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
沈章带女子进了内室，她定定地望着女子。女子已经换了衣衫，月白色百褶裙衬得人清新脱俗，腰间的玉带显出纤腰。
只是……她的鼻梁高耸，眼珠竟然是蓝色的，就像珍贵的宝石一样。
沈章走南闯北许多年，看过无数个异域美人，倒也不觉得稀奇。
“你不是南朝人？”沈章抬眸瞥了女子一眼，几乎是肯定地问。
女子点了点头，面上无半点神情。
沈章黑眸微冷，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定定地望着她，沉吟片刻道，“青黛。”
沈章面色清冷，分辩不出情愫。她并不知道青黛是否是她的真名，她也不想知道。过往种种皆一笔勾销，女子今后便叫青黛了。
“青黛，你为何会来到南朝？又是怎么成为奴隶呢？”沈章眼神幽深，神色不明。
青黛欲言又止，低着头不想说。
她长得很美！虽不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却也算得上风情万种，魅人心魄。
沈章见她不想说，抿了抿唇道，“我们这一路上并不太平，倘若你不跟我讲，出了什么事我也没办法解决。”
青黛抬眸直视她，眼眸里带着恨意，“我爹是南朝人，可我娘不是。十五年前，我娘虏走了我娘……然后才有了我。可是后来，边疆动乱，城里没有粮食吃。我爹便卖了我，也卖了我娘……”
沈章看到她眼眸里的恨意，像极了自己。青黛声音哽咽，眼眸里泛出淡淡水光。她拍了拍青黛的肩膀，宽慰道，“今后你便跟着我，再也不用忧心这些。你娘如今在何处？我可以一并赎了！”
青黛泪珠倏然间从眼眶滑落，她仰起脸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娘的下落！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否活着。”
沈章叹了口气，“这世间的男子皆薄幸，就是可惜了无辜的子女，平白受这些苦痛。你跟着我回凉州吧，我会给你一口饭吃。”
青黛眼泪簌簌落下。她是个很倔强的人，别人逼迫她一滴眼泪也不会掉，可如今这是感动的泪水。在素未谋面的情况下，沈章愿意冒着危险来救她，这份恩情她记在心中。
青黛跪在地上，哽咽道，“公子的恩情我记在心中，今后必会报答！”
沈章扶她起来，替她揩试泪水。柔声道，“不必行此大礼。”
倏然间她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说边疆动乱，城内人没有粮食吃，是什么时候的事？”
青黛面色苍白，没有半丝血色。她低声说道，“这个月的事！”
沈章睁着一双幽黑的眼眸，她脑海里思索了许久。
边疆动乱可是大事，已经一个月了，但远在汴京城的他们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倘若城池被围困，守将会得知消息，然后禀告朝堂，寻求援助。
但是现在消息封闭，难道是守将被买通了？不好，她要把这消息告知陆显，让他做好准备。
可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转身吩咐道，“青黛，你会写信吗？”
青黛点了点头。她爹是读书人，他虽算不上学识渊博，倒也能写几个字。
“我来说，你来写！”沈章声音有些急迫。
她们将这件事写成藏头诗，塞进衣衫里。然后找客栈里不识字的伙计，说要送给将军府的丹雪。借用丹雪远房表哥的名号。
她的字迹，陆显一眼便能识出。青黛来写，等陆显发觉出异样，也能拖延不少时间。
“公子，咱们接下来去哪儿？还回凉州吗？”青黛抬眸望着她，显然已经将沈章当成主心骨。
沈章若有所思，沉吟片刻道，“我们先回凉州，再去洛阳。”
那里是粮仓！她要去购粮，不过这次她可不干缺德事。而是要借此打响名号，今后她要换个身份活着！
沈章？不，她现在是沈嘉。
***
不过几日，将军府传来圣旨。陛下要将三公主赐婚给陆显，另择吉日成婚。
陆显的目光变得阴戾，他愕然看着将军府中忙碌的众人，抿起一丝嘲讽。
“事情办好了吗？”陆显倚在胡床上纳凉，慵懒地问。
侍卫低头，支支吾吾地问，“将军，您这样子这么做吗？”
陆显神情冷淡，阴柔而又沉冷的声音响起，“这些你不用管，将事情办好便罢！”
侍卫说的是退婚的事情。陆显早已没了成亲的心思，可是他不能将陆府满门置于危险中，只好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陆显决定装病。先将这婚事往后延，三公主和其他人成婚后，他的病才堪好。
