,堇影坤差不多了解了银翎集团全部的运作,也了解了杜朝歌的工作职责,甚至包括了杜朝歌的人生哲学。权利,是有权势的人才有的特权。言犹在耳。
杜朝歌有一双很宽厚的大手,他抽烟的样子很深沉。有时,杜朝歌讲话的时候,堇影坤会游离于他表达的内容,淡淡地观察他。杜朝歌不喜欢讲述的时候,就会拿一些图表给她看,堇影坤慢慢知道什么叫鱼骨图,什么叫帕雷托图。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对这些都很有兴趣。
有时候,她会觉得这寓所象个私塾,杜朝歌是不苟言笑的先生,而自己则是规规矩矩的学生。想着好笑,却不能笑出来,她不能掌控和杜朝歌关系的发展,就只好掌控好自己的情绪,免得节外生枝。日子久了,她也还是这般小心。两人之间,看来每天都有交流,却始终隔着多重罅隙。
当她走出这个寓所的时候,她有了一个新的身份,杜朝歌的特别私人助理。银翎集团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这份差事,并不好做。杜朝歌并没有给她特别的支持,她折腾了大半年,才咬着牙胜任。忙忙碌碌中,她意识到这个环境的生存准则,强者自强,弱者则无地自容。
杜朝歌是个嚣张的掠夺者,比她想象中还要冷酷。她眼见他设局,眼见他狙击,眼见他把竞争对手骗入陷阱,眼见他置他人于死地。她不敢苟同,但从不置疑。也许她不够冷血,但她足够聪明。
其实,如果有选择,她是不会过这种生活的。相对繁华的收获,付出的代价也实在很大。时时的警惕,事事的先机,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不是每个人,都能从容地享受这种刺激和挑战。即使是杜朝歌,也未必没有力不从心,左右为难的时刻。只是,相对而言,他的状态比较稳定,冷酷也可以带来安全感,这样的体会,是堇影坤从前所不知道的。
堇影坤的生日在冬天,这个城市是不下雪的。按照银翎集团的规定享有半天的生日假,作为高层,还可以拿到3000块的礼金。堇影坤走出公司,漫步街头,一时并不清楚要如何打发这浮生半日闲。索性调头回家,准备睡个安稳觉。睡到半酣时,门铃骤响。
竟是快递。一个小小的盒子。一把大大的钥匙。她一时懵懂,这是什么?快递员摇头。她只得先收下。也懒得理,继续蒙头大睡。再醒来,已经入夜了。还是不解。却翻出另外一个丝带礼盒,愣着出神。
有些事,如果注定不能忘记,那就牢牢记住。她冷笑着,有无奈的恨然。有些人,是不能忘记的。她推开窗,望着倾泻在阳台的月光,叹了一口气,人生总有这么多的不确定。阳台下,有一点火光闪亮,是一个男人靠着一部车,在吸烟。她只是看着,那人将烟熄灭,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放在耳旁。然后,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原来,那把钥匙,竟然可以打开一部车,她看着杜朝歌说,如果我接受并折现,是不是可以还清债务,离开银翎?杜朝歌笑道,欠钱和欠情,孰轻孰重,我以为,你早已心中有数。
世上哪里有免费的午餐。杜朝歌的情义和耐性都已经算是难得,堇影坤还是摇头:既然已经欠了,总不好欠得更多,终究无以为报。杜朝歌眼中已有隐隐的怒意:你要知道,要一个人低头远比要一个人点头容易得多。堇影坤却笑:以杜朝歌这般骄傲,又如何肯威胁于人。
这部车,终于开走了。堇影坤的手里,还是捏了一把冷汗。有些人,始终还是不能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