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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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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章攥紧手中的路引,不顾心中的不舍,坐上马车直往汴京城外走。
她不能久留于此。药效不知道能保持多久,等陆显醒来,她再也逃不脱了!
有了三公主的路引和盘缠,沈章一路上畅通无阻,无人阻拦。
出了汴京城,她塞给几锭银子给车夫,“就到这里吧。山水有相逢,今后我们有缘再见!”沈章翻身上马,攥紧马鞭。
她又回到了从前那般恣意潇洒的日子。别了,陆显!别了,汴京城!
这段日子就当是一场梦吧!沈章尝遍情爱的痛苦,也让她决心今后孤身一人,绝不将感情浪费在男子身上。
她没有走官道,而是循着小路前行。这条道路虽然危机重重,可能有土匪、流氓,可是她也顾不得那么多!比起走官道可能会被抓住,再过上从前金丝雀那般的生活。她宁愿背负危险!
沈章问清道路,向过路人买了路经。
快到夜晚的时候,她便找附近的旅店歇下,不至在荒野度夜,这样实在太过危险。
快马加鞭行了两天两夜,沈章实在熬不住了,再加上她已经出了汴京城,准备找个旅店歇下,她将马系在马厩里。
“贱人!你往哪里跑?”旅店大堂突然传来斥骂声,几个壮汉压着一个女子。那女子披头散发,辨不清容颜。只能从纤细的身子看出,这是个瘦弱美人。
“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怎么这么猖狂!”沈章旁边的妇人窃窃私语道。
妇人夫君劝阻道,“你可千万不要管闲事!这女子是奴隶,不是普通平民百姓。官府都管不着,更何况是我们呢?”
妇人叹了口气,“可是这女子挺可怜的,你看她浑身上下都是伤。”
“那也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可惹不上这官司!”妇人夫君脸上带着愠怒,压低了声音道。说着还将那妇人拉走了。
沈章循着视线望去,只见那女子着一袭灰袍,也难掩清俊之姿。她身上的灰袍破破烂烂,依稀间还能看到疮疤。
沈章眉头紧蹙,面色变得凝重。她劝诫自己:你还在逃难,哪来这么多善心?
可是她看着那女子青丝后含泪的眼眸,实在忍不住叹息。沈章实在挪不开脚步,她想到了自己。
贫寒时也是穿着这样的破布烂衫;被困时也是这样倔强的眼神。
可当时的她无论怎么呼喊,也无人来救!这种心碎的感觉,她懂!但她现在也身陷囹圄,若与奴隶相伴,她恐怕寸步难行。
“贱人!你竟妄图逃出去?老爷花了多少银两,全砸你手上了!”壮汉怒骂道,手上挥舞着鞭子。
女子身上挨了好几鞭,打得皮开肉绽。却咬紧了牙关,不掉一滴眼泪,也不求饶!
沈章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钦佩。
她当下便做了决定,攥住壮汉的鞭子,制止道,“且慢!”
***
过去几年,沈章也时常救孤儿。因为这种人往往无依无靠,因着她的救命之恩,会对她忠心耿耿,唯命是从。
可是这次,沈章冒着极大的危险。还不知道这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是否值得她这么做?沈章决定赌一把。
她攥住马鞭,壮汉们脸上带着愠怒,声音阴狠道,“你又是谁,竟然敢拦我们!难不成是这贱人的相好?”
沈章黑眸幽冷,抿起一丝浅笑道,“我也不绕弯子,我看上了这娘子!唤你们老爷来,我不和你们交谈。”
壮汉嘘声道,“你这公子倒是会说胡话,我们家老爷也是你能见的?”
沈章神情淡然,冷笑一声道,“若是耽搁了生意。恐怕……你们老爷才要责怪你们!”
壮汉们看着沈章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毕竟沈章从商这么多年,这点唬人的气度还是在的。
他们不敢耽搁生意,派一个人去寻了老爷。沈章坐在一旁,老爷姗姗来迟。
“竟然是你!”来人满头华发,脸上皱纹丛生,腰间的赘肉连玉带也拉不住。走路踉踉跄跄,看到沈章时眼眸都亮了。
沈章一眼便识出来人。祁远——南朝有名的私商,和她打过几次交道。
沈章拱了拱手,“原来是祁老板,有失远迎。不知您近来身子可康健?”
祁远笑了笑,脸上的横肉在抖,“我身子挺好,倒是沈老板您……最近可不太平。”
南朝最有名的私贩沈章被抓住,这件事早就闹开了。据说陆显几次都落败于他,最后一次在扬州抓住了他。
可是沈章不是被关入牢中了吗?岂会在此处见到他?祁远掩下心中的疑惑,没有将这件事放到台面上讲。
沈章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喃道,“我知道祁老板现在心中忧虑什么。若是觉得我是私自逃出来的话,您可能想错了!”