沈章离开的这几日，陆显处于复杂的情绪中。他起初是恨的，恨不得再次掳走沈章，将她囚于无人之地，此生只有他一个人相伴。
可他深夜总是梦魇，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沈章离开时的那番话，他要学着爱人？可是谁又教过他呢？没有过。
他偶尔也会后悔。想起自己要是早点退掉婚事，不犹豫不决，沈章是否愿意留在自己身边？也许吧。
陆显起身，幽黑的眼眸渐冷。他只看了一眼院中的桃花，轻描淡写道，“我们去后院。”
沈章曾经居住过这里，充满了她的气息。只有这里，能让陆显感受到她的存在。
后院内宅只有廖廖数人，其他人都被他遣走了。不过几日，就荒凉了许多。内宅倒是没有积灰，陆显看到了丹雪坐在窗棂下出神。
竟然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陆显眼眸好似一弯深潭，一眼望不到底。他语调清冷，甚至带着几分冷漠问道，“丹雪，你在那里干什么？”
丹雪回过神来，行礼道，“将军。”
丹雪犹豫许久，不知是否该说。她总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府中的事皆要事无巨细告知陆显。她沉思片刻回道，“将军，有一个号称是我远房表哥的人，送来了件衣衫。”
陆显蹙紧了眉头，“拿给我！”
这件事情实在太奇怪。陆显救丹雪进府时，她已经是孤儿。哪里来的远方表哥？更遑论，即便是远房表哥，怎会知道她在将军府？
陆显拆开衣衫，竟然发现一封书信。他打开信笺，这是一首藏头诗，连起来是：边疆有乱。这可是举国大事，究竟是谁告知了他？
***
陆显连晚膳都未用，马不停蹄去调查这件事。最终发现边疆守将和北朝有牵连，他将所有证据列齐，然后递给陛下折子。
上值这日，陛下将他私留在殿内。
“爱卿，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皇上蹙紧了眉头，面带忧色问道。
陆显拱了拱手，“微臣怀疑守将和北朝私下有往来，边疆动乱。”
皇上目光苍冷，脸上无半点笑意。他沉吟片刻道，“爱卿，你觉得谁适合出征边疆？”
其实倘若没有婚事，陆显是最佳人选。可皇上圣旨才下，陆显和三公主的婚事还没办，若在战场出了什么事，那他女儿岂不是得守寡？因此，皇上想另派人出征边疆。
可是陆显不这么想。此时正是杀敌报国的好时候，正好可以拖延婚事，还不用装病。
陆显眼睑垂下一片深思，唇角紧抿道，“陛下……微臣愿领命前往我朝边境，大败敌军，抓住内贼！”
皇上推脱道，“爱卿你婚事还没办，若此时前去，岂非耽搁了你？”
陆显装作不知皇上的深意，只自顾自地说道，“国家有难，大丈夫当忠君爱国，不可沉溺于儿女情长。望陛下答应臣的请求，否则臣愿长跪不起。”
陆显忠君的行为，皇上自然是赞赏的。可是……就是可惜了他的三公主。他娇宠着长大的公主，怎能去边疆受黄沙之苦？
这门婚事，只能搁置。
皇上摆了摆手，“爱卿，便依你罢。我会派下旨意，边疆诸军都听你号令。不过这件事不能被外人所知。”
陆显拱了拱手道，“微臣知道。”
从皇宫出来后，陆显心中一身轻。他卸下心中的负担，再无烦忧的事情。
一路上他思索着，究竟是谁给他传的信？倘若认识他，这种重要的事情为何不当面和他说？而是转交给丹雪，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很明显这人想要报信，却不想透露身份。
究竟是谁呢？谁会这么好心，将这种立功的大事送给他。
回到府中，他收拾好包袱。准备前往南北朝边境。
陆化海守在家中，看到他回来黑眸冰冷，无半丝情愫。冷冷道，“陛下的赐婚旨意已下，你还未成亲，这是要去哪儿？”
陆显冷冷弯起唇角，他们父子的关系已到极冷点，跟破裂没有半点差别。
陆化海见他沉默不语，斥责道，“不孝子，你要出去找那个女人吗？倘若你出去，就不要回我陆家大门！”
陆显连争辩的心都没有，他自认已尽到责任。他们父子沦落到今天，不全是他的错。
他抬眸直视道，“爹，就当是为了她吧。”
说完他转身便走，陆化海怒斥道，“站住！”
陆显目光苍冷，没有半丝情愫。他脸上没有笑意，目光变得冷漠无比。寒意化为冷冷的沉默。
爹，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