祁远捏了把胡子,若有所思地问道,“沈老板这是何话?我怎会怀疑您呢!我们是什么交情,过命的交情!”
是啊!一同贩卖过私盐,可不是过命的交情吗?不过这些,都是往事了。
沈章眼眸一片阴戾,冷冷道,“其实我此次出来,是受了陆将军之托。要去扬州办一些事情,但是这不足为外人道也。我们是过命的交情,这才告诉祁老板。”
沈章话里话外间,告知祁远他与陆显私下有往来。祁远看着沈章,若有所思。只听她继续说道,“我知道祁老板不肯轻易信我,那我便告知您一个消息。不久后陛下会传出旨意,要立陆显为驸马。”
祁远眼眸垂下一片深思,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话。问道,“沈老板,这次唤我来是因着何事?”
沈章面色清冷,松了口气。她的话祁远并没有信全,可这并不影响祁远已经有所松动,不会轻易告发她,也会同意她的请求。
沈章继续加码,“若是这次事情办成了,陆将军必感激不尽。我沈某也会记得今日的恩德,大恩不言谢。”说着塞给祁远一锭金子。
她很快便将女子带走了,只等白日就可离开。
***
陆显醒来的时候大发雷霆。他派人去追,也未打探到沈章的踪影。
他查问了府中所有的人,也没能探查出沈章究竟和谁有来往。最有嫌疑的还是丹雪,可是他派人询问了许多遍,一点消息也没有。
丹雪是他的心腹,陆显知道这件事和丹雪无关,可沈章会去哪里?她无父无母,是一个孤儿,哪里是她的依靠?
陆显心里非常愤怒。还从未有人这么对待过他,用甜蜜的谎言欺骗他,然后再将他狠狠扔下!他好恨!恨不得将沈章抓住,然后千刀万剐。
放下她吧!陆显在心中如是劝道。
可是他放不下,这两日他浑浑噩噩,根本无法入睡。只能喝着竹叶青,趁着醉意勉强歇息。陆显捏碎酒盏,碎玻璃扎进他的手里,流淌着鲜血。
疼痛让他清醒。
“别喝了!”不知什么时候,三公主来到将军府,夺过他手里的酒盏道。
陆显抿了抿唇,神色骤然暗淡。
“原来是三公主!”陆显目光森冷,看不清情愫。
陆珏眼眸里氤氲着雾气,声音也带着哭腔,“她已经走了,你为什么还记着她?陆显,你为什么不能看看眼前人?有那么多人爱你,关心你!你非要选一个不爱你的人吗?”
陆显黑眸微冷,唇角噙着的笑容有些可怖,“有那么多人爱我?关心我?”他只觉得可笑,这么多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陆珏心里一阵难过,泪花在眼眸里打转。嗫嚅道,“显哥哥,你有我啊!我们从小一同长大,我对你什么心思,你究竟要装聋作哑到何时?”
陆显心里有些抗拒,面色一沉,“三公主!你是南朝最尊贵的公主,何苦要将心系在我这么一个人身上?只要你愿意,定然会有许多人愿意娶你!”
陆珏捂着脸,眼泪簌簌落下。又极力扯出一个笑容,低声道,“可是我只爱你!你忘记了吗?小时候我们一起放风筝,一起去冷宫,那时我差点被冷宫妃子打死,是你救了我!你紧紧攥住我的手,说要永远保护我的!”
放风筝……他早就不是那个时候的陆显了。自从他娘死后,他变得孤僻冷漠,再也不复以往。对待陆珏,也只是像对待妹妹一样。
陆显啊陆显!为什么你还想着那个女人?那个将你弃之如敝的人,到底有什么好?
他瞳孔一缩,冷冷地看着。
不!陆显不会轻易放过。哪怕沈章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会追到那,然后囚住她!
“珏儿……我只当你是妹妹!”陆显唇角抿起一丝笑容,细看还有一丝嘲讽。
陆珏呜咽着仰起脸,眼眸含泪道,“我可以等的!终有一日,你会忘了她!”
陆显心里嘲讽道:不会有这一日的,他忘不掉沈章!
陆珏紧紧咬唇,泪珠簌簌落下。她久久未见回应,声音也带了几分愠怒,“显哥哥!我已经向父皇请了赐婚旨意!你难道想抗旨不成吗?”
陆显眼眸里带着一丝冷漠。他讥讽地弯了弯唇,沉默不语。
沈章走后,他还有什么娶妻的心思?
赐婚旨意,他也会想法子推掉!